第114章 十里红妆!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农历二月初二。
也就是大婚的前一天。
傍晚,天边的最后一丝残阳被长白山的群峰彻底吞没,刺骨的白毛风开始在永安屯的上空呼啸。
然而,赵军这套新落成的大红砖瓦房里,却温暖如春。
地下那条宽阔的火墙“地龙”被烧得滚烫,热浪顺着青砖缝隙源源不断地向上升腾,将屋子里的严寒驱散得干干净净。
新宅正房的主卧里,红烛高烧。
儿臂粗的红色喜烛发出“劈啪”的爆花声,暖黄色的烛光摇曳,映照在卢大年亲手打造的极品硬木家具上。
金丝楠木那巨大的双人拔步床上,暗金色的水波纹理在烛光下仿佛活了过来,犹如水银泻地般流转闪耀。
旁边的海南黄花梨顶箱柜和太师椅上,那些深邃的纹路,更是在幽光中透着一股子压绝一切的奢华与厚重。
屋子外头,老叔赵有财正带着几个帮工做着最后的清扫,准备迎接明天的正日子。
后厨的角落里,那个浑身脏兮兮的掏灰老汉正垂着头劈柴,仿佛与这片喜庆彻底隔绝。
“哐当。”
赵军随手将主卧厚实的松木房门关严,将外面的喧闹彻底隔绝。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红烛燃烧的声响。
苏清局促地站在那张巨大的金丝楠木床边,两只手紧张地攥着衣角。
她今天刚洗了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那张被屋里热气熏得微红的俏脸,在烛光的映衬下,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媳妇,过来。”
赵军大刀金马地坐在黄花梨的太师椅上,冲着苏清招了招手。
苏清红着脸,迈着小碎步走到赵军跟前。
她低着头,不敢看赵军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
赵军伸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拉过来一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
“咔哒”一声,铜锁弹开。
赵军掀开箱盖,从里面捧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那是一件纯正的红呢子大衣,料子厚实挺括,摸在手里犹如水滑的锦缎。
在这个满大街都是黑蓝灰破棉袄、能穿上一件“的确良”就算过年的七十年代,这样一件做工考究、色彩鲜艳的红呢子大衣,绝对是稀罕物!
“把外头那件衣服脱了,换上这个。”
赵军霸道地站起身,直接替苏清解开了旧衣服的扣子。
一件纯白色的高领羊毛衫被赵军套在了苏清身上,紧接着,那件红呢子大衣披在了她的肩头。
极致的红,撞上纯净的白。
再加上苏清那本就白皙细腻的肌肤和温婉绝美的五官,在这一瞬间,整个屋子仿佛都被点亮了。
没有后世那些浓妆艳抹,只有这七十年代最纯粹、最惊艳的美。
赵军看着眼前的苏清,眼神也是一阵发直。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转身又把之前买的三金给苏清戴上!
红呢大衣的鲜艳,配上纯金首饰那独有的耀眼黄光,将苏清整个人衬托得尊贵且奢华。
“吱呀。”
就在这时,主卧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哎哟,赵军啊,婶子们来给你们铺喜床撒帐来啦!”
村里的妇女主任领着三个婶子,手里端着装满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笸箩,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然而,当这四个老娘们儿跨过门槛,抬起头看向屋子中央的那一刻。
四个人的脚步,就像是被钉子死死钉在了地上一样,戛然而止。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妇女主任手里端着的笸箩微微倾斜,几颗红枣滚落到地上,她却浑然不觉。
四个人的眼珠子,差点直接从眼眶里瞪得掉出来。
站在屋子中央的苏清身上穿着那件高级的呢子大衣。
还有……挂在脖子上、戴在手腕上、坠在耳朵上的,那闪瞎人眼的纯金首饰!
“咕咚……”
妇女主任狠狠地咽下了一口酸水。
在农村,谁家娶媳妇能有身新棉袄、哪怕买个镀铜的发卡,那都能让村里的女人羡慕上大半年。
如果赵军只是买了一身新衣服,她们或许还会嫉妒,会阴阳怪气地讽刺几句“烧包”、“显摆”。
可是现在,当苏清身上挂着那纯金首饰,站在那堆价值连城的极品硬木家具和“三转一响”中间时……
嫉妒?
她们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了。
当差距大到犹如天堑时,底层人心里生出的,就只剩下深深的恐惧、自卑与极致的仰望。
“铺……铺床……”妇女主任的声音都在发抖,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四个女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走到那张金丝楠木床边。
她们甚至不敢用力去摸那光滑的木头,生怕自己粗糙的手茧刮坏了这物件。
她们迅速将红枣花生撒在床铺上,连一句贺喜的漂亮话都忘了说,便弓着身子,满脸涨红、灰溜溜地退出了屋子,顺手关上了门。
一出门,四个女人靠在院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谁也没敢再说一句酸话,灰溜溜地散了。
主卧内,再次剩下赵军和苏清两人。
苏清低着头,手指轻轻抚摸着手腕上那粗壮的金手镯,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一阵极度的恍惚感涌上心头。
仅仅在几个月前。
她和妹妹苏雅还蜷缩在知青点那四面漏风的破土炕上。
为了半个发霉的杂面窝窝头,要忍受女知青刘红的毒舌,要躲避男知青李卫民的骚扰。
那时候的她,每天都在绝望中等死,连做梦都不敢梦到吃一顿饱饭。
可是现在。
她穿着红呢大衣,戴着纯金首饰,住着全村最气派的大红砖瓦房,睡着金丝楠木拔步床。
这一切,简直就像是一场荒诞而又极致奢华的梦。
“军哥……”
苏清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头扎进了赵军那宽阔厚实的胸膛里,伸出双臂,死死地抱住他的腰。
滚烫的眼泪瞬间湿透了赵军的衣襟。
“哭什么。”赵军感受着怀里女人因为极度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
“我就是……觉得像做梦……”苏清哽咽着,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委屈和极致的幸福。
“军哥,你对我太好了……我苏清这辈子,下辈子,就算当牛做马,也报答不了你……”
“放屁!”
赵军一把捏住苏清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你是我赵军明媒正娶的媳妇!老子不用你当牛做马,老子就是要让你当这长白山十里八乡,最风光、最惹人眼红的女人!”
赵军的眼神霸道而又充满野性,他低下头,一口吻住了苏清那柔软的嘴唇。
红烛摇曳。
金饰在碰撞中发出清脆悦耳的低鸣。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苏清彻底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给予她的,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毫无保留的偏爱。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