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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金豆子(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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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枇杷村天空蓝莹莹的, 风还带着丝丝凉气。各家各户的门全都开了,人们扛着锄头,牵着黄牛纷纷出工, 都想在日头毒起来前把活儿干完。

余恬恬也在食堂忙的热火朝天。

林小敏一边揉着胳膊一边抱怨:“不就是来了十几个知青嘛,至于要多做这么多饭?还要多加两道菜, 这到底是他们接受中下贫农教育来了还是当祖宗来了?”

余恬恬和吴月都不说话, 忙着手中的活。

知青十五个人, 今早便多蒸了三十个窝头, 但大队长批准, 多炒了一道刺龙苞, 还凉拌了一盆马齿觅。

余恬恬正在负责调马齿觅的醋汤,她调醋汤有自己的秘方, 前两天大家尝了, 都赞不绝口,这食堂里的凉拌菜,以后都由她负责。余恬恬这会儿一边调一边低低的抿嘴笑。

昨天方毅发烧流鼻血把家里人都惊动了,方奶奶也顾不上跟孙子置气,连忙招呼着打了一大盆的凉水, 又摘了些野茼蒿碾碎拍在他额头上说是止血。

方毅还烧着,那碗面最后还是被方奶奶强行端走, 便宜那两小的了。至于他, 余恬恬最后熬了锅白粥又清炒了一道马齿觅, 下火解热, 眼看着他苦着脸, 十分无奈的吃完了。

余恬恬高兴的模样落到吴月脸上,忍不住打趣她:“想什么呢,这样高兴?”

余恬恬愣了愣, 然后摇了摇头,她有很高兴吗?

“行了吧,你那笑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还说没有。”吴月打趣。

这段日子的相处两人交流顺畅了很多,加上余恬恬自己也学了些哑语手势,就不必随时写字。

吴月知道她住在方家的事,跟她咬耳朵道:“怕不是因为方毅?”

余恬恬忙让她不要乱开玩笑,吴月偏要说,两人笑着打哈哈。

“咳咳。”林小敏在那边阴阳怪气开:“今天这么忙,有人倒是清闲,当这食堂什么地方呢,成天嘻嘻哈哈。”

吴月早就看不惯她了,把手上碗一放:“关你啥事,

我和恬恬的活都干差不多了,倒是你,你打汤的菜还没切完吧!”

“你们一个凉拌菜焯个水就行,一个蒸窝头就行!打汤本来就要麻烦些,你还好意思说了?”

吴月看她来劲了,也不甘示弱:“照你这话的意思,是对大队长分的工不满意了?那正好,今天反正大队长要来,不如你就说清楚,你是比我们哪里干的多,让大队长也瞧瞧,免得委屈了你!”

“你——”

谷莉戳了戳林小敏的胳膊,示意她门口。林小敏抬头,赵行远出现在了门口。林小敏连忙闭了嘴。

余恬恬也拉了拉吴月,那意思是不必跟她一般计较,吴月低声说了两句:“就是见不惯她,大家都一样,偏她以为自己是个大小姐。”

赵行远很快走了过来,环视了一圈,欣慰的点了点头:“今天大家都辛苦了!知青们下乡第一天,我们村也要做出点样子!等再过两日,就一切正常,大家要是有困难,随时汇报!”

林小敏第一个露出笑,抢着说道:“大队长,不辛苦的。”

赵行远又点了点头,看了看今早的早饭,这才走了。

吴月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余恬恬淡淡的一笑了之。

很快,知青们都一起到食堂来了。

“哇,看起来还不错嘛,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有男知青已经跑到了食堂窗口,张望着今天的早饭。

刚才还埋怨人家金贵的林小敏此刻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理了理辫子,还主动上前搭话:“这是我们村的特色菜,叫刺龙苞,清炒或者炒肉都很鲜嫩的。”

她说话的模样还透露着一股子做作的娇羞,吴月有点受不了,假装干呕了一下。

那个男知青笑着点了点头,立马回头喊了一声:“桃桃,我给你打早饭吧。”整个过程看都没有看林小敏一眼,林小敏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余恬恬听见这一声“桃桃”,才抬起了头。

是尹梦桃,她当然来了。今天的她还是穿了一件雪白的衬衫,只是

模样和昨日的不同,打扮却一如既往的清纯靓丽,引人注意。

她一到,自然就是人群的焦点。林小敏看清那张脸之后,整个神色都嫉妒的有些扭曲了。余恬恬亲眼见到她手中的那颗白菜都变了形。

那边热火朝天,几乎所有男知青都围着尹梦桃转,而她就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很快,尹梦桃就看见了她。

余恬恬忙着打饭,没有注意到她,直到尹梦桃的声音从窗口传了进来:“你好。”

余恬恬抬起了头。

“我们昨天见过,你还记得吗?”

吴月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两人,这时候,一些知青们也注意到了这边,走了过来。

有人看见余恬恬后,也惊讶了一瞬间。

余恬恬点点头,表情平和。

尹梦桃却露出了一个十分友好、亲切、甜美的笑容:“昨天真是谢谢你们啦,没想到你在食堂上工啊,我是新来的知青,叫尹梦桃,昨天你哥哥……是你哥哥吧,走的有些急,我还不认识你们呢。”

余恬恬突然有些想笑,她虽然还搞不清尹梦桃为什么和原书写的不一样,但没想到她居然把自己当成了方毅的妹妹。

吴月十分有眼色,站出来解释道:“那个……这是余恬恬,她病了,暂时不能说话。”

尹梦桃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就明白了。瞬间,表情一下从亲切友善,添上了一两分同情,那个转变,真是自然到不能再自然,天真到不能再天真了。

“这样啊……没关系,你会写字吗?我们可以写字交流。”

方才还被余恬恬惊艳了一瞬间的男知青们知道她不会说话,表情上也露出一些微微的遗憾。

吴月刚想说她会,余恬恬却在案桌下戳了戳她,然后对着尹梦桃,缓缓的摇了摇头。

尹梦桃同情的表情更深了,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很快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一句话,递给了余恬恬:“这是

我的名字,还有……关于昨天的事真的很谢谢你们,就请你帮我给你哥哥带句道谢的话,可以吗?”

余恬恬笑着接了过来,点了点头。

尹梦桃亲切的笑意更深,“谢谢啦!”

见她俩说完了,刚才那个殷勤的男知青立马挤了上来:“桃桃,你吃什么,我帮你打。”

“不用了我自己来,谢谢。”

尹梦桃并没有接受那些男知青的示好,而是亲力亲为,自己打了一份饭,和吴晓丽一起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了。

吴月看了这一幕,奇怪的挠了挠头:“恬恬……她刚才说的你哥哥……该不会是方毅吧?”

余恬恬把那张纸条揣进口袋,然后对着吴月无辜的耸了耸肩,她还想知道呢。

知青们吃完早饭就要去接受劳动,余恬恬这边也开始准备起了午饭,等到知青们都走完了,她才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方毅和方秋兰。

方秋兰笑着跟她招了招手,而方毅则又恢复了那副劳动时候的冰山脸,沉默着到了窗口,打了份饭,转身走了。

“诶,你不给他?”吴月笑着道。

余恬恬无奈极了,指了指自己站的地方,示意她现在是上工时间,吴月哦哦的点头,不打趣她了。

她口袋里那张纸条尹梦桃递过来的时候她就看的一清二楚。

“我叫尹梦桃,昨天真的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规规矩矩的道谢,却又让人觉得多此一举。

明明他们昨天什么也没做,既没有帮她赶走她说的的野狗,也没有原书里掉到山洞里的剧情,只是在路上遇见了而已。而原书女主在方毅救她出山洞之后,都没有这么殷勤。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怎么这么确定方毅识字的?

余恬恬突然皱了皱眉,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知青突然提前的下乡……尹梦桃的反常行为……剧情线的改变……

这些反常之处……

她该不会,重生了吧?!

这个念头把余恬恬吓了一大跳,手上的

筷子都掉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动。不远处的方毅抬起了头,朝她这边看来。

“恬恬,你咋了?你脸色怎么突然这么白?”吴月帮她捡起地上的筷子,关心的问道。

余恬恬沉浸在震惊里,没注意到方毅和方大姐越来越近的脚步。

方大姐还没说话,方毅先开口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余恬恬这才缓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

方毅环视了一圈她上工的环境,是有些闭塞,但是这会儿还是春天,应该不会中暑才对。他抿了抿唇,方秋兰突然反应了过来,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了进去:“恬妹子,这个给你。”

余恬恬低头,是一小盒清凉膏。铁罐的小盒子,上面是薄荷草的图案,这一小罐在供销社,要卖一块五。

方大姐是不可能有钱的,也不可能上街去买,只能是……

余恬恬抬头看向了方毅。

男人没说什么,方大姐还在让她赶快收下。余恬恬只好接了过来,眼中的感激之意明显。

见她收了,方毅才转身走了。

吴月悄悄的挪到她跟前,又开始打趣:“恬恬,你哥哥对你真好……”

这句话,真是把余恬恬这样的性子都说的脸红了。

连吴月都看出来了,这真的是……

吴月见她脸红到滴血,不忍心再打趣了,连连笑着道歉:“好了好了我胡说的,你别往心里去啦。”

余恬恬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叫羞赫的情绪,她把那一小罐清凉膏放到了上衣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试图掩盖一下剧烈又炙热的心跳。

那头,方毅也没比她好多少,方秋兰最是了解自己这个大弟,出了食堂后就止不住的看着他笑,却又不说话。

方毅忍无可忍,加快了去田里的脚步。

“你走这样快,我看都不用牛犁地了!”方大姐话里有话,方毅耳朵根都红了起来,却依然没有回头看,走的更快了些。

方秋兰在后头噗嗤一

声笑出了声。

笑完了,眼里又闪过了一丝惆怅。

她喜欢余恬恬,也看出来了两人的一些苗头,只是……自家的情况,不嫌弃的姑娘本就是少数,不知道自己大弟有没有这个福气就是了。

哎……

方秋兰叹了口气,朝玉米地走去。

礼拜一的早上,劳动是辛苦又繁琐的,加上很快芒种,村里的农活瞬间就多了起来。

吴晓莉到今天才知道,昨天的拔草只是给他们热热身,今天直接就把他们几个派到了大豆田,那一垄垄的干土地,一铲子下去连一个印子都没有,还震的人手心发麻。

别说女知青了,就是男知青们也很快顶不住,连声叹气。

尹梦桃小脸皱成一团,但看着面前的土地却是不服输,不肯让旁人帮忙,连一些男知青也看出来,她好像变了个性子一样。

“桃桃……你要不要歇一歇?”

“不用。”尹梦桃皱着眉,像是好胜心起来一样,非要把这垄地翻新,那些个男知青们看她一个女同志都这么认真,脸上无光,也重新拿起来铁铲来。

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难受二字。

到了十一点,总算把面前的三垄地干完,吴晓力往地上一摊,无力喊道:“我宁愿去水田插秧,也不愿意在这个破地方待了!”

说到水田,尹梦桃眼睛亮了亮。

她走到吴晓莉身边,给她递了水壶:“你想去水田?”

吴晓莉只知道点头。

尹梦桃思考了一会儿,小声说道:“也不是不行的,我也想去,我回头,给支书和大队长想想法子?”

吴晓莉一个鲤鱼打挺从地里直起身,激动的嘴唇都在抖:“你,你说真的?”

尹梦桃点了点头:“自然,我爸爸说的,我们第一周是集体劳动,第二周就会给分活了,你好好表现,到时候我俩一起再买点东西,分到水田,问题不大。”

吴晓莉激动的扯着她的袖子:“桃桃,你,你真好!”

“嘘,那你现在赶紧干活,表现好一点。”

吴晓莉连忙点头,也不觉得累了,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水田工分高,是人人都想分上的活计,吴晓莉的目的却很简单,在水田总比在黄土地好,热的人就跟在蒸笼里烤一样,而尹梦桃则往水田方向看了一眼,眼底若有似无的闪过一丝笑。

没想到没想到,老天爷会如此厚待她,重回1976,她依然是年轻美貌的知青,这一次,她信心满满,一定会比上辈子还要活的更精彩才行。

到了中午,大豆田的活总算干完,每个人都累得浑身散架,拖着铁锹和疲惫的身躯一步步朝食堂走,路上,也有不少枇杷村的小孩子好奇的站在路边,看着这些“陌生人”。

尹梦桃还在寻人,很快,就又被她看见了。方蔓正在和一群黄毛小丫头跳皮筋,她瘦瘦小小的,一眼就能在人群中锁定。

“丽丽你先走,帮我打份饭就行。”尹梦桃嘱咐吴晓丽先去食堂,自己则朝方蔓走了过去。

一群小女娃都停了来看她。

尹梦桃笑眯眯的,从口袋里摸了一把糖,蹲下,给她们一人递了好几颗。

“吃吧,这是水果糖。”

那些个小萝卜头都怯生生的,一个望着一个,谁也不敢接下。

“快拿着呀。”尹梦桃拿着糖就往方蔓的口袋里塞,那里面还有牛奶糖和巧克力,是尹梦桃特意挑的。

方蔓眼睛睁大,被这个热情的大姐姐吓了一跳,连着往后退了两步。

“小蔓!”

方蔓立马抬头,就看见了田埂上方毅的身影。

“哥哥!”方蔓立马从尹梦桃身旁跳开,朝方毅跑了过去。

田埂上的男人一把接住自己的妹妹,一双眼充满了警戒和冷漠,看向了尹梦桃。

尹梦桃这时候也站起身来,看见方毅的一瞬间她心就砰砰砰跳了起来,刚想开口解释一句,就被方毅眼里的冷漠给吓退了一步。

“走了。”方毅只是冷冷的扫了她一眼,然

后就牵着自家小妹走了。

尹梦桃有些挫败感,这样的感觉上辈子也经常有。她婚姻失败,无儿无女,人到三十一心打拼事业,取得了不小的成就,只是当初渣男带给她的遗憾和挫败感一辈子也弥补不了。

虽然上辈子她也算人生赢家,可既然老天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她为什么不能爱情事业双丰收?尹梦桃三十六岁的时候参加一次国际商业大会,巧逢了方毅,故人见面,让她瞬间想起了刚来枇杷村的那段时光。她悔恨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有那样好的眼光,这个沉默贫穷的男人最后竟有那样大的本事,相比她看上的那个男人,不知道强多少倍。

尹梦桃看着方毅越来越远的背影,眼中的坚定也越来越深……

“刚才那个姐姐好奇怪。”方蔓跟着方毅的脚步,小声说道。

“不要理陌生人,更不要收陌生人的东西。”方毅道。

方蔓点点头:“嗯!”

两人从田埂上一路朝家走,余恬恬把食堂的饭一做好也背着自己的小竹筐往方家走,这会儿正是中午,日头正晒,她出门没带帽子,只好用手挡在额前遮阳。

方蔓眼尖,老远就看到了余恬恬,大声喊了一句:“恬恬姐!”

可惜余恬恬一心回去乘凉,脚步飞快,而且心中还在想着早上的事,便没有听见。

方蔓喊了两声无果,就回头去扯方毅的袖子,方毅看着前面那个小小的身影,莫名有些想笑。

“哥哥你喊一声嘛。”方蔓催他。

方毅摇头:“回去再说,你看她脚步那么快,说不定有急事。”

方蔓也看见了,只好作罢,她和方毅慢悠悠走在后面,余恬恬走在前面,中间隔了二三十米的距离,一直保持到了方家门口。

余恬恬刚要转身关上院子门,就被身后的两兄妹吓了一大跳。

“哈哈恬恬姐被我们吓死了!”方蔓朝她做了个鬼脸。

方毅一边关门一边放东西,没说话,可脸上表情明显也是轻松愉悦的



“刚才我在后面喊你来着,可惜你没听见!”方蔓给余恬恬解释,余恬恬这才明白,朝她抱歉的笑笑,又摸了摸她的头。

方毅看了眼她的脸,这日头越发有些毒了,余恬恬的脸上被晒得有些红,与白嫩的皮肤形成对比。他只看了一眼,便若无其事的别开了头。

方蔓跟余恬恬亲热了一会就跑去看小奶狗了,那狗子从昨天救回来后就一直吃了睡睡了吃,蔫蔫的,方奶奶说这是伤口恢复期的样子。但还是架不住方蔓和方怀两个人围着它团团转。

余恬恬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去做饭,昨天家里都吃上了肥肠面,方毅除外。今天方毅病好了,可奶奶也不允许天天吃细粮,没办法,余恬恬就是有心想再给他下碗面,最后也只能蒸了一锅的杂粮饭。

不过余恬恬特意做了一道酸辣笋片,放在了方毅面前。男人顿了顿,酸辣香味从他鼻腔一下冲到天灵盖,原本干巴巴的杂粮饭瞬间就有了胃口,也不说话,只是埋头大口大口的扒饭。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大姐看不下去,笑话他,又给他舀了一碗杂菌汤递了过去,“喝点汤,这现在的天气越来越热,干活真是磨人。”

余恬恬也默默的喝着汤吃着饭,方大姐尝了一口汤,立马惊讶的喊道:“妹子,你这是鸡汤啊?”

余恬恬愣了愣,摇头,家里哪来的鸡肉。

“那怎么这么香?!”

听方大姐这么说,方蔓和方怀也起了兴趣,连忙尝了一口,一喝就停不下来了,这汤的味道鲜美极了,是从没喝到过的美妙滋味!

余恬恬懂了,她笑着把汤里的鸡枞挑出来,指了指。方大姐不认识,方蔓和方怀却是记得:“是鸡枞!那天和姐姐一起上山摘得!”

方大姐这才懂了:“这啥菌子,这么好吃……”

“鸡枞难得,炖肉更香。”方毅冷不丁开口道,他捧着碗,显然也对这美妙的滋味难以忘怀。

余恬恬点头,那天摘得大部分鸡枞方毅都没去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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