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坐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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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中。
  一道素白身影出现。
  两截白绫划过,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分别卷向两名大汉的双腿。
  正是玲珑。
  她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堵在了仓库大门。
  与此同时,鼠七也从阴影中窜出,一爪抓向第三名大汉的后心要害。
  “滚开!”
  那三名大汉被两人拦住,又惊又怒,各施手段,想要逃脱。
  却被两人成功缠住。
  就在这片刻工夫。
  乾坤如意棍幻化出数道棍影,分别点向三人背心要穴。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传来。
  三名大汉只觉背心一麻,一股摧心裂肺的巨力透体而入,眼前一黑,便已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仓库内,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炭炉上咸菜豆腐还在微微翻滚。
  玲珑走到那白净男子尸身旁,蹲下身仔细端详。
  她将尸体翻侧,撩起其后腰处的衣衫,只见其腰眼位置,赫然刺着一朵诡异的红莲图案。
  “老爷。”
  玲珑抬起头,看向静立一旁的陈立,声音压得很低:“这是香教十二天香红莲一脉的标记。”
  陈立目光在那刺青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
  “嗯。”
  他应了一声,随即吩咐道:“鼠七,白三,把这里收拾干净,手脚利落点。”
  说罢,不再看那具尸体,转身迈步,径直走向仓库深处。
  玲珑见状,立刻轻提裙摆,无声地跟了上去。
  库房内,密密麻麻、整齐堆叠的统一制式樟木箱子,从地面几乎垒到顶棚。
  粗粗看去,竟有上千箱之多。
  陈立随手一拧,将箱子锁头扭断,掀开箱盖。
  箱内满满当当地码放着一匹匹色泽莹润、织造精美的云锦绸缎。
  玲珑跟了过来,望着这堆积如山的绸缎,柳眉蹙得更紧,低声道:“老爷,这么多丝绸。我们几个人,如何能运得走?”
  “为何要运走?”
  陈立却不以为意,笑了笑。
  玲珑一怔,美眸中满是讶异:“不运走?难道就放在这里?”
  这时,搬完尸体的白三也凑了过来,惊讶道:“爷,您该不是想把这批货出给黑市吧?这种普通丝绸,还这么大的量,黑市那帮人怕不会想要。
  就算天剑派那些剑疯子可能会要,但他们跟朝廷穿一条裤子,咱把货卖过去,万一他们反手把咱们捅出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陈立摇了摇头:“不卖给黑市。”
  玲珑更加困惑:“爷,您之前说,这批丝绸是柳家替那刘公公保管的。万一那刘公公前来提货,我们如何应对?”
  陈立点头,目光扫过堆积的绸缎山,道:“那就等他来。”
  “等他来?”
  此言一出,玲珑、白三,连一旁默默擦拭手上污迹的鼠七,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上千箱丝绸,即便走便捷的水路,也需雇佣大量纤夫和船只,动静极大,根本无法掩人耳目。
  更何况,溧阳郡内官府厘卡重重,如此庞大的数量,绝非塞点银子就能打通的。
  其中风险之高,无异于火中取栗。
  事实上,从在李喻娘和柳云风口中询问来的信息看,那位织造局的刘公公,必然与香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其本身就是香教中人。
  也正因如此,他回到灵溪后,才带着玲珑马不停蹄地赶到江口。
  至于那刘公公索要如此巨量丝绸的动机?
  在询问玲珑,得知各地醉溪楼等香教产业的丝绸供应均由上层调配后,陈立心中便有了猜测。
  要说对丝绸的需求,除了富贵之家,青楼,无疑是各行各业中需求最多的了。
  而那刘公公不将丝绸放入织造局官仓,反秘密存于此鱼龙混杂的江口县,足见其目的绝不可能是为了公事。
  最大的可能,是台面下的勾当。
  既是私相授受,便有谈判、甚至反制的空间。
  陈立转而看向白三,寻问道:“我此前让你采购的药材,准备了几份?”
  白三不明所以,回答道:“爷,您清单上的药材,已经购买到十份的量。”
  “我们就在此处待一段时间。”
  陈立点头:“白三,你明日去买些药具,和药材一并送来给我。鼠七,你先守着这仓库。”
  吩咐完毕,陈立不再多言,转身向仓外走去。
  几人虽满腹疑团,但见陈立不说,便也不敢再问。
  次日。
  陈立在永丰仓码头附近,寻了一间客栈住下。
  白三很快送来药材和药具。
  陈立闭门不出,开始炼制甘风玉露补天造化丹。
  练出丹药后,他引导着神堂穴中盘踞的清浊二气,以不动金刚明王诀中以神炼意的秘法,点燃内气之火,开始缓慢地熬炼、融合那庞大的乾坤一气游龙真意。
  一连十数日时间,陈立心无旁骛,完全沉浸其中。
  ……
  江口码头。
  夜晚,被潮湿的江风和隐约的波涛声包裹。
  七号库房内,光线昏暗,只有角落一小炉火苗跳跃,映出两张百无聊赖的脸。
  鼠七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小炭炉,炉上坐着一个陶罐,里面正“咕嘟咕嘟”地炖着肉。
  一股混合着浓郁香料、却依旧难以完全掩盖某种特殊腥臊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他那只通体雪白、眼珠赤红的玉鼠,正趴在一个小碗边,小口小口地啃着碗里煮得烂熟的肉块。
  “来来来,白三儿,尝尝七哥的手艺,这可是上好的狸猫肉,加了独门秘方,小火慢炖了两个时辰,入味得很。”
  鼠七用筷子从陶罐里夹起一大块深色的肉,吹了吹气,递给坐在对面一脸生无可恋的白三:“别人做这玩意儿,又柴又腥,咱这手艺,不是吹,整个江州都找不出第二份!”
  白三看着那块纹理粗糙、颜色深沉的肉,喉头滚动了一下,实在没什么食欲。
  但碍于情面,还是勉强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肉很硬,嚼起来费劲,尽管放了大量的香料,但一股酸涩味还是冒了出来,直冲鼻腔。
  他强忍着没有吐出来,胡乱嚼了几下囫囵咽下,赶紧抓起旁边的酒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才把那股怪味压下去。
  他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本以为来江口这繁华之地,是龙脱浅水,总算能脱离灵溪那乡下地方,可以去窑子里快活快活,找几个水灵的姑娘“吃吃嘴子”。
  谁曾想,这位爷竟也跟着来到了江口。
  还在这码头仓库住了下来。
  连带他,也只能在这仓库里守着这堆不能吃不能喝的绸缎,连出去放风的时间都寥寥无几。
  这日子,简直比在灵溪还要无聊憋闷!
  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鼠七露出一口黄牙:“咋样?味道不错吧?”
  白三嘴角抽搐了一下,干笑一声:“七哥手艺……果然高明,这肉,嗯……很提神,开胃。”
  开胃到老子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他实在想不出别的词了。
  鼠七得意地嘿嘿直笑,不再管他,自顾自夹起一块肉,有滋有味地咀嚼起来,眯着眼,仿佛在品尝人间至味。
  突然。
  鼠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耳朵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手中的筷子顿在半空,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猛地射向仓库大门方向的阴影处,同时用脚极快地踢了一下白三的小腿。
  白三一个激灵,屈指一弹,一颗捏在指间把玩的小石子“嗖”地飞出,精准地打中了悬挂在屋檐的铜铃。
  “叮!”
  清脆的铃音在寂静的仓库中骤然响起。
  铃声未落。
  库房大门方向,原本紧闭的门缝处,阴影仿佛流水般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昏暗的灯光边缘。
  三道黑影中,左侧一人已然动手。
  身形如电,直扑鼠七和白三,五指成爪,带起凌厉的阴风,直抓鼠七的咽喉,速度快得惊人。
  鼠七心中大骇,急忙后撤半步,同时高举双手,连声喊道:“且慢!各位,自己人,千万别动手,真是自己人!”
  他身体紧绷,内力暗运,已做好随时逃跑的打算。
  白三也迅速闪身,将鼠七死死护在身前。
  为首那道身影微微一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出手之人立刻收势。
  灯光下,为首之人缓缓上前一步,露出了真容。
  此人年约二十七八,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冶,男生女相,十分俊美,皮肤白皙细腻更胜女子。
  他身着锦缎长袍,行动间竟带着几分婀娜之感,此时正翘着兰花指,用冰冷的目光扫视着鼠七和白三。
  妖冶男子的声音带着渗人的寒意:“你们是谁?李莲何在?”
  鼠七和白三张了张嘴。
  “护香使,惊鸿,拜见圣使。”
  还未想好如何回答,一个娇柔婉转的声音便从仓库一侧的阴影中传了出来。
  话音未落,一道窈窕的身影款步而出,正是玲珑。
  她今夜穿着一袭水绿色衣裙,身姿摇曳,如同月下清荷,对着那妖冶男子盈盈下拜,姿态恭敬无比。
  妖冶男子见到玲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但仔细打量了她几眼,尤其是感受到她身上那股风尘媚意,脸上的疑色稍减。
  这般气质,确实像是香教培养的花魁。
  但他并未完全相信,右手倏地抬起,翘起兰花指,隔空朝着玲珑轻轻一点。
  咻!
  一缕凝练如针、刺骨阴寒的指风,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般射向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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