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很快,就有护士将顾轻吟从抢救室推了出来。
“轻吟!”陆凌彻风一样地荡过去,可是悬在半空的手却不知道该落在何处。
顾轻吟的胳膊上、手背上、鼻孔上、太阳穴上,都扎满了针,无数透明的、淡黄的、淡蓝的液体流入顾轻吟的身体。
此时的顾轻吟,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一碰就会碎掉的泡泡。
陆凌彻不知道自己的手该落在哪里,他怕自己的轻轻碰触就会弄疼了顾轻吟。
“轻吟……”封翰小声低喃了一句,顾轻吟的样子,映在封翰的眼里,然后变成了潮湿了的雾气。
封翰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凌彻将顾轻吟推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好的兄弟将自己最爱的女人推走。
封翰,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他甚至无法守在顾轻吟身边看顾轻吟醒来。
封翰真的好想顾轻吟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他,可是他没有这样的资格。
三个人的爱情,让封翰注定只能躲在暗处。
从日光明媚的中午一直到夕阳轻照,顾轻吟都还没有醒来,这让守在床边的陆凌彻有些发抖。
晚上八点的时候,张主任过来了,将那些扎在顾轻吟身上的针都拔走了。
“张主任,你……轻吟她……”陆凌彻满眼地担忧和惶恐。
“肠胃已经清洗过了,消除药性的药也用了,再扎这些针也没什么用了,现在就看轻吟自己了,如果她能醒来,那就没事了,如果醒不来……”
后面的话,张主任没有说。
即便不说,意思也很明显。
“凌彻,好好守着轻吟,多陪陪她说说话,她现在是有知觉的,是能感觉到你的存在的。”
交代两句,张主任便走了。
陆凌彻心魂发寒地僵在那里,满脑都是张主任最后那句话。
陆凌彻泛着猩红的眸子,眨都不眨地盯着顾轻吟,修长的手指,时不时地放在顾轻吟的鼻下,试探着顾轻吟的鼻息。
是的,陆凌彻在害怕,在深深地害怕,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陆凌彻害怕,在下一秒,在下下一秒,顾轻吟的鼻息就消失不见了。
“轻吟,不要走,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陆凌彻泪眼朦朦地哀求。
“轻吟,醒来好不好,不要睡了好不好,你醒来看我一眼好不好?”
“轻吟,你不要吓我,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轻吟,只要你能够醒过来,我愿意拿我所有的一切去交换,只要你能醒过来,我真的愿意把我所有的一切都交付出去,不管是天使还是魔鬼,只要能够让你醒过来,我都愿意把我所有的一切都交付给他。”
“轻吟,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无能……”
深深的自责,让陆凌彻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咚咚咚……有人敲门。
“先生,是我。”外面传来了周沿的声音。
陆凌彻赶紧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恢复往常的寒冰嗓,“进来。”
周沿推门进来,“先生,这是从念姒颜那里拿到的第二瓶药,只是我们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没有找到第三瓶药。”
陆凌彻接过药,“说好订了婚只给我第二瓶药的,所以她不会把第三瓶药带在身边的,好好盯着念姒颜,或许能够发现第三瓶药。”
“是!”周沿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顾轻吟,忍不住问了一句,“顾小姐她……”
陆凌彻瞟了一眼顾轻吟,没有说话,周沿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陆凌彻,“先生,你一定要保重自己,我先走了!”
周沿刚走,陆凌彻就松了强行站直的身子,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晚上一点多的时候,顾轻吟醒了。
“水,我要喝水……”顾轻吟呓语般呢喃。
一直枯坐在那里的陆凌彻瞬间就涌出了眼泪,哭着笑道:“好,喝水,我们喝水!”
陆凌彻端过早就准备好的水,喝了一大口,然后吻上顾轻吟的唇,将水一点一点地渡到了顾轻吟的唇里。
喝了五六口水之后,陆凌彻那那瓶来之不易的药给顾轻吟喂了下去,刚刚喝完药,顾轻吟就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虽然没有睁开眼看陆凌彻一眼,虽然没有跟陆凌彻说一句话,可是陆凌彻还是开心、激动不已,不管怎样,顾轻吟醒了。
醒了,就说明顾轻吟渡过这一劫了。
醒了,就说明顾轻吟能够活下去了。
醒了,就说明陆凌彻没有失去顾轻吟。
“轻吟,谢谢你,谢谢你醒来!”陆凌彻的唇,轻轻地问着顾轻吟的额头、眼睛、脸颊、嘴唇,温热的泪水,也一滴一滴地滴在顾轻吟的脸上。
陆凌彻躺在顾轻吟身边,将顾轻吟紧紧地抱在怀里,“轻吟,我再也不会松手了,我再也不会松手了,我要一直一直抱着你。”
只有经历过失去,才会知道拥有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直到这一刻,陆凌彻才稍稍放松了浑身紧绷着的神经,抱着顾轻吟,昏昏地睡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顾轻吟只是动了动身子,陆凌彻就猛然醒了过来,一脸紧张地问道:“轻吟,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哪里疼了?”
顾轻吟就只是换了个姿势,将小脑袋枕在陆凌彻的胳膊上然后继续睡了过去。
陆凌彻堪堪地松了一口气,“睡吧,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的。”
为了不惊醒顾轻吟,陆凌彻就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虽然胳膊已经有些发麻,肩膀已经有些酸涩,可是陆凌彻凝着顾轻吟的眼睛里还是荡着宠溺的笑意。
早上九点的时候,顾轻吟醒了过来。
顾轻吟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只觉自己碰到了什么东西,她靡靡地挣开了眼睛,却看到了满眼宠溺凝着她的陆凌彻。
似是看见恶鬼一般,顾轻吟瞬间就变了脸色。
顾轻吟骤变的脸色让陆凌彻的心猛地一紧,“轻吟,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