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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鹿符,一迈十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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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鹿𫏋符,一迈十步(+3)

江涉慢悠悠说:「原来是韦道友,道友不急。」

卖瓜的贩子很急。

他倒不是急著改头换面,毕竟那些瞎话他还可以再胡编几年。

主要是这位道友难寻。

他今日来吃酒,是专程等姓柳的讲书人说完故事,问出他那同道住处,好找上门来的。

没想到这位就在下面听人讲书。

幸亏他多留神了一下,不然今日也要错过。

卖瓜贩子跟著这位走过去,看著他和孩子混在一起买了几块饴糖,卖糖人笑呵呵的帮忙用铁刀斩成几个小段,拿干箸叶一包递了过去。

「这位道友————」

「江涉。」

卖瓜贩子应了两声,后面才意识到这人姓江名涉,就改了说辞。

「江道友好。」

江涉回了一礼,两人一路从西市走回了家中。

听说这位道友家住在升平坊,离西市甚远,想著恐怕会走上许多时间。

那名叫韦少元的卖瓜贩子,主动招呼说。

「江道友,我这里有一种法门,可以让我们走得快些,免去路上疲劳之苦。」

江涉也有些好奇。

「愿闻其详。」

韦少元伸手在怀里摸了摸,翻出来一个锦囊,珍惜地取出了两张符纸,递给江涉一枚。

随后小心把锦囊收好。

「这是在下画的鹿𫏋符。」

韦少元介绍说,「不知道友有没有听闻过乘𫏋术?」

「这张符上就是其中鹿𫏋,只要存心观念鹿的行迹,戴上这符纸,就可以像山鹿在林间奔走一样。」

「登山涉险,再也不用担忧。」

江涉接过。

轻飘飘的一张纸,上面用朱砂绘制出了特殊的纹样符咒。

韦少元说:「只是这鹿𫏋难得,我修行多年,练到如今,也只有一月才能画出一张。」

「积攒到现在,也不过二十来张。」

说著,他脱下鞋履,把那张符纸贴在脚上,并没有什么气韵变化。

韦少元轻轻一跳,一下子跳的竟然比坊墙还高。

「道友也可以试试。」

韦少元说著,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这鹿𫏋法除了符纸之外,还有一件紧要事。

就是要存心观想鹿的形态、足迹。

他为了学会这法门,还特意在山里住了几年,天天和一群野鹿生活在一起,观摩了法脉,学会了画符。

但这位————

「道友见过鹿吗?」

江涉想起老鹿山神,微微颔首。

「见过。」

韦少元松了一口气。

「见过就好。」

「那道友可以试著回想一下山鹿,我这符纸足有一日功效,一直到明天这个时候,都可以使用。」

话是这样说,他已经做好了对方会失败几次的准备。

他看到那位姓江的道友微微俯身,脚边的猫就心领神会,一下子跳到人的身上,钻进了袖子里躲起来。

韦少元把手揣在袖子里,看那道友往前迈了一步。

噫————成了?

人已站在十步之远,韦少元愣了一下,忙追上去,张了张口。

「道友这就练成了?」

「不是韦道友拿了符纸给我吗?」江涉侧过头,问,「道友当时学法不是如此?」

漫长的沉默。

过了一会,韦少元点头。

「啊————是如此。对,我当时学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江涉就点头。

一路上,韦少元侧过头看著这个同道。

心里种种念头丛生,七上八下的。

不知道这人是天赋惊人,一下子就观想到了鹿的神韵。

还是单纯诓骗他,实际上这人之前恰好也学过鹿𫏋。

还没想清楚。

升平坊就到了。

远处传来乐器鼓吹的声音,那是坊内鼓吹署在演拍歌舞。他们穿过胡袄祠和佛寺,一路走到百姓聚集的地方,到了宅子门口,也不过片刻功夫。

这宅子附近很安静。

韦少元在这站了一会,就发现路过的孩童都从吵闹变得安静下来,像是很敬畏这户人家。

他赞道:「闹中取静,道友取地颇妙。」

江涉推门进来,他语气淡淡。

「这户之前是个凶宅。」

?!!

卖瓜贩子韦少元看了一眼江涉,觉得这人真是奇怪。

他跟著走进来,才发现里面还有几个人。

一个道士披著裘衣,正在和人下棋,一脸恼火地捡著棋子。两个年岁不大,气韵却清灵的孩子在院子里桌案前抄书。

他悄悄打量了一圈,发现这就是个普通的有点清幽的宅子,看不出「凶」在什么地方。

院子里有一大座显眼的红珊瑚,长得比人还高,价值万金。就这么任受风吹、日晒、雨淋。

看的韦少元都有些心痛。

「前辈回来啦!」

三水和初一两个顿时放下了还在抄著的书。

这是他们师父留下的课业,要求每个月都要送到云梦山去,每月有鹤鸟来取。

江涉应了一声,把揣了一路的饴糖递给他们。

三水喜滋滋接过,又分给师弟一些。

两人一起又看向那个生面孔。脸上黑黝黝的,身量不高,看著像是街头上随处可见的商贩。

「这位是————」

「这是韦少元韦道友。」江涉介绍。

「韦前辈好!」

江涉请人在桌案前坐下。

旁边还有两个小弟子抄书的册子,韦少元扫了一眼,也没细看,毕竟各家传承不同,窥探门径,这是忌讳。

「茶来。」

两个小弟子就去煮茶。

他们现在喝的是从外面买来的茶饼,按照江前辈的习惯什么东西也不加,就是滚水里过一遍味道。

茶香袅袅升起。

江涉这才打量起那韦少元:「还要谢过道友符纸。」

「举手之劳罢了。」

韦少元笑了一下,还是那张有些显老沧桑的脸,这次表明了身份,他自觉比之前在街头卖瓜的时候,看著高深莫测了许多。

之前有过种瓜术,这次又展示了鹿𫏋。

同道的身份已经显露无疑,他也不再相瞒,问起正事:「不知道友说的障目术是什么?真能让人改换容貌?」

幻术他是知道的。

许多时候,就是街头那些吞刀吐火的把戏。

所谓吐火,有的是含了一口松香粉和一口酒,学了巧技喷射出来就是一团火焰。但那种容易被烫伤,嘴里烫出个大泡,韦少元看到甚至还有把舌头烫烂的。

有的则是,走街串巷的百戏人不知道从哪学来了幻术,加上一定条件还真能以假乱真。

看著像是口吐火焰、嘴吞长刀。

他们说话的时候。

正下棋的道士和文人不知不觉停住了动作,半天没有落子,在旁边细听。

「自然可以。」

「至于障目术————」

「是我开的一种法门。」

江涉打量著韦少元。

看著对方一脸霜痕,神情讶然。

他道:「昨日道友曾说,自己已经五十六了,如今看来,也并不是实数。」

「不知道友到底是多大年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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