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江云姝轻嗤一声。
“七成?赵大人胃口真不小。”
“这熬盐的新法子,可是商行花重金从海外买来的。”
“工匠、场地、运输,哪样不要钱?合着我定国公府出钱出力,最后全给户部做了嫁衣?”
赵明轩擦了擦额头的汗,早知道这女人难对付,没想到这么油盐不进。
“夫人,这毕竟是国库……”
“国库空虚,我懂。”江云姝打断他,“五五分账。商行负责生产运输,户部只管收钱。”
“另外,我要户部一道特批,商行的盐车,过州府免检。”
赵明轩倒吸一口凉气。
过州府免检,这意味着商行可以在盐车里夹带任何东西。
这口子一开,户部根本查不到商行的底细。
“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江云姝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赵大人,王尚书倒了,六部如今是个什么光景,你比我清楚。”
“大皇子急着填补王家的空缺,你这户部尚书的位置,多少人盯着?”
赵明轩脸色唰地白了。
“有了这笔盐税,户部今年能过个肥年。皇上高兴了,你的位置自然坐得稳。”
江云姝把契书推回去,指尖点在纸面上,
“我只给你半盏茶的功夫。赵大人,自己掂量。”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炭火燃烧的劈啪声。
赵明轩咬了咬牙,提笔在契书上改了几个字,按上手印。
“下官,全凭夫人安排。”
……
元宵佳节。
京城的花灯从朱雀大街一路挂到护城河畔。
淑妃砸了全套的汝窑茶具,碎瓷片溅了一地,宫女太监跪了一屋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五五分账!她江云姝好大的脸!皇上居然也准了!”
淑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眼底的戾气。
大皇子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母妃息怒。父皇如今眼里只有那精盐和硝石,自然什么都依着她。”
“王家倒了,咱们在朝堂上的势力折了一半。那些个见风使舵的贱人,今天来请安时,话里话外都在看本宫的笑话!”
淑妃咬牙切齿,
“绝不能让她这么顺风顺水下去。你外祖父虽然流放了,但王家在江南的商道还在。”
大皇子会意,往前凑了凑。
“母妃的意思是,断了她的后路?”
“她不是要造船吗?不是要运盐吗?”淑妃冷哼,“江南的水路,王家经营了几十年。”
“找几个人,在运河上做点手脚。船翻了,盐化了,看她拿什么交差!”
大皇子点头应下,匆匆出宫安排。
定国公府,江云姝正陪着楚承砚挑花灯。
苏瑾安快步走近,压低声音汇报。
“夫人,大皇子那边有动作了。王家残部在江南高价收购木料,还买通了运河上的水匪,打算劫咱们的盐船。”
江云姝把一盏兔子灯递给楚承砚,拍了拍他的头。
“去跟嬷嬷玩。”
看着儿子跑远,她才收敛了笑意。
“水匪?”江云姝弹了弹袖口沾上的灯灰,“大皇子这是狗急跳墙了。江南水师是吃素的吗?”
“江南水师提督是二皇子的人,二皇子虽然被禁足,但底下的关系网还在。”
“大皇子这是想借刀杀人,顺便把脏水泼给二皇子。”
“一石二鸟,算盘打得不错。”江云姝走到廊下,看着院子里挂满的花灯,“既然他想玩,咱们就陪他玩把大的。”
“传信给江南那边,盐船照常出发。不过,船上装的别是精盐。”
苏瑾安一愣,“那装什么?”
“装石头。”江云姝语气平淡,“上面盖一层粗盐。让水匪劫去。”
苏瑾安没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另外,派人去给二皇子透个底,就说大皇子要在运河上搞事,想栽赃给他。”
江云姝理了理狐裘的领子,
“二皇子被关了这么久,正憋着一肚子火呢。有人送上门让他踩,他不会错过的。”
江南运河,几艘挂着皇家商行旗号的货船在水面上缓慢前行。
突然,两岸芦苇荡里窜出十几条快船,一群黑衣人手持刀刃,悄无声息地摸上了货船。
为首的水匪一刀劈开货舱的锁,掀开防水的油布。
白花花的盐粒露了出来。
“得手了!撤!”
水匪们正要把船开走,江面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将漆黑的夜空照得通明。
江南水师的战船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水匪的快船堵得严严实实。
水师提督站在船头,冷眼看着被包围的水匪。
二皇子传来的密信他早就收到了,正愁找不到借口整顿江南的水路。
“奉命剿匪,一个不留!”
水匪头子见势不妙,跳进江里想逃,被一箭射穿了小腿
水师提督走到货舱前,抓起一把盐,搓了搓,脸色微变。
底下全是石头。
他立刻明白了什么,一脚踹在水匪头子身上,拔出腰间的佩刀架在对方脖子上。
“谁指使你们来的?”
水匪头子熬不住刑,连吓带痛,很快招了。
“是……是京城王家的人……”
消息传回京城,已经是正月十八。
二皇子一派的言官像打了鸡血一样,把弹劾大皇子的折子雪片般送进御书房。
勾结水匪,劫掠官盐,意图破坏朝廷大计。
桩桩件件,都是要命的罪名。
皇上在御书房里发了雷霆之怒,直接把大皇子叫去骂了个狗血淋头,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淑妃在咸福宫里哭肿了眼,去御书房外跪了半天,却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
定国公府。
楚景舟坐在书案后,看着江南传来的密报,指节叩击着桌面。
“你早就知道二皇子会出手?”
江云姝正在一旁剪盆景的枯枝,咔嚓一声,剪掉一截多余的枝丫。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二皇子虽然倒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皇子想借他的刀,也不看看自己握不握得住。”
“真盐呢?”楚景舟问。
“走海路。”江云姝放下剪刀,拿帕子擦了擦手,“登州造的第一批船已经下水了。”
“不仅运了盐,还把去西南的辎重带上了。算算日子,现在应该已经过广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