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江云姝把银簪丢回匣子里,发出一声脆响。
“她想要什么?”
“江云姝轻嗤,“皇上忌惮定北军,大皇子想削你的兵权。”
“他们最想知道的,就是咱们到底多有钱,钱都花在哪了。”
楚景舟收剑入鞘,看向她:“你打算怎么做?”
江云姝拉开抽屉,翻出一本崭新的账册,随手扔在桌上。
“送上门的饵,不咬白不咬。”
这本账册是苏瑾安连夜赶制出来的。
里面清清楚楚记载着皇家商行近半年的流水。只不过,进项少得可怜,出项却大得惊人。
“买江南废矿?投了三百万两?”
楚景舟翻开一页,扬了扬眉。
“不仅是废矿,还有几艘沉船的打捞权,以及北边几处产不出盐的盐碱地。”
江云姝靠在椅背上,
“总之,现在的定国公府,外强中干,就剩个空壳子了。”
楚景舟合上账册,指腹在封面上敲了敲:“大皇子看到这本账,怕是要笑醒。”
“笑吧,笑得越大声,摔得越惨。”江云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明晚,把这账册放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让外头的暗卫撤了,给李嬷嬷留个门。”
次日夜里。
李嬷嬷趁着夜色摸进书房。
主院的护卫今晚喝了点酒,都在偏房打盹,呼噜声震天响。
她轻手轻脚地翻找,很快在书案下的暗格里摸到了那本账册。
借着月光扫了几眼,心头狂喜,赶紧揣进怀里,溜了出去。
主屋的窗棂开了一条缝。
江云姝披着大氅,看着李嬷嬷做贼心虚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处。
“鱼咬钩了。”
楚景舟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
“这假账能瞒多久?”
“不用太久,撑到年后拔营就行。”
江云姝关上窗,隔绝了外头的冷风,
“淑妃和大皇子拿到账本,第一反应肯定是告诉皇上,定国公府已经没钱了。”
“皇上正愁怎么拿捏你,知道你断了财路,自然会放松警惕。”
“而且,”她转过身,手指戳了戳楚景舟的胸口,“大皇子的母族,王家,最近在京郊圈地,借着安置流民的名义,把好几百亩良田改成了私庄。”
“这事,御史台那个铁面判官张大人,应该很感兴趣。”
楚景舟反手握住她的手:“你把线索递给张御史了?”
“苏瑾安去办的。张大人那脾气,眼里揉不得沙子。王家这回不死也得脱层皮。”
长春宫的冷清与咸福宫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淑妃看着手里的账册,涂着蔻丹的指甲在纸面上划过,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大皇子坐在下首,难掩喜色:
“母妃,这江氏真是个蠢货。”
“放着好好的海运不做,去买什么江南废矿。”
“三百万两打了水漂,定北军的粮饷看她怎么填!”
淑妃合上账册,冷笑连连:
“本宫还当她有多大能耐,原来也不过是个目光短浅的商户做派。”
“没了钱,楚景舟那十万大军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
“儿臣这就进宫,把这账册呈给父皇。”
“慢着。”淑妃抬手制止,“这账册来路不正,直接呈上去,皇上会起疑。”
“找个言官,在朝会上参楚景舟一本,就说他纵容家眷与民争利,致使商行亏空。”
“皇上正要削他的权,有了这个借口,名正言顺。”
大皇子点头称是,眼底闪过算计的光。
腊月二十八。
定国公府的下人们忙着贴春联、挂灯笼,院子里一派喜气。
老夫人这两天精神好了些,叫人把李嬷嬷找来,想问问过年祭祖的物件备齐了没。
找了一圈,没见人影。
“回老夫人,李嬷嬷昨晚说家里有急事,告假回去了。”
一个小丫鬟战战兢兢地回话。
老夫人拨弄佛珠的手停住,眉头拧起,没多说什么。
主院里,江云姝正看着手里的礼单。
“夫人,李嬷嬷连夜出城了。”
“跑得倒快。”江云姝把礼单扔在桌上,“不用管她,一个弃子而已。王家那边有动静了吗?”
“张御史已经把折子递上去了,听说皇上看了大发雷霆,王家那几个管事全被下了大狱,王尚书急得嘴角冒泡,正四处托人疏通呢。”
江云姝轻笑出声。
大皇子想拿假账做文章,她就先断了他的后院。
王家一倒,大皇子在朝堂上的势力大减,看他拿什么来针对定北军。
楚承砚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个冰糖葫芦:“娘!外面好多人被抓了!街上全是兵!”
江云姝拿帕子给他擦手:“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瞎打听。”
“爹说,这是娘在拔萝卜带泥。”楚承砚咬了一口糖葫芦,含糊不清地嘟囔。
江云姝瞥了一眼刚进门的楚景舟。
楚景舟解下披风,坐到火盆旁烤火:
“王家这次栽得不轻。”
“大理寺查出他们不仅圈地,还克扣了过冬的赈灾炭。皇上已经下旨,王尚书停职查办。”
“大皇子没去求情?”
“去了,在御书房外跪了两个时辰,皇上没见。”
江云姝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淑妃算盘打得响,可惜她不知道,这京城的棋局,不是谁都能做庄的。”
除夕夜,宫中设宴。
皇上端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
往年除夕宴都是歌舞升平,今年却透着股压抑。
王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大皇子坐在位子上,如坐针毡,连酒都不敢多喝。
淑妃强撑着笑脸,给皇上敬酒,却换来一个冷淡的眼神。
楚景舟和江云姝坐在武将席首位。
江云姝穿了身正红色的诰命服,端庄得体,挑不出半点错处。
“爱卿。”皇上突然开口,目光越过大殿,落在楚景舟身上,“西南的事,兵部说物资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
“过了正月十五,这三万人就该拔营了。”
谁都知道,这是去送死。
楚景舟起身,双手抱拳:“臣遵旨。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字字清晰。
“臣有一事相求。”
“讲。”
“这三万将士此去西南,路途遥远。臣恳请皇上,恩准皇家商行的船队,沿海路运送一部分重型辎重至广南,再由陆路转运西南。”
“如此可节省月余时间,也能减少沿途损耗。”
皇上眯起眼睛。
海路?
大皇子立刻站出来反对:“父皇不可!海路风浪大,辎重一旦有失,谁来承担责任?”
“况且皇家商行连年亏空,哪有余力承担这等重任!”
他终于把憋了几天的话说了出来。
江云姝在心里给他鼓了个掌。
真乖,自己跳坑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