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皇家商行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周的钱袋子,从此彻底攥在了江云姝的手里。
楚景舟骑在马上,等在街角。
见她出来,扬鞭上前。
“办妥了?”
“妥了。”江云姝翻身上马,与他并肩而行,“回府,今晚加菜,把楚承砚那小子讹来的一千两花光。”
定国公府的马车停在正门前。
江云姝踩着脚踏落地,把手里的暖炉递给迎上来的丫鬟。
楚景舟把马缰扔给门房,大步跟上。
前院正厅里,楚承砚正撅着屁股趴在罗汉床上,把那一千两银票翻来覆去地看。
听见脚步声,他把银票往怀里一揣,警惕地抬起头。
“娘,说好的,这钱是我凭本事讹来的,你不能抽成。”
江云姝在红木圈椅上落座,端起茶盏撇去浮沫。
“瞧你那点出息。今晚厨房加菜,烤全羊,你付账。”
楚承砚肉疼地直抽气,磨磨蹭蹭从兜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扔给旁边的管家。
“去,买只最肥的羊。多退少补,别想贪小爷的钱。”
管家忍着笑退下。
苏瑾安从廊下快步走入,递上一张字条。
“夫人,街上出事了。”
江云姝接过来扫了两眼,轻笑出声。
“说皇家商行卖的盐掺了砒霜,吃死了城南的两个乞丐?”
楚景舟拉开椅子坐下,倒了杯冷茶一口饮尽。
“阮伯言刚签了契书,后脚就冒出毒盐的传闻。这帮人动作挺快。”
江云姝把字条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纸张化为灰烬。
“阮家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这谣言,是冲着我来的。”
楚承砚凑过来,仰着脸问。
“娘,谁敢造咱们家的谣?我去套他麻袋!”
江云姝屈指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动动脑子。德妃刚被禁足,林家大房倒了,谁最急?”
楚景舟把玩着手里的空茶杯。
“林家二房,还有大皇子。德妃一倒,大皇子在朝中就成了没娘的孩子,他急着立功,或者急着把水搅浑。”
苏瑾安低头回话。
“查清楚了。散布谣言的是几个市井地痞,收了城东王记米铺的钱。王记米铺的东家,是林家二夫人的陪嫁掌柜。”
江云姝靠在椅背上。
“林家二房这是想借大皇子的手,把毒盐的案子闹大,逼皇上收回成命。”
“只要皇家商行的盐卖不出去,江南盐务就还得靠着他们那些老骨头。”
楚景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带人去把王记米铺抄了。”
“慢着。”江云姝喊住他,“捉贼拿赃。你现在去抄,他们反咬一口说定国公府仗势欺人,杀人灭口。”
“那你说怎么办?”
江云姝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两下。
“他们不是说咱们的盐有毒吗?那就办个品盐宴。”
“把京城三品以上的官员家眷全请来,当面尝尝。”
楚承砚眼睛一亮,算盘打得噼啪响。
“娘!这主意好!入场费一人五十两,试吃费一道菜十两,不买盐不让走!”
江云姝捏了捏儿子的胖脸。
“这回不收钱。免费吃。”
楚承砚急得直跺脚。
“免费?那咱们不是亏大了!”
“放长线钓大鱼。”江云姝站起身,“去给婉贵人递个信,让她在宫里给皇上吹吹风。大皇子既然想掺和,就让他掺和个够。”
地龙烧得旺,林抚穿着一袭单薄的软银轻罗百合裙,正在灯下剪窗花。
秋月从外头进来,压低声音。
“小主,国公府传话来了。”
林抚手里的剪刀没停,咔嚓一声剪断红纸。
“大皇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大皇子今日去了长春宫外头跪着,求皇上开恩。还给刑部尚书递了帖子,说要彻查城南乞丐中毒一案。”
林抚把剪好的窗花展开,是个栩栩如生的喜鹊登梅。
“大皇子这是要拿定国公府开刀,给他母妃铺路。”
她站起身,走到妆台前,挑了一盒上好的胭脂。
“去小厨房端一盅燕窝,咱们去御书房。”
御书房内,皇帝正看着大理寺递上来的折子,眉头打结。
林抚提着食盒走进去,行了礼,把燕窝端出来。
“皇上夜深劳顿,用些燕窝吧。”
皇帝揉了揉眉心,端起碗喝了一口。
“外头都在传,皇家商行的盐吃死了人。你听说了吗?”
林抚垂下眼帘,语气轻柔。
“臣妾身在深宫,不敢妄议外头的事。只是臣妾以前在林家学过算账,懂得一个理。”
“什么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皇家商行平价卖盐,老百姓是得了实惠,可那些屯了高价私盐的商户,恨不得把国公府生吞活剥了。”
皇帝冷笑出声。
“他们倒是敢。”
林抚顺势跪下,替皇帝捶腿。
“臣妾听说,定国公夫人明日要在府里办品盐宴,请了京中女眷。清者自清,夫人行事坦荡,皇上何不静观其变?”
皇帝看着林抚柔顺的模样,气消了大半。
“你倒是会替她说话。大皇子今天在外面跪了两个时辰,非说要查。朕看他是念书念傻了,被人当枪使。”
次日,定国公府门前车水马龙。
京城有头有脸的诰命夫人都到了。
外头传言纷纷,但定国公府的帖子,谁敢不给面子。
正厅里摆了十几桌席面,炭火盆烧得极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气。
林家二夫人张氏穿着一身暗红刻丝褙子,坐在客座上,拿着帕子掩着口鼻,嫌弃地打量着四周。
“这定国公府也是心大,外头都闹出人命了,还有心思办宴。”
旁边几个依附林家的夫人跟着附和。
“可不是。听说那盐里掺了白矾和砒霜,吃一口就得要命。”
江云姝从后堂走出来,穿着一身绛紫色的狐白裘,气场全开。
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江云姝在主位落座,抬手示意。
“各位夫人请坐。今日请大家来,不为别的,只为尝尝我们皇家商行新出的雪花盐。”
话音刚落,楚承砚领着一溜丫鬟端着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放着琉璃小碟,里面盛着细如白雪的精盐。
张氏冷笑一声,拔高了嗓门。
“国公夫人,这盐白是白,可谁敢吃啊?城南那两个乞丐的尸首还停在义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