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楚景舟沉默了片刻。
他打了一辈子仗,讲究的是兵贵神速,是战阵厮杀。
但在江云姝眼里,这天下就是一张巨大的账单。
“你这是在挖他的根。”
“不挖根,难道等着他长成参天大树来压死我?”
江云姝站起身,走到窗边,
“赵景和在天牢里熬不了多久,他那种娇生惯养的世子,只要稍微用点手段,就会把平南王府的布防图吐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瑾安神色严峻地走进来。
“夫人,出事了。西南那边的商队被劫了,领头的是黑沙帮的人。”
江云姝眉头一挑,
“黑沙帮?那不是在西域混的吗?怎么跑去西南了?”
“恐怕是赵奎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外援。”
苏瑾安递上一封带血的信,
“他们不仅劫了粮草,还放话出来,要拿定国公夫人的项上人头,去换赵世子的命。”
楚景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掌握住剑柄,指节发青。
“找死。”
江云姝却笑了,笑得有些没心没肺。
“有意思。我正愁没借口让定北军正式介入西南事务,这黑沙帮就送上门来了。”
“勾结匪类,袭杀朝廷命官家眷,这罪名,够平南王府满门抄斩了吧?”
她转头看向楚景舟。
“带上你那支精锐,跟我走一趟西南。”
楚景舟皱眉,“你要亲自去?”
“生意做到了这份上,不去亲自收网,岂不是太可惜了?”
江云姝整理了一下衣襟,
“顺便,我也想看看,我那个便宜儿子在西南发展的下线,到底靠不靠谱。”
此时的楚承砚,正蹲在后院,跟几个刚从西南回来的小乞丐分赃。
“听好了,到了西南,就按我教你们的说。”
“平南王要倒了,跟着皇家商行有肉吃。谁要是能把平南王府后厨的柴火堆点了,小爷重重有赏!”
几个小乞丐点头如捣蒜。
江云姝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心想,这孩子要是放在现代,绝对是个搞传销的天才。
半个月后。
西南边境,青龙峡。
这里是进入平南王封地的咽喉要道,地势险峻。
黑沙帮的二当家独眼龙正坐着喝酒,身边摆着几个从商队抢来的箱子。
“妈的,这皇家商行真有钱,连马尿都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他手里的酒碗。
“谁!”
山谷上方,楚景舟一身玄色劲装,手持长弓,宛如杀神降世。
而在他身边,江云姝披着火红的狐裘,手里拿着一把算盘,在寂静的山谷里拨动得噼啪响。
“黑沙帮的朋友,算一算吧。”
江云姝声音清亮,在峡谷间回荡。
“劫了我三千担粮食,打伤我十二名护卫,加上这半个月的误工费和我的精神损失费。”
“一共十万两白银。”
“给钱,还是留命?”
独眼龙大怒,“臭娘们!找死!”
他一挥手,数百名土匪从林中钻出。
楚景舟冷哼一声,打了个响指。
四周的山头上,无数定北军精锐露出身影,强弩对准了谷底。
“夫人说给钱,那是给你们机会。”
楚景舟拔剑出鞘,剑锋指向谷底。
“我说话,通常不留机会。”
这一场仗打得毫无悬念。
黑沙帮虽然凶悍,但在正规军的降维打击下,不到半个时辰就全线崩溃。
江云姝踩着满地的狼藉,走到独眼龙面前。
对方已经断了一条腿,正惊恐地缩在石头后面。
“平南王给你们多少钱?”
“三……三万两……”
江云姝啧啧了两声,“真穷。为了三万两就把命丢了,不值当。”
她转头看向楚景舟,
“把这些人都绑了,送到平南王府门口。”
“顺便告诉赵奎,他的世子在京城吃得好睡得好,就是挺想他的,问他什么时候去京城团聚。”
楚景舟收剑入鞘,“你这是在逼他提前造反。”
“他要是现在造反,那是仓促应战,咱们能顺理成章地平叛。”
江云姝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要是忍着,我就能把他的西南一点点蚕食干净。无论他选哪条路,结果都一样。”
半个月后,平南王赵奎在王府内吐血昏迷。
他发现,自己苦心经营二十年的西南,竟然在一夜之间变了天。
粮店是皇家商行的,盐场被查封了。
连他最信任的部将,都因为欠了皇家钱庄的高利贷,偷偷把王府的后门钥匙送到了楚景舟手里。
这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精密到极致的商业吞并。
当楚景舟带着人马冲进平南王府时,赵奎正枯坐在大殿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借据。
那是他为了筹集军费,以王府地契做抵押,向皇家钱庄借的五十万两。
利滚利,现在已经是八十万两了。
“江云姝……”
赵奎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江云姝跨进大殿,手里拿着那把从未离身的算盘。
“王爷,该还钱了。”
江云姝把算盘搁在茶几上,拨弄了两下算珠。
“本息合计八十三万两千四百两。”江云姝翻开账册,“剩下五十多万两的窟窿,您打算拿什么填?”
楚景舟站在江云姝身侧,按着剑柄。
“来人。”楚景舟发话,“平南王旧疾复发,需要静养。”
“把王府上下清点造册,闲杂人等一律遣散。”
门外涌入两队定北军,手脚麻利地开始贴封条。
赵奎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半月后,京城。
定国公府的马车刚驶入正阳门,就被一队宫中禁卫拦住。
为首的太监手捧拂尘,尖着嗓子喊:
“传太后懿旨,宣定国公夫人即刻入宫觐见。”
楚景舟挑开马车窗帘,瞥了那太监一眼。
太监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江云姝合上随身带的账本,理了理袖口。
“太后这是病好了,又有精神找茬了。”
楚景舟放下帘子。
“我陪你去。”
“不用。你回府看看承砚,那小子这几天没少在京城倒腾平南王府抄回来的破铜烂铁。”
江云姝弯腰钻出车厢,
“太后无非是看着皇家商行吃下了西南的肥肉,眼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