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金秋八月, 丹桂飘香。
四皇子府宅后院中,人头攒动,恭贺的是乔迁之喜。
如云从五亭桥上穿过, 桥下碧波荡漾, 下了桥迎面是座假山,山上花木繁盛, 她提起裙角转过石洞,上了假山,分花拂柳的穿过,在下假山,见一带墙垣上攀爬着盛放的黄白相间各色蔷薇,妩媚娇俏, 穿梭其中犹如徜徉花海,又上了一条架在水上的游廊,两面开的雕花窗户,过了一座八角亭子,就见前面的水榭里坐满了女眷,云鬓翠绕, 风流富贵,对面隔水的戏台子上正唱着西厢记。
她放下裙角整了整衣裳走了过去。
抬头见上首人群簇拥的一位妩媚优雅的女子正是四福晋。
她今日头上戴着点翠的花钿,两边坠着珍珠的流苏,似乎比别人带的都要好看,说不出的尊贵风流,莹润的面庞一双璀璨明亮的眼, 偏偏眼底里总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微微一笑,像是万紫千红骤然开放, 颠倒众生。
身上穿着一件大红缂丝双面绣的旗服,衣袍的袖子翻起来,露出另外一面月白色底子上绣的鹅黄色菊花,纤细的手腕上带着一对贵妃镯,微微歪在那里,搭在宝蓝色的椅搭上,纤细明媚。
这样漂亮的女子,若用言语来形容,实在是太过贫乏了些。
明明举止中总带着几分叫人艳羡的慵懒,可一举一动分明又是完美中的雅致,像是这些别人看来枯燥折磨的礼仪规矩早跟她融为了一体,举手投足间尊贵优雅。
这些尊贵的女子们坐在一起,还是四福晋最显眼。
难怪那样受宠。
她坐在那里正在出神,身边有人轻拍了拍她,如云抬头见是一位圆脸的太太,梳着架子头,看上去比别人都高了一截,笑盈盈的看着她:“姑娘是四福晋的表妹?”
如云得体的应了一声。
圆脸太太便又细细的打量她,半响笑起来。
旁边又过来了一位上了年岁勒着赭色镶宝石抹额的一位太太,这个如云却认识,是德妃娘家大嫂,林大太太,拉着这位圆脸太太道:“原来福大太太在这里,叫我一顿好找!”
旁边一个年轻的姑娘见如云不认识,低声向她解释道:“这位太太是毅国公的嫂子,成国公夫人,大家都称呼一声福大太太。”
如云恍然大悟。
历史上的阿灵阿的正妻去世后,续弦的就是德妃的妹妹。
听说阿灵阿的妻子得了急症刚刚过世。
看样子两家子人已经在接洽了。
她又转头去看旁边的这位姑娘,笑着道:“多谢你指点。”
姑娘抿嘴笑了笑道:“我也是瞧着你跟我和眼缘,看着就觉得熟悉亲切,所以多说了两句,你是四福晋的表妹?我叫武英莲。”
如云也觉得她跟武英莲熟悉亲切。
可是这个名字叫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妥当。
武英莲俏皮的朝她眨了眨眼睛。
如云抿嘴微微一笑。
身边来了个小丫头道:“如云姑娘去了哪里,叫奴婢一顿好找,福晋叫姑娘过去说话。”
如云便站了起来向武英莲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去了溪瑶那里。
阿林在后头马场跟十阿哥几个去玩,跑回来的时候满头大汗,溪瑶把他拉到身边给他擦了擦头汗,见如云过来,笑着起来道:“你怎么坐的那么偏,快过来。”
旁边的佟佳氏和马佳氏不知道正在说什么,见如云过来又停了下来。
台子上的戏唱的正好,溪瑶往如云跟前推了一盏花茶。
不由得打量了几眼如云。
梳着小巧的把子头,特地簪了两朵两朵鲜亮的海棠花,穿着蓝色的绣海棠花旗服,看上去雅致沉稳。
虽然不是最出众的那种。
难得的是身上这种沉静如水的气质,确实出色。
溪瑶叹息了一声。
原以为如云能嫁给楚文的,谁知道两个人竟然阴差阳错的错过了,溪瑶抬头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楚文的妻子。
可是出色的人到了哪里都会发光。
阿灵阿正妻去世,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如云的头上。
也不知道两个人在什么地方见过面,更不知道阿灵阿是怎么想的。
毕竟胤禛的舅舅家,也就是德妃娘家乌雅氏还准备将的德妃妹妹嫁给阿灵阿。
这个真是巧了。
溪瑶想问问如云的意思。
佟家大奶奶高声笑着正跟众人说话,林大太太微微白了一眼。
抢了别人的儿子也好意思当亲戚走动。
三福晋坐在那里听着身后的几个宗室的福晋议论。
“真没想到四福晋人物模样这么出色。”
“可不是,你瞧瞧她刚刚说的那两句话,这里头的哪一个不管什么身份地位,凡是到了的都招呼的周到,谁听着不舒坦!”
“难得的就是这份周到和妥帖。”
“谁说不是,你看看这么多的下人迎来送去行至有度,这风范,比在宫里的时候都不差,可见女主人会官家。”
又有人道:“你们尝尝这点心,我怎么没有吃过,什么做的?一会去问四福晋要一些,会不会被笑话?”
另外一个就道:“我也觉得好吃,就是不好意思,不然咱们打问打问,四福晋那么聪慧的人,咱们一开口,兴许就送了!”
几个人说着都善意的笑了起来。
这可都是宗室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竟然这样夸赞溪瑶。
这样一场乔迁之宴,溪瑶的美名可算是打出去了!
往后只怕谁提起来都要赞一声好!
怎么前几日他们的宴席上就没有人说这样的话?!
三福晋生生掰断了手里拿着一小块苹果。
旁边的下人立刻又添了一份,然后有人捧了水上来侍候净手。
周到仔细的叫三福晋也差点赞出口。
溪瑶是怎么做到的?!
宴后众人散去,溪瑶亲自一一送走,原本众人夸赞的点心,没想到所到宾客竟然每人都得了一盒子点心拼盘。
可见是早有准备。
实在是周到妥帖。
几个宗室的老福晋拉着溪瑶的手:“得了空来家里玩。”
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溪瑶笑盈盈的一一答应。
有人从马车里向后看,夕阳中的四福晋站在四爷府的门口,像是一幅瑰丽的图画。
完美的无可挑剔。
这场乔迁宴,可算是打响了四爷府的名头。
此后提起四福晋谁不说一声尊贵周到又漂亮优雅?
溪瑶留了马佳氏佟佳氏还有如云,连费扬古也一并都在。
众人往溪瑶的正房坐着说话。
宽阔平整的院子里摆着两个鎏金的大缸,里头养着睡莲,朱红的无廊外石榴树上硕果累累,两株参天的槐树树叶婆娑,七间阔的前头耳房东西厢房后有抱厦的屋舍宽敞气派。
同阿哥所那小小的屋舍比起来,简直天上地下。
东侧间屋子里摆着黑漆螺钿的家具,挂着宝蓝色帷幔,地上是团花地毯,临窗的炕上铺着姜黄色的坐蓐和靠枕,下头两溜的椅子上搭着月白的椅搭。
炕上两边的炕桌上放着几样常用的东西,另外一盆鲜艳的状元红。
溪瑶和额娘佟佳氏还有伯母马佳氏坐在一侧,胤禛和岳父费扬古坐在另外一侧。
阿灵阿自己有意求娶如云。
乌雅家的人又有意将自家女儿嫁过去。
能和阿灵阿那边连在一起对乌拉那拉氏自然是好事,可是这其中又牵扯了乌雅氏。
若是因此叫溪瑶和胤禛跟德妃那边交恶实在得不偿失。
费扬古沉着了半响道:“依我看,这个事情先放一放,毅国公也跟我说过了,感激四福晋对十阿哥的照看,想以此报答,我也回了,其实没有这个必要,都是四福晋应该做的,没有什么感激不感激的。”
说到底家族还是倾向溪瑶这边的。
感激溪瑶是本意,但选中了如云只怕也是个意外。
如云垂眸坐在那里,好像议论的都不是她的事情。
佟佳氏一面摩挲着溪瑶的脊背,一面道:“也不是我偏心,如云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但是这个事情牵扯的也不简单,所以就先冷一冷,在看看形势再说,既不要委屈了如云这个孩子,但是也不能给四福晋和四阿哥添麻烦。”
这几年日子过的顺畅了起来,佟佳氏不但不显老,反而更加自信从容了。
胤禛沉吟道:“岳父岳母说的是,这个事情在等等,不着急做决定。”
马佳氏看了一眼如云,笑着道:“你这孩子可不要存心思。”
如云抬头道:“本来就是沾了四福晋的光,要不然毅国公哪里能知道我这号人,若因为我为家族惹来麻烦,我也不会答应,我听长辈的。”
这是如云的心里话。
她本来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的,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
古代的女子过的好不好,大部分还是要看家族的实力。
要是溪瑶这边的地位不稳固,她就算嫁到了毅国公府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她不是最聪明的,但绝对看的明白自己的地位身份。
事情商议定了,又说了几句闲话,胤禛要留着众人用晚膳。
佟佳氏怎么都不答应:“你们也忙了一天了,我们一走,你们也好好休息休息,现下搬了出来,以后要见面就容易的多了,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溪瑶依依不舍的送走了家里人。
和胤禛从二门往回走。
太阳已经隐在了山后,两个人并肩走在安静的抄手游廊上,身后看得见胤禛二层的书房,往前正对着溪瑶的正院。
花木繁茂,一步一景都是彼此喜爱的东西。
胤禛转头笑着问:“高不高兴?”
溪瑶重重的点头:“高兴!”
终于搬了出来,终于有了自己的家,连空气都觉得新鲜自在。
胤禛笑着弯腰把溪瑶抱了起来:“高兴的事情还在后头!”
走在自己的家里果真放肆的多了。
胤禛健步如飞,快步进了屋子里头。
灯已经点了起来,下人们匆忙退了出去。
耳房里的卫生间浴缸里已经放满了热水。
大抵是因为在自己家中,后头没有侍妾,左右没有兄弟。
乔迁新居,皇上放了胤禛三日的假。
溪瑶在床上整整躺了三日。
饭都是在床上吃的。
另外打坏了一套钧窑的茶盏,摔碎了一个广口的双耳瓶,还扯坏了三幅床帐子。
战况之激烈,不言而喻。
为什么上一世她会觉得胤禛克制有礼?
这分明是一头任何时候都喂不饱的狼,何时何地都想着那种事情,见到溪瑶就会贴上来上下其手。
成天关注的是溪瑶的小馒头大了没有。
当然现在已经变成了大馒头。
格外的享受给溪瑶身上擦香膏的过程,当然大多时候这个事情也会发展的不受控制。
这种种的行迹放在一起,只能总结出两个字。
色,坯。
雷厉风行的雍正皇帝原来骨子里是个色,坯。
这可叫人说什么好?
溪瑶吃了一口豆腐乳,抬头看向了胤禛。
他棱角分明的面庞上,那一双幽深的眼,也看了过来,眼底里立刻泛起温柔细腻的光泽,嘴角噙了笑,看上去朗月一般好看。
好像连样貌都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爷。”溪瑶低低道。
胤禛立刻做出倾听的样子道:“怎么?”
溪瑶笑着道:“给几位新妹妹的院子放在哪里好一些?”
胤禛微微一顿,仔细看了一眼溪瑶。
她微微垂着眼,卷翘浓密的睫毛垂下来,看起来安静乖顺。
胤禛微微松了一口气。
事实上他真的不想叫格格进门,因为他的的确确对溪瑶以外的任何女人都提不起兴趣,对着溪瑶他总是要不够,面对别人的时候他只觉得烦闷。
他不想自找麻烦,也不想耽搁别人的青春。
他特地去找过皇贵妃也找了德妃。
皇贵妃答应不管他后宅的事情说只要他高兴就行。
德妃却不行。
“哪个皇子后宅不是妻妾成群?额娘一定给你多找两个可心的,把你照顾的妥妥帖帖。”
仿佛胤禛一开始说了那么多不过是废话。
德妃的心思胤禛自然也摸得到。
因为溪瑶的不好管束,所以德妃格外的想要多找两个人来分一分溪瑶的权利,最好能把溪瑶捏死在手心里,然后在把他这个儿子也牢牢的把持住。
一想到这里胤禛就觉得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德妃要给人他掌控不住,非要过来的人那也只能怨自己的命不好。
胤禛吃了一口菜,半响道:“后宅的事情爷不插手,你说怎样就怎样。”
溪瑶抬眸浅笑:“旁边的庆芳院给了宋氏和王氏,只能选在靠后一点的秋爽斋分给新妹妹了。”
“你看着安排就是。”
胤禛不喜欢跟溪瑶谈论别的女人,因为这种时候他总是莫名有种罪恶感。
两个人用完了早膳,溪瑶起身送了胤禛出门,胤禛往前走了两步又折转头看。
晨光里溪瑶身旁的一树石榴繁茂又喜庆,有好几个果子已经裂开了嘴巴,吐出里头鲜红的果实,溪瑶微微垂着眼眸,白皙的面庞上落了一层金色的晨光,看上去落寞又孤单。
胤禛忍不住折了回来把溪瑶搂在怀里,他身上带着清淡的香气,像是一株温暖又细腻的太阳花,皇子蟒袍上的纹路清晰又耀眼,低了头,幽深的眼底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和柔软亲了亲溪瑶,低低的叮嘱道:“爷晌午回来用饭,记得叫人做上一碗蟹黄粥。”
溪瑶笑着应是。
一直目送着胤禛出门,溪瑶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玲珑往外头的槐树下设了一把躺椅铺了一条夹棉的褥子。
溪瑶躺在上头,身上也搭着一条羊毛毯子。
宋氏和王氏这个时候也赶过来请安。
这次选秀德妃给四爷府上选了三个格格,听说个个都是貌美如花。
外头都说果然是亲娘就是心疼自己的儿子。
王氏和宋氏难免忐忑起来。
溪瑶安排了她们两个布置那边的院子。
“我叫翡翠开了仓库,缺什么你们只管去领,唯一的要求就是把活干仔细,别叫外人挑不是。”
上一世的时候每次后宅进人她都会紧张,担心胤禛宠爱,担心来人诡计多端,担心有人害她的孩子。
这一世却不会了。
妖魔鬼怪见的多了,无非就是那点路数,她已经聊熟于心,何况她还有个系统。
她幽深的眼底里带着点点的慵懒,仿佛说的不过是今日晌午的饭菜,对于那些即将到来的新人,连蔑视都不是,根本就是无视。
王氏和宋氏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敬畏。
福晋就是福晋,何时何地都是不能比拟的存在。
王氏连忙应是:“奴婢们明白,一定把事情办得明明白白的,不辜负福晋的期望。”
八月秋风吹过,槐树婆娑作响,温暖的阳光下,溪瑶的呼吸已经沉了起来,然而侍候在旁的人,照旧不敢有丝毫的携带,姿势中毕恭毕敬。
几日后一乘小轿,抬来了新人。
作者有话要说: 四爷是自己心里有鬼,转头看自家媳妇还觉得媳妇可怜,其实都是心里作用o( ̄︶ ̄)o
啰嗦两句,卷标凤凰于飞的意思,字面指凤和凰相偕而飞,后用以比喻夫妻合欢恩爱
今天七夕,十二点还有一更,送给大家做礼物o( ̄︶ ̄)o感谢在2021-08-08 21:44:24~2021-08-09 17:53: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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