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韩万忠被押回大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的铠甲上还沾着断魂坳的泥土,双手被反绑在背后,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押着他,像押一条丧家之犬。
营帐里的将领们站在两侧,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低头不语,也有人面露不忍。
陆倾城坐在帅帐正中的虎皮椅上,脸色铁青,目光冷得像刀。
韩万忠被按着跪在地上,抬起头,看见那张冰冷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拼了命去打断魂坳,差点就打下了,结果被十八道金牌叫回来,然后被下狱。
图什么?
“韩万忠。”
陆倾城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可知罪?”
韩万忠低着头。
“臣知罪。”
“私自调兵,擅离职守,你眼里还有没有军法?”
陆倾城越说越气,猛地站起来,“谁给你的胆子?谁让你擅自行动的?”
一个将领从队列中站出来,跪下。
“陛下,军师也是为了战局着想。断魂坳若是拿下,镇北关侧翼暴露,我军便可……”
“闭嘴!”
陆倾城打断他,目光扫过来,“你也要替他说话?”
那将领梗着脖子。
“臣只是实话实说。军师虽有错,但情有可原……”
“拖出去。”陆倾城的声音冷得像冰,“砍了。”
那将领愣住了。“陛下!!!”
两个侍卫上来,架起他就往外拖。
帐内一片死寂,没人敢再说话。
韩万忠跪在地上,听着帐外的惨叫声,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惨叫声戛然而止。
侍卫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陆倾城看都没看一眼。
“把韩万忠押下去,关进天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探视。”
韩万忠被拖出帅帐。
经过谢临渊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了谢临渊一眼。
谢临渊低着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没有看他。
韩万忠苦笑一声,被拖走了。
谢临渊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像一尊石像。
他的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他知道自己应该说话,应该替韩万忠求情,应该告诉女帝断魂坳的重要性。
但他不敢。
他怕她生气。
他怕她不再来看他。
“谢临渊。”陆倾城的声音忽然响起。
谢临渊抬起头,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
“你留下,其他人退下。”
将领们鱼贯而出。
帐内只剩下两个人。
陆倾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像一把刀,把他从上到下剐了一遍。
“你装病。”
谢临渊浑身一震。“陛下,臣……”
“你装病。”
陆倾城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冷了,“你给自己下药,装病,骗我来看你。”
谢临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她不知道。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他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谢临渊,你太让我恶心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进谢临渊的胸口。
他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万块大石头堵在心里,压得他喘不过气。
恶心。
她说他恶心。
陆倾城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知道他跑不掉。
她知道他什么都愿意为她做。
“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谢临渊抬起头,眼眶通红。
“什么事?”
“去请你师父出山。”
谢临渊愣住了。
他师从天鬼。
天鬼是早年间隐居在南越国的高人,大宗师巅峰,据说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天人境。
几十年没出过手了,不问世事,谁的面子都不给。
“陛下,师父他……”
“我不管。”
陆倾城打断他,“你去请他。他要是肯出山,我原谅你。他要是不肯……”
她顿了顿,“你就别回来了。”
谢临渊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出大帐。帐外月光如水,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苦笑一声,朝远处的群山走去。
他要去找师傅了。
安远国大营。
拓跋雄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队亲卫。
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他策马来到南越大营前,勒住缰绳,声音洪亮。
“告诉你们陛下,安远国王子拓跋雄来了!”
女帝在帅帐中接见了他。
拓跋雄大步走进来,铠甲上的铁片哗啦作响。他站在陆倾城面前,目光灼热地盯着她,像盯着一头猎物。
“陛下,本王是来兑现承诺的。”
陆倾城坐在虎皮椅上,不动声色。
“什么承诺?”
“攻破镇南关,就是你我大婚之日。”
拓跋雄的声音在帐内回荡,“本王已率三十万大军来援,粮草辎重无数。只要陛下信守承诺,本王必当全力以赴。”
陆倾城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容温婉动人,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
“王子殿下放心。我南越人最重信义,说过的话,一定算数。”
拓跋雄大喜。
“好!有陛下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大帐。
陆倾城坐在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外,笑容慢慢冷下来。
攻破镇南关?
她从来就没打算嫁给这个莽夫。
等镇南关一破,她就一直拖下去。
拖到拓跋雄气不过,拖到他先动手。
到时候,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翻脸。
帝王,就是要狠一点。
她站起来,走到帐外。
远处,镇南关的城墙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她看着那座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等城破了,等陈秦羽当了皇帝,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
为爱而战,最是浪漫……
她转身走回帅帐。月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拖得很长。
远处,谢临渊已经走远了,消失在茫茫群山中。
韩万忠被关在天牢里,对着铁窗发呆。拓跋雄策马回营,满脑子都是大婚的场景。
而镇北关的城墙上,大楚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