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忠臣无处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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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万忠被押回大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的铠甲上还沾着断魂坳的泥土,双手被反绑在背后,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押着他,像押一条丧家之犬。

营帐里的将领们站在两侧,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低头不语,也有人面露不忍。

陆倾城坐在帅帐正中的虎皮椅上,脸色铁青,目光冷得像刀。

韩万忠被按着跪在地上,抬起头,看见那张冰冷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拼了命去打断魂坳,差点就打下了,结果被十八道金牌叫回来,然后被下狱。

图什么?

“韩万忠。”

陆倾城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可知罪?”

韩万忠低着头。

“臣知罪。”

“私自调兵,擅离职守,你眼里还有没有军法?”

陆倾城越说越气,猛地站起来,“谁给你的胆子?谁让你擅自行动的?”

一个将领从队列中站出来,跪下。

“陛下,军师也是为了战局着想。断魂坳若是拿下,镇北关侧翼暴露,我军便可……”

“闭嘴!”

陆倾城打断他,目光扫过来,“你也要替他说话?”

那将领梗着脖子。

“臣只是实话实说。军师虽有错,但情有可原……”

“拖出去。”陆倾城的声音冷得像冰,“砍了。”

那将领愣住了。“陛下!!!”

两个侍卫上来,架起他就往外拖。

帐内一片死寂,没人敢再说话。

韩万忠跪在地上,听着帐外的惨叫声,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惨叫声戛然而止。

侍卫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陆倾城看都没看一眼。

“把韩万忠押下去,关进天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探视。”

韩万忠被拖出帅帐。

经过谢临渊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了谢临渊一眼。

谢临渊低着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没有看他。

韩万忠苦笑一声,被拖走了。

谢临渊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像一尊石像。

他的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他知道自己应该说话,应该替韩万忠求情,应该告诉女帝断魂坳的重要性。

但他不敢。

他怕她生气。

他怕她不再来看他。

“谢临渊。”陆倾城的声音忽然响起。

谢临渊抬起头,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

“你留下,其他人退下。”

将领们鱼贯而出。

帐内只剩下两个人。

陆倾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像一把刀,把他从上到下剐了一遍。

“你装病。”

谢临渊浑身一震。“陛下,臣……”

“你装病。”

陆倾城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冷了,“你给自己下药,装病,骗我来看你。”

谢临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她不知道。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他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谢临渊,你太让我恶心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进谢临渊的胸口。

他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万块大石头堵在心里,压得他喘不过气。

恶心。

她说他恶心。

陆倾城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知道他跑不掉。

她知道他什么都愿意为她做。

“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谢临渊抬起头,眼眶通红。

“什么事?”

“去请你师父出山。”

谢临渊愣住了。

他师从天鬼。

天鬼是早年间隐居在南越国的高人,大宗师巅峰,据说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天人境。

几十年没出过手了,不问世事,谁的面子都不给。

“陛下,师父他……”

“我不管。”

陆倾城打断他,“你去请他。他要是肯出山,我原谅你。他要是不肯……”

她顿了顿,“你就别回来了。”

谢临渊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出大帐。帐外月光如水,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苦笑一声,朝远处的群山走去。

他要去找师傅了。

安远国大营。

拓跋雄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队亲卫。

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他策马来到南越大营前,勒住缰绳,声音洪亮。

“告诉你们陛下,安远国王子拓跋雄来了!”

女帝在帅帐中接见了他。

拓跋雄大步走进来,铠甲上的铁片哗啦作响。他站在陆倾城面前,目光灼热地盯着她,像盯着一头猎物。

“陛下,本王是来兑现承诺的。”

陆倾城坐在虎皮椅上,不动声色。

“什么承诺?”

“攻破镇南关,就是你我大婚之日。”

拓跋雄的声音在帐内回荡,“本王已率三十万大军来援,粮草辎重无数。只要陛下信守承诺,本王必当全力以赴。”

陆倾城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容温婉动人,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

“王子殿下放心。我南越人最重信义,说过的话,一定算数。”

拓跋雄大喜。

“好!有陛下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大帐。

陆倾城坐在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外,笑容慢慢冷下来。

攻破镇南关?

她从来就没打算嫁给这个莽夫。

等镇南关一破,她就一直拖下去。

拖到拓跋雄气不过,拖到他先动手。

到时候,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翻脸。

帝王,就是要狠一点。

她站起来,走到帐外。

远处,镇南关的城墙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她看着那座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等城破了,等陈秦羽当了皇帝,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

为爱而战,最是浪漫……

她转身走回帅帐。月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拖得很长。

远处,谢临渊已经走远了,消失在茫茫群山中。

韩万忠被关在天牢里,对着铁窗发呆。拓跋雄策马回营,满脑子都是大婚的场景。

而镇北关的城墙上,大楚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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