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晴安端着配发的95式自动步枪——沿着划定的路线缓步巡逻。沙地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远处传来施工机械的轰鸣,更远的地方,天地交接处是一片苍茫的灰黄。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什么呢?”旁边的李敏捅捅她。
李敏是新疆武警调来的,性格爽朗,眼睛很大。
“没...没什么。”晴安回过神。
“想男朋友了吧?”李敏嘿嘿一笑,“我第一年当兵的时候也这样,夜里偷偷哭鼻子。”
晴安脸一红,没否认。
“不过话说回来,”李敏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这个项目的总设计师,特别年轻,据说才二十多岁。”
“啊?”晴安一愣。
她确实听食堂里那些女研究员私下议论过,说什么“总师好帅”
“天才少年”之类的,
但她一直以为“总设计师”至少该是五六十岁的院士。
“真的,我昨天送文件到指挥部,隔着玻璃瞥了一眼。”李敏神秘兮兮地说,“虽然没看清脸,但那身板、那气质,绝对年轻。
而且听说特别厉害,一来就把一群老专家震住了。”
晴安心里莫名一跳。
二十多岁...总设计师...?
上午的巡查在枯燥和燥热中度过。
中午十二点,换班哨响。
晴安和李敏交班后,拖着有些发酸的双腿走向食堂。
基地食堂大得惊人,能同时容纳上千人就餐。
取餐区排着长队,菜色倒是丰盛——红烧羊肉、西红柿炒蛋、清炒油麦菜、紫菜蛋花汤,还有不限量的米饭和馒头。
晴安打了份饭,刚和李敏找到位置坐下,就听到邻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研究员在兴奋地低声交谈。
“...今天上午总师来我们组了!天啊,近看更帅!”
“听说才二十多岁?我的天,我二十多岁还在读研呢...”
“关键是人家不是纸上谈兵,张院士那种级别的泰斗,现在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们说他有女朋友吗?”
“想什么呢,这种级别的天才,肯定早被预定了吧...”
晴安低头扒着饭,羊肉嚼在嘴里却尝不出滋味。
李敏碰碰她:“听见没?就是那个总师。”
“嗯...”晴安心不在焉地应着。
下午继续巡查。
两点多,戈壁滩的气温升到最高,热浪让远处的景物都扭曲变形。
晴安的作训服后背湿了一大片,汗珠顺着额角滑下。
就在这时,腰间的对讲机响了:“陆晴安,陆晴安,听到请回答。”
“收到,请讲。”
“立即到指挥部顶层办公室报到,有新任务。
重复,立即到指挥部顶层办公室报到。”
“收到。”
晴安一愣。新任务?指挥顶层?
“去吧,这边我盯着。”李敏说。
晴安交接了装备,快步走向基地中央的指挥楼。
这是整个基地唯一一栋三层建筑,外墙漆成迷彩色,楼顶架着天线和雷达。
进入大楼需要再次核验身份。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有穿军装的,有穿白大褂的,所有人都行色匆匆,表情严肃。电梯需要刷卡,晴安没有权限,只能走楼梯。
爬到三楼,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深色木门,门牌上写着“项目协调部”“技术评审室”“保密办公室”...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厚重木门。门牌上只有几个简洁的黑色宋体字:
总设计师办公室
晴安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作训服根本没什么可整理的——然后抬手,轻轻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
晴安的手僵在半空。
不,不可能。
是幻听。一定是太累了。
她再次吸气,拧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办公室很大,但陈设简单。
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几把椅子,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文件和资料。
窗户朝南,戈壁滩的阳光透过玻璃泼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办公桌后,一个人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正看着外面。
那人穿着简单的藏蓝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身姿挺拔。
晴安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该进该退。“报告...特警分队陆晴安,奉命报到。”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窗前的人转过身。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
戈壁滩刺目的阳光从他身后涌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那张脸,那个笑容,那双眼睛——
林御。
晴安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她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撞在刚刚关上的门板上。
“怎么,不认识了?”林御笑着,朝她走来。
他的脚步声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晴安心跳的鼓点上。
她眼睁睁看着他走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皂角混着一点墨水的味道——那是他特有的味道,她曾在无数个拥抱里深深记住的味道。
然后,她被他拉进怀里。
温暖,坚实,真实的怀抱。
晴安的身体完全僵住了。
她的手还保持着敬礼的姿势,悬在半空。
鼻子撞在他的衬衫上,那味道更清晰了。
耳朵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你...”她终于找回声音,却细如蚊蚋,“你...总设计师...你...”
“对啊。”林御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她头顶响起,“你老公,就是这个项目的总设计师。惊喜吗?”
惊喜?
晴安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烟花同时炸开。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然后是巨大的委屈、被欺骗的愤怒、失而复得的狂喜...所有这些情绪混合在一起,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你...你混蛋!”她终于哭出来,拳头捶打他的胸口,但力道软绵绵的,“你早就知道!你装不知道!
你还说‘一定等我’!你...你真能演戏...那我爸他”
“岳父大人是我特意请来的。”林御搂紧她,任由她捶打,“这么大的项目,需要信得过的高层坐镇。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