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老伽达耶一辈子都生活在霍普城里,撒司耐心的为他解答这三个问题后,他竟然再没有说过什么。
这四年时光虽然漫长,但真的值得撒司提及和询问的也仅仅只有三个问题:他为什么会到那个充满了线的奇怪地方?他又为什么会通过线去到菲尔个时空?他又是怎么从菲尔的时空回来的?
他迫切的期待着,自己能从父亲那得到一个答案。
老伽达耶一边摩挲着手里的雕像,一边轻声呢喃,“不是所有问题都有一个明确的答案,撒司!如果非要问为什么,那我只能回答,这一切不过都是命运的安排!”
撒司的双手砸在石桌上,稚嫩的手掌红了。撒司猩红的血丝从炎帝蔓延开。他只觉得似乎有一股火在胸口燃烧。
“不要吧我当做小孩子了!父亲……”他指着那个被老伽达耶一直握着的塑像说道,“如果母亲还活着,她还在这里……能忍心看到你一直这样不读责任的敷衍我,无视我吗?”
撒司似乎要将这十一年来的不满都喷发出来,“我一直都很害怕,害怕一个人待在这座城市里。你知道这里的其他人怎么看待我的吗?那个无父无母的伽达耶,霍普城里唯一的异姓人……他们不记得我至少有一半以上的血脉是来自哈迪萨斯。
我要时刻担心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拳头,或者是石子。别人受伤了可以回家找父母哭诉,可是我从不能指望你。
我去到菲尔哪里,其实很开心。哪怕是成为一个没有身体的灵魂,就这么死掉,都很开心!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在乎别的眼光。”
撒司说到这里,眼泪已经涌了出来。尽管他是一个穿越者,但是也只是一个孩子。这十一年来,他都可以忍下来,但又怎么能不怨怼。
撒司太阳穴突突发胀,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
空气近乎于凝固。
过了许久……老伽达耶才开口。他并没有回答撒司的任何问题,也没有为自己曾经的行为而辩解。
“看着我的样子,撒司!为什么我会如此苍老?这是来自命运的反噬。身为你的父亲,我只能告诫你:不要对它好奇,也不要再继续使用这份被诅咒的力量!这与你没有半分好处。撒司!”
撒司震惊的看着老伽达耶,他一直以为父亲是被哈迪萨斯的黑巫师诅咒了。以为真正的先知只有带领这哈迪萨斯走进地下的哪一位,“伽达耶的先知之力真的是依靠血脉的延续?”
“我们是伽达耶,这个世界除了神灵与巨龙之外,唯一可以窥视命运之人。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你以为窥视命运可以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吗?”
撒司急切的问道:“那份代价究竟是什么?”
金色的双眸,在老伽达耶的眼里点燃起来,他缓缓说道:“顺应天命!身负伽达耶血统之人,如果改变了他在命运之网看到的‘宿命’,必然会遭到命运的反噬!”
“命运之网,就是那个密布着线网空间吗?每一次的命运反噬都会有很严重的后果!”撒司看着父亲的模样轻声问,“像您这样严重!”
“我父亲去世的那一年,我第一次窥视到了命运之网,那时我遇到了你的母亲……”老伽达耶陷入沉思,忽然又感叹,“大多数情况下,人的命运未定,拥有无数种可能:喝水和喝茶都能解渴,如何选择都在于一心。但总有那么一些命运之子,天生就受到命运的眷顾。以一己之力就能撬动命运漩涡的走向。乃至让整个命运之网都受到她的影响。不要试图改变这些命运之子的‘宿命’……”
撒司地下头细细思量起老伽达耶的话,并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而话题还牵扯他的母亲,为什么父亲非要提起她呢。
和往常一样,父亲再一次快速的略过母亲话题。
撒司想要追问,最后还是熄灭了这个念头。只是缓缓抬起头,“我们的祖先选择与哈迪萨斯一起逃到这里隐居避世?是因为他们不能违逆这份命运的安排,是吗?”
“撒司,这是一种选择和自我进化,还不是你去了解这些的时候。”老伽达耶似乎再不想和他继续谈下去,拿起那塑雕像又开始雕刻起来。
撒司回到自己的房间。
今天接受的信息太多了,让他的大脑有些发懵。所以,即便是可以看到别人的命运,也无法轻易改变。
撒司联想起了菲尔……所以魔导列车上的事情,就是必然发生的宿命?
如果没有他的存在,菲尔也是必然会于十一岁那年坐上那辆魔导列车。那群□□徒在菲尔的车厢就会捉到他,而他必然会在刺激下魔力暴动,觉醒龙纹。
撒司不知道魔力暴动中觉醒的死灵龙纹会怎么样,但是哈迪萨斯应该会有记录。
他将视线投注在床头柜上的哈迪萨斯笔记。明天去训练场把它带去给兰雅吧!顺便从她那里换基本关于牧魂者的书籍。
这是撒司唯一想到能够安全了解这种龙纹的办法了。
当晨钟再次敲响之后。撒司带上口罩,装备好制式的食人魔皮甲,配上训练用的细剑,撒司匆匆出了门。
昨天科里就和他说过不会再和撒司一起去城里普通的训练场了。因为他已经是迪龙骑士团的预备骑士。
过了四年不用嗅到硫磺味的日子,再次回到霍普城又要开始重新习惯。
还有这日复一日的训练,又要继续下去——撒司觉得没有比这更加糟糕的事情了。
石板修成的主道宽阔笔直,否则无法让骑着地龙的巡逻队,还有执政官的夜麒车通过。
撒司隐隐看得到一辆车从前面驶过来。
他原本没有在意。但,当蒙着眼的夜麒在他面前不远处停下。他才停住脚步,打起精神准备应付。
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如此近距离观察这种十分罕见的神奇生物!夜麒的头长得像是放大无数倍的海马,却又有着像马一样的四肢。它们如同黑夜里的幻影,速度非常快,可是双睛却不能见光。如果见到了,可能会发疯。
哈迪萨斯们为了驱使它们,蒙住了它们的眼睛。
“撒司,要去训练场了吗?”随着低沉的男声响起,车窗里浮现一张熟悉的英俊脸庞。笔挺的鼻子和黑色长发,可是嘴唇很薄,看起来似乎有些无情。事实上却是个有名的风流种。
克里斯哈迪萨斯,霍普城首席执政官的幼子,从血缘上看也算是撒司的叔叔。在这城里,没有女人不认识他。
自撒司的父亲闭门谢客,再不出门之后。无数霍普城女性伤心欲绝。但克里斯的横空出世,填补了这些女性心中的空洞。他蝉联霍普城第美男榜首十数年,是无数少女,妇人的梦中情人。
撒司恭敬的将右手放在左胸口,垂头行礼答道:“是的,克里斯叔叔。”
“你父亲近日可好?”
“父亲还是终日呆在书房里。”撒司据实回答。
“是吗?”克里斯哈迪萨斯吩咐车夫继续向着伽达耶家驶去。
撒司凝视着远去马车,想起最近的□□。他找父亲是为了这个吗?直到哒哒哒的敲击着石板路的蹄声完全消失,才回过神。
“完了——”路上耽搁这么长时间,迟到的话肯定要挨罚的。撒司拔腿就向训练场奔去。
果然,训练场上的人,已经差不多快集结完毕,整齐的站在黑黝黝的钢岩石场上——高高矮矮的三十来个小萝卜头。
若不是身上穿得都是深色的皮甲,腰上都挎着各种大小,长短不一武器。这样的场景,还真像是小学生上体育课。
索西恩教练还没有到,所以他也算不得迟到。撒司深深吐了一口浊气,暗自庆幸着。
“撒司!今天如果还看不到你,我都以为你就要这样回归亡者之乡了呢!我真不介意多一个像姓伽达耶的尸奴。”赛德和他的朋友在一边起哄。
撒司扭过头,就见到兰雅大大的杏仁眼俏皮的冲他眨眨眼,甜甜的笑了,露出白白的贝齿。
撒司向她回以一笑,飞快的奔向自己的位置。
“看到你康复真的太好了,撒司!”亚麻色头发,皮肤苍白的小男孩蒂利亚斯招呼撒司站在他旁边,“恢复第一天就要迟到,这样可不好啊!”
“没办法,我又不像你是个大少爷。早上起来我还得做早餐。”蒂利亚斯的父亲是霍普城的财政官,算得上是个大人物了。
蒂利亚斯低声嬉笑道:“谁让伽达耶家训就不可使用尸奴的,否则那有这么麻烦。等你当了家,就可以把这条不近人情的家训废了,我给你弄几个最棒的尸奴伺候你。”
“还是不用了,你知道我家里没有人懂得如何控制死灵。”撒司讪笑着,心里嘀咕,还好家训不许用尸奴,否则想象每天和几具冷冰冰的尸体住在一起,实在是太重口味了。
“是啊,你没觉醒龙纹!”蒂利亚斯嬉笑着露出他的手臂,显然他也觉醒了龙纹,“我们这个训练场里,兰雅,科里,莉莉娅,赛德,可莫西和我都觉醒了。就科里那小子作弊,他父亲也是地龙骑士团的,古列托大人,当时就点名让他做了地龙骑士团的预备役。”
“赛德也觉醒了龙纹?难怪他看起来一副鼻子长到头顶的神气模样。”
他们还在说笑着,忽然一个嘶哑阴沉的声音响起,
“伽达耶出列!”
一个精瘦颓废的中年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列队的后面。是他们的上个月新换的教练,索西恩。他用阴沉而古怪的目光盯着撒司,嘴角勾起一个蔑视的幅度,说道:
“你自己不能觉醒龙纹,训练态度不认真,就不要扰乱那些觉醒了龙纹,需要努力的同伴!罚你绕着训练场缚剑蛙跳十圈。”
赛德开始起哄,吹起口哨。还加油添醋说:“索西恩教练,撒司今天迟到了,最后一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