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外面血气太重,莫要辜负了这茶香。”宗君昕淡声道,“把门关上吧!”
萧祁煜闻言,冷冷的抬眸看向他,挥手关上了房门。
宗君昕像是没有感觉到他周身散出的寒意和杀意一般,继续不紧不缓的给他倒了一杯茶。
越是这个时候,萧祁煜反而冷静了下来。如果不是他手中沾满鲜血的长剑和身上的血污,此时的他分明就像是一个来探访主人的宾客。
宗君昕垂首继续摆弄着茶盏,而萧祁煜则缓步朝他走了过去。
他手中剑上的血,淅淅沥沥的落了一地。
走到宗君昕身边,他抬手朝自己递来了一杯清透的茶。
萧祁煜没有接,宗君昕叹了口气,轻轻把茶盏放在对面的位置,淡声道:“蒙顶甘露,云落最喜欢的口味。
雅州新进贡的,左不过二斤!我记得,从前我们分派下来的茶,都会送给云落。如今她不在了,是不是连这茶香,都失了应有的味道。”
说着,宗君昕端起了手中的茶盏,将杯中之茶,一饮而尽。
未待放下茶盏,便觉颈间一凉。
他放下茶盏,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萧祁煜,浅浅的勾起了唇角。
“你便这么恨我?”宗君昕轻叹道。
“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已经容忍你够久了!可你,不该一次次的触碰我的底线!”萧祁煜手中的剑再次逼近了几分。
锋利的剑刃在宗君昕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划痕,顿时,他伤口处流下来的血染红了身上的白衣。
宗君昕不闪不避,只是微垂着眸子,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片刻后,他才缓缓抬眸,苦苦的扯着唇角,淡声道:“阿煜,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痛啊!”
萧祁煜冷着脸没有说话,自始至终,他的神色都没有半分的变动。
见状,宗君昕扯了扯唇角,收回了视线,叹声道:“自幼我们一起长大,共同由云落教授武艺。
而你总是比我学得快一些,我嫉妒你总是得她赏识,故而总是给你捣乱。而你却一直毫不在意!
久而久之,我便想着,怎么做才能让你失去冷静。所以我便变本加厉的恶作剧!
可是,一次都没有成功过!那个时候,连云落出事,都未曾见你这般失态!
我还以为,你天性凉薄。这世间不会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牵动你的心绪!
然而……
你竟然为了宁若娴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态。甚至不惜违背对云落的承诺,还要为了她来杀我!
原来,你也并非那么无情的人啊!”
“所以,你想告诉我,伤害她,只是你自以为是的试探?你的恶作剧?”萧祁煜声音愈发冷沉,“从前我容忍你,只是因为你尚未触碰我的底线!如今,我只后悔,为何不早些杀了你!”
闻言,宗君昕的手微微的一抖。他攥起手指,将手隐在袖中,这才浅声笑道:“所以,你要杀了我吗?我们十几年的情谊,原来比不过一个女人啊!”
“若你当真顾念我们十几年的情谊,就不该动她!”萧祁煜冷声道,“你明知道,她对我多么重要!”
“从前不确定,如今倒是知道了!”宗君昕叹道,“原来,她才是你的心尖之人啊!”
他的话,叫萧祁煜禁不住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看着宗君昕,冷声道:“不然呢?”
宗君昕身子猛然一怔,但随即,他却是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我还以为,是云落呢!如今看来,真为她不值!”宗君昕说着,不禁苦笑了起来。
“你喜欢云落,我也从未生起和你争抢的心思。”萧祁煜道,“她救我一命的恩情,我自会报答她!
可你不该为了她,来伤害我的人!便是答应过她,凡事会放你一马,如今,却也要食言了!”
“我喜欢云落……”宗君昕面无血色的呢喃着,忽而扯了扯唇角,淡笑道,“对,我喜欢云落!可她一直喜欢的是你!甚至还为了你,冒着生命危险承接了那王蛊之毒!
所以,凭什么你和别的女人在那边相依相守。却害的我们……天各一方!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四个字像是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宗君昕瞪着他,眉目之间早就失去了惯有的云淡风轻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隐忍的痛意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说完了?那便去给她偿命吧!”萧祁煜说着,举剑便准备杀了他的时候,却听宗君昕冷声道,“我有办法救她!”
“你说的是真的?”萧祁煜眼中漫上一层喜色,却并不会轻易放松警惕。
“事到如今,我又何必骗你!”宗君昕凉凉的笑道,“方法我可以告诉你,可信不信就是你的问题了。”
“说!”
“宁若娴现在只是陷入了假死状态,但是若不在十日之内得到有效的救治,那么她便会必死无疑!”宗君昕道,“你说的没错,从一开始我其实就是在逼你。
如今,我倒要看看,这一步,你到底走不走!不妨告诉你,唯一能救她的法子,便在鬼域之中!”
“什么法子?”萧祁煜冷声道。
听宗君昕这么说,他竟然没有觉得意外。因为自始至终,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逼着他去鬼域营救云落。
云落自中了王蛊之毒之后,便去了鬼域之中。临去之前,她服用了一种特制的药物,那东西会让她陷入沉睡的状态,她可以维持这种状态达十年之久。
而之所以选择在浮玉雪山之中沉睡这么久,也是因为那里是唯一一个可以叫她体内蛊毒不扩散的地方。
而且十年的时间,她体内的蛊毒也会被慢慢的净化。
但是十年之后,她必须被营救出来,否则,她便会彻底的长眠于此。
一开始,萧祁煜找上宁若娴,也是因为她的血脉,可以唤醒云落。
而如今,距离她进入浮玉雪山的时间,已经接近十年了。也难怪宗君昕会这般焦灼!
宗君昕想逼着他牺牲宁若娴的性命去救云落,可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不可能那么做!
纵使云落于他有救命的恩情,但在他的心里,旁人同宁若娴,从来就没有可比性!
这段时间,他早就开始物色新的人选了。只不过旁人的血脉,比起宁若娴,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还是从前的法子!只看你是否愿意了!”宗君昕说着,眼中重新恢复了几分神采,“我这个法子,一举两得!只要你愿意一试,宁若娴会得救,云落也能苏醒!”
闻言,萧祁煜一眨不眨的瞪着宗君昕,而宗君昕亦是浅笑盈盈的望着他。
他相信,萧祁煜一定会按照他说的去做,只要他真心想要救宁若娴!
“你最好确保这法子管用!”萧祁煜说着,冷冷的收回了手中之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宗君昕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终于垮了下来。
他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已经凉透了,喝在嘴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涩气息。
他面不改色的把那杯茶喝了下去,而后也站起身来,随之走了出去。
园子里遍布他手下的尸体,萧祁煜当真是没给他身边之人,留下一个活口。
他出去的时候,萧祁煜的手下正执剑戒备的望着他。
他自然知道萧祁煜不会轻易的放过他,而他也没有什么反抗的心思,反正,原本他就打算一起去鬼域的。
萧祁煜刚从太守府出来的时候,便遇到了将此处团团围住的官兵。他们手持弓箭,装备精良,很显然,不是太守府那些酒囊饭袋能够比拟的!
粗粗的扫了一眼,约莫有两千人。这么大的阵仗来对付他,可见对方也是势在必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