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江疏星别开目光不去看他们, 然后对月亮笑了笑:“他们的确很可爱,和你一样可爱。”
月亮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垮了下来:“他们是丑陋的东西!哥哥可不要把他们和我相提并论,这些东西, 丑陋又愚蠢。”
孟辛树很疑惑:“可是这不是你自己做的木偶娃娃吗?而且问题也是你自己提出来的。”
“谁说是我自己做的?”月亮反唇相讥,“我可没有说过这种话,这些木头都是我在外面捡的,他们实在太丑了, 除了我能收留他们,他们也没有别的去处了。”
何珩伸手拿起一个断了胳膊的木偶娃娃,这个木偶……看起来很像刘大牛。
江疏星再次看了一眼架子上堆着的木偶, 偏着头问月亮:“月亮, 你这些木头都是在哪捡的?”
“当然是在镇子上。”
月亮显然是有些回避这个话题, 江疏星等人也知道不能把孩子逼得太狠了,正所谓物极必反。
江疏星问:“你平常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没有朋友?”
“我在这里根本不存在什么朋友, ”月亮说, “没有小朋友愿意和我玩的, 我总是一个人, 只有姐姐会来。”
江疏星问:“姐姐?哪个姐姐?”
月亮说:“祭娘,欢姐姐,她是这个镇子上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 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平常有什么吃的喝的,欢姐姐就会带给我,她不能再有孩子了, 就把我当成她的孩子。”
月亮说到这里的时候哽咽了一下,他有一点难过。
“你们先坐一会儿,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要去山上一趟,千万不要动里面那间屋的东西,外面这些破破烂烂的随便碰,你们想玩木偶人的话也可以,我走了,半个小时后回来。”
本来是小月亮邀请他们三个来家里玩的,但中途月亮却因为有事要上山一趟,直接就把空间留给了他们,要不说这是npc给他们留下寻找线索的机会他们都不信。
这月亮和祭娘走的这么近,或许知道祭娘想要的是什么,里屋的东西不要碰,那就是他们目前还没有这个权限可以去碰那些东西,这毕竟不是什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密室大逃脱类游戏,这是个一出纰漏就要死翘翘的人命游戏。
他们三个我还没有自大到要拿自己的命去做这个赌注,在无限流的世界里,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单单就是月亮让他们随便玩的这个屋子里也藏了不少的线索,这些所谓的在镇子上捡起来的木偶娃娃的真身到底是什么?会是那些村民吗?
何珩拿着像刘大牛的木偶眉头紧皱,这个木偶虽然看起来死气沉沉的,但是拿在手里其实是有一定的重量的,如果说这里面装着刘大牛的灵魂的话……
“小哥哥,你怎么看?”
江疏星皱了皱眉头,说:“这些可能是真正的镇民,你还记得昨天我们上囚阴山上看到的那些人吗?他们的笑容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特别是刘大牛,脸上的笑容几乎就没有下来过,你觉得他们和这些东西比起来,哪个更像木偶?”
孟辛树虽然没有参与昨天的“囚阴山之行”,但也知道刘大牛送他们到招待所时候的笑容,确实是阴渗渗的,这些木偶虽然没有眼睛,但脸上的表情也还算生动。
何珩问江疏星:“你想到了什么?”
“邪神,”江疏星说,“孟哥之前说由东唐贵族后代世代供奉养出来的邪神,也就是这个镇子所谓的山神,可能和月亮有关。”
“等等等等,”孟辛树满脸都是疑问,“我那些都是从野史上看下来的不一定是真的,月亮为什么就成了山神?他不是一个小孩子吗?”
“我说的是和月亮有关,我也就是提出一种猜想,月亮有这些酷似镇民的木偶就说明他的身份绝对不简单,这个游戏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往往最不可能是boss的反而是boss。”
孟辛树也思考了一下江疏星的最后一句话,颇有同感,这种向来喜欢拿人命开玩笑的游戏副本,确实不能用普通人的世界标准来衡量。而且单单就拿月亮本人来说,就是桃色小镇很奇怪的存在,他一个住,无父无母。又没有兄弟姐妹,为什么镇子里的婴祭和童祭都与他无关?
他是如何平安长这么大的?
“那我们要不要制定一个计划,看看怎么样对月亮下手才最稳妥。”
江疏星:“……孟哥,你是不是和小赵同志走得太近了?你不该只有这个思考量的啊,我们的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之中都没有提到有任何关于“山神”的东西,也就是说在这个副本当中,山神对我们来说只是一种获取线索的途径,并不是我们要完成的任务。”
“我悟了,”孟辛树一脸恍然大悟,“我就说我怎么可以被喊哥,江老师你以后还是叫我小树吧,这样显得比较亲切。”
何珩打断他们的对话,说:“我在这些架子上没有看到孙民民的木偶,孙民民今天来找我们的时候表情也还算正常,所以这些木偶是镇民没错,月亮说自己和祭娘的关系很好,那么月亮把变成木偶的镇民收集起来是不是和祭娘有关?”
江疏星说:“下午要是有空的话,就去山上看看祭娘吧。”
江疏星的话刚说完,月亮就从外面进来了,月亮手上提着一个很大的食盒,然后放在了桌子上:“欢姐姐知道我家里有客人来了,所以多做了两个菜,哥哥们,吃饭吧。”
月亮带回来的饭菜很丰富,而且没有所谓的桃花酥,但队伍里有个顶级奶妈让他们没什么需要特别顾忌的食物。
这些饭菜可比餐肉骨汤好吃多了。
吃过饭后,月亮就没留他们了,月亮从架子上取下那个之前一直有何珩拿在手里的很大可能是刘大牛本人的木偶放在桌子上,说:“你们好像很喜欢这个破烂东西,反正再过几天也是要丢的,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带回去随便做个胳膊就可以摆在这种架子上做装饰了。”
月亮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有笑意,何珩没多说什么,只是拿起桌上的木偶就和月亮告了别,带着江疏星和孟辛树离开了这个地方,回去的路上又碰到了孙民民,孙民民看着他们刚迎上来就看见了何珩手上的木偶,他有些害怕地退后几步,说:“你们以后最好少和月亮那个孩子打交道。”
江疏星问:“怎么了吗?”
孙民民害怕地咽了口口水,很小声地说:“那孩子是个特别奇怪的人,我们镇子上除了能和山神沟通的祭娘之外,没人愿意和他打交道的。那孩子实在是太邪性了,他喜欢捡木头来雕刻,还都是镇民的样子,大牛叔也被雕刻过呢。”
江疏星又问:“你们这么不喜欢他做的事情,为什么不阻止他?”
孙民民苦着一张脸:“不是大家不想去阻止,而是我们大家根本就管不了这种事情,月亮被山神保护着,我们不敢对他下手,山神会处罚我们的,山神把所有几年前对月亮有杀心的镇民都杀了,那些人都是被雷活活劈死的,面目全非……所幸月亮只喜欢玩他一堆破破烂烂的玩意儿,镇长也就随他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江疏星说,“那真是不能多接触。”
孙民民一个劲儿地点头:“对啊,以前我们这来了不少客人跟你们一样,都喜欢跟那孩子玩,最后全都死了。”
何珩听到孙民民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全都死了吗?没留下一个活口?”
既然交易所是互通的,那么副本与副本之间应该也是互通的才对,本来在原来的游戏里,三百六十五个服务区的玩家所有的闯关副本都是一样的,那么对标过来,桃色小镇这个低级世界副本不可能只有他们一区的玩家来过。
低级世界副本有很多种,都是概率问题,他们一区的玩家能过低级世界副本的总共也没多少队伍,但无论是之前的玫瑰庄园,还是这里的桃色小镇,客人都是来了一批又一批的。
这就足以说明,所有区的玩家都是共用的一个副本系统。
这么多个区的玩家无一生还的话,那么桃色小镇就不可能仅仅只是一个低级世界副本。
孙民民想了想,说:“但是比例很少,他们也不是我接待的,可你们是我第一次接待的客人,所以我就跟你们多说了几句。”
孙民民刚说完这番话,前面就传来很是嘈杂的声音,江疏星往前面看了看,却什么也没有看见:“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去看看吗?”
不用他说,孙民民自己也是想要去看的,于是点了点头:“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准是谁家又死人了。”
孙民民说的不错,他们四个人一路往前走,就看到一大群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着实很难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孙民民听清楚了。
他转述说:“是姜姜死了。”
江疏星歪了歪头:“姜姜是谁?”
孙民民说:“姜姜就是今天早上用来做祭祀的那个孩子的母亲,就是那个半疯不疯的妇人,她好像是自杀的。”
“自杀?”江疏星看着周围围着的人脸上都没什么惊恐和害怕,只有平静,好像会发生这一切,他们早就预料到了一样,“你们镇子上经常发生这种事吗?”
孙民民点头:“每年都要死几个,她们不是我们本地人,可能适应不了这里的生活吧,而且像姜姜这种没有男人要的女人,一个人是很难生活的。”
他们的三观扭曲得可怕。
孙民民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其他人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只剩下了孤零零的躺在地上的姜姜。
孟辛树问:“没有人愿意给她埋了吗?”
孙民民说:“这就不是我们管的事情了,晚上的时候会专人把这些自杀而死的人的尸体拖到桃林的乱葬岗去的,白天我们避开这一处走就行了。”
“原来是这样,”孟辛树有些怜悯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姜姜,姜姜的人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那我们走吧。”
孙民民说:“下午大概三点半的时候我会再来找你们,到时候我们会去桃林山上拜见祭娘,你们远道而来,虽然不能受到山神的赐福,但是可以被祭娘赐福,保佑你们在这里的七天平平安安。”
三个人自然没有理由拒绝,本来就是要去会一会祭娘的,送上门的机会,为什么不抓住呢?
孙民民把他们三个送回招待所之后就说有事情离开了,三点半的时候会准时来接他们。
进入属于他们队伍的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赵必先。
看到进来的人,赵必先脸上的痛苦一扫而空:“你们终于回来了,我一个人在这里特别无聊,那些进来送饭的个个如狼似虎的盯着我,我心想我又不是什么黄花大姑娘,怎么他们还看得上我……”
江疏星看了他一眼,说:“他们想吃了你。”
赵必先连忙摆手:“星哥,这话可不兴说,我是一个身强体壮的男子汉啊……”
江疏星翻了一个白眼:“我跟你说的不是同一个意思,我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今天的祭祀你看到了吧?他们只是想把你也放在蒸笼上,然后一块一块的分食而已。”
赵必先吓得脸都白了,他现在一点也不敢回想之前来送饭的人的目光。
越想越害怕,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星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昨天你跟小树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我跟珩哥听到窗外的人说的,说八个未来的客人,肉质鲜嫩,如果能放在蒸笼上吃了的话就更好了。”
赵必先额头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冷汗:“星哥,老大,老孟!我们商量个事儿,以后不要留我一个人在屋子里,我一个奶妈,打不过他们。”
孟辛树笑了一声:“我们尽量?”
赵必先看起来都快哭了:“那可不能尽量啊,我也是一条人命!我是奶妈,万一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情,可以保证你们不受伤不死的!”
“开玩笑的,”孟辛树哥俩好地拍了拍赵必先的肩膀,“咱们四个人,一个也不能少。”
赵必先冲孟辛树竖起了大拇指:“好兄弟!”
孟辛树回他一声:“好兄弟!”
这两个成年人就像是从幼稚园里跑出来的一样。
“哦对了,”赵必先说,“隔壁没攒餐肉骨汤,我就卖给他们了。”
江疏星夸赞他:“可以啊赵同学,你现在都有商业头脑了。”
赵必先努努嘴:“我一直都有商业头脑,我只是平常不太发挥我的长处而已,五十异晶一碗,也不算很亏嘛。”
江疏星:“?那你卖出了几碗啊?”
赵必先伸手一根手指头:“一碗!隔壁法医买的,说我卖的太贵了,胡说八道!我明明卖的就很便宜!”
江疏星、何珩、孟辛树:……
“我收回我之前对你的夸赞,”江疏星说,“现在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有商业头脑。”
餐肉骨汤其实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五十异晶一碗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何珩和孟辛树留在屋子里,赵必先跟着江疏星走到隔壁,江疏星敲了敲门,邢越问:“谁?”
“是我,江疏星。”
邢越一分钟之后就把门打开了:“疏星啊?你有什么事吗?”
“卖餐肉骨汤,问你们买不买?”
邢越一愣,又摇了摇头:“不……”
“你先别急着拒绝,”江疏星打断他,“越哥,退一步来说,我们也算是好朋友了,我就给你一个友情价,二十五异晶一碗,你们这儿三个孩子都得长身体吧?一碗餐肉骨汤怎么够吃?就不吃中午饭和晚饭了?夜宵总是要有的吧?二十五异晶,买不了上当,买不了吃亏。”
邢越想了想,正要关门就听江疏星说:“二十异晶一碗,不能再少了,大家都要在这里生活七天,我们餐肉骨汤的储备也没多少,又是一天一人四碗的量,肯定是要卖钱的,不然我们亏死了,越哥你说是不是?”
邢越被他说得也有一些心动了,确实如此,不可能免费给他们提供餐肉骨汤的,而且二十异晶也是真的不贵,这个副本完了之后还能得到异晶,如果实在不够了再赊账就行了。
“好,我每天往你的个人终端上转二百四十异晶,你给我们提供十二碗餐肉骨汤,夜宵我就不要了。”
“那给你抹个零头,两百一天,怎么样?”
邢越点头:“可以,那来加个好友……”
江疏星指了指自己旁边的赵必先:“加他,异晶给他就可以,我暂时不缺。”
给谁都一样,只要能吃到东西。
从隔壁回来的时候赵必先还傻着,看戏的孟辛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也不见他有反应,只能提了一点分贝叫他:“赵必先!”
赵必先猛地回神,然后双手扒拉上孟辛树的肩膀,高兴地说:“老孟你知道吗?!我有钱了哈哈哈,我现在是大户人家!大户人家!”
“多少钱啊?”
“每天两百异晶的进账!今天是第二天,还有五天,我还可以赚一千异晶,我直接变成富豪。”
孟辛树“啧”了一声:“那还不是咱们江老师厉害。”
“对对对,江老师厉害!”
赵必先高兴完就开始打哈欠,这哈欠还会传染,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就剩下江疏星还坐在沙发上看何珩拿回来的木偶。
何珩坐在他旁边,眼皮也打架好久了,江疏星抽空看他一眼,说:“你要是实在困的话,就上床去睡一会儿吧。”
何珩点了点头,说:“人还是要有午休的,星星啊,你也歇会儿吧。”
“嗯。”
……
三点整的时候,外面的敲门声陡然响起,江疏星拉开门,是孙民民站在外面。
孙民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打扰你们休息了。”
“有什么要紧的事?”江疏星如此问道。
“月亮刚才上我家来说祭娘现在就要要见你们,我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十分钟之内赶到了,祭娘不喜欢迟到的人,难为你们和隔壁的客人一起跟我一起去桃林山上见一见祭娘吧。”
孙民民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股对祭娘的不屑,看来那个女人纵然可以和山神沟通,但在这种思想极度落后,且三观为负的镇子里背后嚼她舌根的人肯定不少,亏得这孙民民还有脸说自己是从外面读了书回来的,这书怕是读进狗肚子里去了。
江疏星对孙民民微微颔首,便错身从孙民民旁边的空隙走了出去,他伸手敲了敲隔壁的门,说:“听到了就直接出来,非要赖在床上睡下午觉也来个人出来说一声,别让大家伙在外面等你们。”
邢越拉开门,道:“你和你哥简直一个德性,从床上爬下来总还要穿衣服的吧?”
“我跟他们几个可不一样,”江疏星说,“我没什么时间观念,不过我知道越哥你要是敢在上班时间睡下午觉,我哥肯定让你去其他组加班。”
听他一提起这个,邢越就想起了自己被迫加班时候的痛苦,他不过是熬夜之后眯了十分钟就帮别的小组剖了两具尸体,怪来怪去也就是那个小组的法医回老家探亲了,就直接让他顶上了。
付思彻从他们俩谈话的时候就挤出去了,江疏星有些好奇:“这小朋友怎么回事?怎么见着人还躲着走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一口一个小朋友。”
邢越笑了两声:“小彻现在估计不太愿意和你打照面。”
“怎么?讨厌我都讨厌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不是讨厌你,但具体对你的情感是什么我也不好说,总之对小朋友多一点容忍度吧,他不像我们,他从小就被养在温室里,温室里的花朵没有经过风吹雨打,娇生惯养出来的公子哥难免脾气会有些大,但这孩子本性不坏。”
“我知道,”江疏星才不管那破孩子对他是什么感情呢,“不然上次我也不会救他了。”
去桃林山的路上,孙民民都没说话,只有姜判这个警局实习生一边走一边看,还忍不住地赞叹:“这座桃林山也太美了吧,要是能在城市里也见到这么好看的桃林山就好了,好想拍下来呀。”
有了姜判这个话头,孙民民也热情起来:“这是外面肯定没有的,这桃林山可是有几百年前种的呢,长了这么久,才长成如今这个模样,大牛叔应该和你们说了关于桃林山的事情吧?这里一般是不让来的,不过所有的客人都要在第二天下午三点半的时候由带头的人领着上山见进一面,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会这么着急,希望今年没有生我们迟到的气。”
从招待所到桃林山的路途不算远,但从山脚往上爬,就要费一些力气了。
江疏星道:“今日早时也算见了祭娘一面,是个很年轻的姑娘,她来回一次应该需要很长的时间吧?你们就没考虑过在这山上修一条路吗?”
孙民民说:“祭娘背后是山神,桃林山是山神的地盘,祭娘根本不用耗费力气的,只有我们这些镇民才累,但一个人说了也没用,要大家都同意才能修路,镇长就是第一个不同意的,我也不怕你们笑话,跟你们说一件我知道的龌龊事吧。”
江疏星点头:“你说。”
“镇长的老婆在生下镇长的儿子之后就死了,生产的时候大出血,镇长还在外面打麻将,因为输了钱,回到家还想打骂他老婆,却发现他老婆都没气了,草草埋了之后也不请我们吃席,从那之后,镇长家里每天都会传出女人的哭泣声,特别吓人,镇长有时候受不了就会来桃林山避一避,他那个十二岁的儿子其实什么都知道,但是什么都没说,镇长知道桃林山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在这里就不会有鬼敢过来,所以他常常和镇子上的年轻女人在桃林山做一些……那方面的事情。”
“啊这……”姜判被这个八卦震惊了一下,“祭娘不会发现吗?你之前说祭娘可以和山神沟通,那镇长在桃林山做那些事,祭娘难道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孙民民哽了一下,说:“祭娘从晚上八点开始就不会出门了,她的房间隔音很好,而且她住在山顶上,一般是听不到桃林山半山腰的声音的。”
“那山神不会发怒吗?”江疏星问。
孙民民说:“山神不太管这些事,只管大事。”
“这样啊……”
江疏星想到了自杀的姜姜,桃色小镇的女性,包括被镇民们表面尊敬供起来的祭娘,她们的一生都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这个镇子的孩子不被重视,先是婴祭再是童祭,好像很担心这个镇子低龄幼儿泛滥一样,但那些镇民依旧会在外掳拐少女,那些本来有美好前途的女大学生,却被他们强制圈在这方寸之地。
江疏星无法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非要说的话,大概是想杀人吧。
“到了,”孙民民带着大家到了一个小木屋前,他打头敲了敲门,“祭娘,我已经把八位客人带到了。”
门开了。
祭娘低声说:“你下山吧,客人们进来吧,茶已经沏好了。”
孙民民应了一声之后就转身下山了,祭娘请他们八个人坐在了凳子上,说:“很难得。”
她这话说的没头没尾让人听不明白。
何珩问:“什么很难得?”
祭娘说:“我叫何玉欢,二十八岁了,你们叫我欢姐就可以了。”
何珩坚持问:“你刚才说什么很难得?”
“难得八个人当中没有一个女孩子,才能让你们平安存活到现在。”
江疏星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是因为我们八个人里面没有女孩,所以刘大牛才把年纪最小的付思彻抓起来了吗?”
祭娘看着他们一群人,问:“付思彻,是哪一位?”
付昔彻本来不想吱声的,但是刘仁哲已经先他一步动作,把他给推出去了,付思彻只能硬着头皮说:“我是付思彻,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祭娘笑了笑,然后说:“你不用紧张,你们都不用害怕,我跟他们不一样,那些所谓的镇子上的镇民其实有很多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他们虚伪不堪,可是现在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心了。”
何珩问:“什么意思?”
祭娘说:“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这个小镇上的一部分镇民的表情一直都没有变过吗?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促成了他们的改变,但是这种改变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江疏星总算是知道必须要来见祭娘这一环节的意义了,他们的固定支线任务是帮助祭娘完成心愿,而祭娘今天对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其中都有可能包含着祭娘想要东西的线索,就可以推断出来祭娘的心愿是什么了。
“你们在路上见到了姜姜吧?”祭娘说,“那是个很可怜的小姑娘,姜姜不是镇子上的人,她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心地善良,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来这里的,她见到我的第一面,第一个问题就是我在这里过的好吗?明明都自身难保了,却还是在关心其他人;第二次见面,姜姜问我要怎么离开这个牢笼?可是我怎么能够回答呢?我自己也出不去,我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年,当他们所谓的山神的使者,如果真的有山神的话,那也应该遂了我的心愿,让这里燃起熊熊大火。太阳照不到的地方,那就让大火烧干净这里的罪恶。”
火烧村子,大家基本上都get到了这个点,如果说火烧村子就是祭娘的心愿的话,那就太轻松了,符师一个召火印的事。
可难就难在,他们要在这里待七天主线任务才能完成,所以就算“火烧村子”是祭娘的心愿那也要等到七天之后了。
这七天,也不知道会出什么岔子。
江疏星问:“这个镇子原来的女性都有多少?”
“没有,”祭娘说,“女性在这个镇子里面地位很低下,基本所有的女孩都被婴祭和童祭了,明天要被进行祭祀的那两个孩子……只不过才五岁而已,其中的男孩不知道生父的身份,生母早就死了,熬到五岁,也逃不过被祭祀的命运。”
祭娘的语气虽然悲痛,但其实听不到几分同情,她在这里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举行过无数次像这样的祭祀,很可能早就已经习惯了。
但……
他们必须要救下明天将被举行祭祀的那两个五岁的孩子。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个人终端的语音播报系统给他们播报的新任务——
【请注意,您有一个新的支线任务,请查收:救下明日将被举行婴祭的两个五岁孩子】
其实并不是什么好的支线任务,也并不容易完成,在这个极其信仰山神的镇子里,他们只能好好思考一下明天应该怎么无伤营救。
好在祭娘也没有继续留他们在这里:“今天是唯一一次你们可以自由来我这里询问我事情的时间,说以后还要来见我的话,就请八位客人自行寻找解决方法。”
祭娘也受限于这个镇子,不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八个人从原路返回,每个队都在自己讨论自己的,邢越主动跟江疏星攀谈:“你们是怎么想的?关于明天的营救计划。”
“这种事……”江疏星笑着摆了摆手,“还是交给越哥来办吧。”
他这笑里到底有几分真心邢越也看不出来,邢越自问自己活了这么些年,见了不少人,就连那些杀人犯的心思也不是很难猜,可他却猜不透江疏星的心思。
江疏星好像总把自己包裹在一个荒芜一片的世界之中,将所有人排除在外,没有人可以抵达他的内心深处。
“疏星,你的脑子一向很好使,你也知道,我一直以来救的都不是活人,所以这件事恐怕还要麻烦你。”
“这样的话,”江疏星看着满片的桃林,突然笑了,“那就很简单了。”
“什么?”
“他们拿所谓的山神作信仰,觉得只要举行祭祀就能获得赐福,那么解决祭祀的根本办法就是——打破他们的信仰。”
……
第二天一大早,孙民民就敲响了他们的门,带他们到了祭祀的场地。
那个五岁的女孩子扎着两个啾啾,穿着一身很喜庆的衣服,被她的父亲领上了祭祀台;男孩穿着深沉的蓝色,被镇长带到了祭台之上,就在祭娘要开口的时候,江疏星给姜判和刘仁哲使了个眼色。
邢越制造了一只之前何珩用过的千纸鹤,千纸鹤瞬间变大,载着两个人飞上了祭祀场地旁边最高的山峰上。
所有镇民都被吸引了目光,姜判站在千纸鹤上迅速结印,紫色的符印出现在天空之中,出现在所有人的脚下。
江疏星瞄了一眼孙民民,突然弯了腰,说:“原来是山神大人。”
孙民民好像突然被点醒了一样,首个跪了下来,并高呼:“参见山神大人。”
紧接着就是何珩之前用傀儡替换掉的六个人跪了下来,有他们带头,一批又一批的镇民都朝着姜判的方向磕头。
千纸鹤叫了一声,然后镇民们就听到神说:“神的子民,杀人当诛。”
在他们眼中一只仙鹤突然将两个五岁的孩子衔了起来,放在了安全地带。
“神不需要人肉祭祀,神只需要香火的供奉。”
镇民们都傻了,这是推翻他们信仰的第一步。
山神可能需要这些可怕的祭祀,但真正的神不需要,既然是人为造出来的信仰,那么推翻就好了。
江疏星在前一天就和所有人商量过这个方法的可行度,如果他现在马甲已经全掉了,其实他才是那个最适合充当神的角色,眼中无温度,金色的符印,但可惜的是,他并不想这么早远离混吃等死的生活。
当个文官,远比当武官舒服。
好在姜判也是个高级符师,紫色的符印也足够应付这里的这些人,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刘仁哲这个奶妈在旁边也足够应对了。
他们不能对镇民直接出手,镇民也没有他们的能力,就算被戳穿,刘仁哲也足够保护好姜判了,他们两个让江疏星更满意的是手上都有奖励的卡牌,不用以自己的形象出现在镇民的面前。
月亮在人群中冷眼的看着这一切,双唇紧抿,他看着站在山崖高处的姜判,眼里闪着一丝怒意,却最终什么也没做,他看着在镇民前面站着的祭娘,又垂了垂双眸,转身离开。
他不能,也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他的计划,这里的所有人,包括那群多管闲事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由于这个插曲,镇长取消了这一次的童祭,并且让镇民着手开始建山神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文化的一种进步。
姜判和和刘仁哲坐上变大的千纸鹤消失了,镇长组织镇民散了,包括孙民民也跟着他们走了,祭娘也在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两个被救下来的孩子之后离开了,藏住了眼中十分复杂的情绪。
孩子被邢越带着离开了,虽然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但是邢越是个十分谨慎的人,这样一个没有人要的女孩子应该会带去招待所。
所以说邢越还是忘了些东西,就算是五岁的小女孩,也不能跟四个大男人住在一起啊,那个女童最好的归宿应该是在那篇桃林里,她应该和祭娘生活在一起,而不是待在招待所。
反倒是男孩就可以养在招待所,反正平常也不会有人进去。
等到所有不是玩家的人离开之后,千纸鹤才把姜判和刘仁哲放下来。
姜判对众人说:“幸不辱命,还好成功了,我都快吓出冷汗了,还是我们仁哲好啊,站在我旁边还可以给我降温,不然我得从上面摔下来不可。”
刘仁哲笑着温声说:“还是江老师的战术很好,要是没有江老师,我们的支线任务就完不成了。”
江疏星:?
什么江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