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在灰尘里砸出一个小小的坑。
可或许是知道自己这一次不将不会有人来帮她擦去泪水。
麦晓雯紧握着拳,重新站了起来,眼睛里带上一丝决绝。
“没事....这一次我来保护你。”
威龙即将离开的身影微微一顿。
侧头的一瞬间,他徒手接住了从后方丢来的飞刀。
“现在放下武器,老老实实待在原地,我可以当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可回应他的是麦晓雯迎面而来的直刺。
她握着飞刀,虽然身体素质是整个GTI最低的,但此刻拼尽全力的样子让威龙愣了一下。
每一次攻击他都轻易的挡了下来,与其说是在战斗倒更不如说像是一场陪练。
那奋不顾身毫无章法的攻击,就像是在说。
‘来啊!有本事你就把我打死!’
威龙:“.......”
他看着再次向他刺来的刀尖,没有再躲。
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拧。
骨头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折断一根枯枝。
她的刀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麦晓雯因为剧烈的疼痛额头上冒着冷汗,但她动作没有停。
继续用着另一只手攻击。
他侧头,松开她的手腕,躲开了这一击,一掌拍在她胸口。
麦晓雯飞出去,后背撞上墙,发出一声闷响。
女孩的嘴角渗出血来,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可她依旧没有放弃,威龙抬起枪口,不断扣下扳机。
她借着触掩体不断接近,可还没等她发动攻击。
一只有力的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其提了起来。
“宇昊....”
声音卡在了喉咙。
威龙看着这一幕,莫名的感到一阵心疼。
可脑子里不断回荡的声音,却让他不由自主的逐渐收紧了手上的力道。
就当她即将被活活掐死的时候。
‘嗤...’
利刃入体的声音。
看着浅浅插入在自己手臂上的一只机械蜻蜓,威龙微微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这只虫子很小,翅膀是接近透明的青色,看起来很锋利。
破开了手臂上的作战服,不深,只是没入一点点。
他松开了抓着麦晓雯的手,此时的女孩剧烈的咳嗽着,不仅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喜悦。
‘宇昊,快好起来吧....’
可威龙只是面色平静的将流萤从自己手臂上抓了下来,在麦晓雯惊讶的目光中捏成了一团废铁。
“就是你做的?跟你一样,作用几乎为零。”
麦晓雯看着那只被捏成一团废铁的流萤,看着那些断裂的翅膀从他指缝间掉下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涌上心头。
她自嘲的笑了起来。
也对....都放在这里这么多年了,功能可能早就坏了。
自己到底在奢望什么呢?
就当他高大的身影将女孩笼罩之时。
一道锋利的刀光一闪而过。
威龙向后猛的一退。
“你.....”
麦晓雯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身影,心里又是惊喜,又是尴尬。
“您怎么重新回来了?”
露凌斯站在那里,握着刀的背影像是一个威风凛凛的旗帜。
听到这话,他则是是满头黑线。
‘娘的,他想回来?
把我弹挂里全部的荧光棒都拿了,外面黑的要命,啥都看不清,能不回来吗?
而且....这个死丫头还敢偷了他身上保管的流萤。’
...........
一个月前。
“格赫罗斯大人还处在医疗区。”
安蒂克丝待在巴别塔的总督办公室内。
格赫罗斯受伤的这段时间,一直都她在这边帮助处理大小事务。
她看着面前只剩一只眼睛的露凌斯,语气平静如常。
“我是来找你的。”
安蒂克丝:“.......”
“什么事?”
“这次去阿萨拉,我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
大人的信念很坚定,可却是一片纯粹的坚定....
这些年我大概也摸清了哈夫克背后的黑暗面。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情,我担心大人会被有心的人利用,到那时候就全靠你了。”
安蒂克丝先是沉默了一会。
“为什么不去找渡鸦公主,她是大人的未婚妻。”
“渡鸦对大人的好毋庸置疑,但....她的性格我实在是不放心。
况且我跟她的矛盾,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
再者,你也喜欢大人,不是吗?”
安蒂克丝:“.......”
露凌斯见她没有答话,以为她同意了,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指挥官阁下。
这是我从我母亲那要来的,可以在短效内大幅度提升身体机能与素质。”
安蒂克丝走上前,递上了一支粉色的药剂。
“大人还不能没有你,真的就算出了事,你也一定要活着回来。”
..........
时间回到现在。
露凌斯感觉自己体内像是有一团火正在燃烧,并不灼热。
反而像是刺激着他的身体的各个肌肉。
他看着面前人的样子,心底的疑惑终于解释清楚。
他就怎么感觉先前跟他交战的时候那种战斗技巧那么熟悉。
原来就是他.....
威龙...王宇昊。
可露凌斯明明记得已经将这个人杀了啊?
他看着脸颊上还留有两道泪痕的麦晓雯。
记得刚才麦晓雯还在兴高采烈跟他炫耀照片,可现在的样子。
深吸了一口气,不由的感到一阵可惜。
露凌斯现在已经改变主意了,他要亲手将这个人抓住,手脚打断之后交给格赫罗斯大人审问。
不管是因为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又为什么被植入了脑机,变成了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
总之他上的疑点太多了,必须查清楚。
两人的战斗爆发的毫无预兆。
刀锋相撞,火星四溅,在昏暗的光中一闪一闪的。
露凌斯的刀很快,即便是少了一只手。
可速度却比刚才还要快,像一阵风,每一刀都朝威龙的要害。
威龙被动抵挡,经历了刚才的战斗,他也略显了一丝疲态,隐隐出现了被压制的表现。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威龙被压制的表现越来越明显。
“放弃吧,就当是给自己留一点体面。”露凌斯说。
此时他的身上的装甲已然破损了大半。
脑机滋滋的响了起来。
那是过载的前兆,他生命的半数时光都献给了哈夫克,献给了格赫罗斯大人。
对于这玩意再熟悉不过。
治疗一些疾病稳定性还勉勉强强。
但提高战斗与身体素质就需要极高的适配度了。
否则要么是抹除情感,要么是硬撑着。
面前之人显然就属于后者。
“呵呵,这就不劳副典狱长费心了。”
威龙冷笑一声,就准备去按脑机的开关,提高脑机强化程度。
“等一下!”
麦晓雯的声音在周围里炸开,像一颗很小很小的炸弹。
让两人都不得忽视的看向了她。
“露凌斯先生....让我来吧。”
就见她阴沉着脸,手中紧握着枪。
露凌斯愣了一秒钟,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他并不知道两人的事情,可两人的眼睛里已经写满了故事。
这是她的选择不是吗?
就算是死也是她的选择.....
他让出了一条道,站在了一个可以随时出手的位置。
麦晓雯抬起头,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看着他。
企图从他毫无情绪的眼中捕捉到哪怕一丝的温柔,可....没有。
那个记忆里的少年像是消失了。
看着威龙朝自己举起的枪口,麦晓雯没有动。
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同样抬起了枪。
声音是止不住的颤抖。
“我.....我叫麦晓雯...”
威龙似乎是不明白她这么做的意义,但还是回了一句。
“王宇昊。”
他神色淡漠,女孩则是一脸哀伤。
脑机极大地加强了他的反应能力。
这个距离下他躲开女孩的攻击可谓是非常简单。
两人的手指在同一瞬间放上了扳机。
就在这时,那个躺在角落。
被揉成一团的流萤在这一秒闪过了微弱的光。
淡色的荧光如同波纹一般无声的向周围扩散着。
威龙瞳孔一怔,一直无光的眼睛里闪动了一下。
两道枪声在这一刻同时响起。
子弹一瞬间击穿了他的头部,带起了一条血线。
他的子弹却划过了女孩的发梢,呼啸而过的风声像是滑过了过去与现在的时间。
麦晓雯紧闭着眼,可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看着自己身后墙壁上的弹孔,与已经倒在地上的威龙。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流萤,又看向了他后脑上已经失去光亮的脑机。
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急忙冲了过去跪在他身边。
“宇昊.....是你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没想这样的。”
麦晓雯看着他,伸手想去捂伤口,想要让那些血不要流出来。
可这又怎么可能呢?
血如泉涌,甚至还有白花花的脑浆。
就算是再高明的医生在看到这一幕,也只会默默叹息。
可她却还在不断尝试,泪水啪嗒啪嗒的落下。
“别死,不要死!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要是我再有用一点,你就不会这么痛。
要是我再有用一点,你就不用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要是我再有用一点.....”
“ 别哭....是我,我.....食言了。”
王宇昊的声音传了过来。
伸手轻轻的牵起了麦晓雯颤抖的手。
他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看向女孩的眼里又重新有了微弱的光。
可这微光是如此的短暂。
仅仅只是片刻,就被风吹的仿佛从未存在。
麦晓雯哭哭啼啼的看着他。
下一秒,感觉到一阵刺痛,伸手向腹部摸去,就见那里鲜红一片。
显然是刚才的战斗她也中弹了,全是因为吃了止痛药才没有发觉。
咳嗽了几声,感觉到血液在自己喉咙里凝固,想站起身,身体也一软倒在了地上。
脚步声逐渐靠近。
看着朝着她走来的露凌斯,她不禁自嘲般的笑了一下,像是在愧疚。
“谢谢您先生,可是对不起....我......不是您的女孩。”
看着女孩苦涩的扯了扯嘴角。
露凌斯并没有过多的言语。
并不是因为不想,而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
他点了点头,心里难过吗?他自己都不清楚。
他们毕竟只相处了一天。
可这一天是如此特别恰到好处的一天。
如果是潮汐监狱的时候。
他一定不会与这个女孩聊这么多的话。
他是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副典狱长,不可能会跟一个从未认识过的死刑犯废话,通常直接枪毙。
而巴克什,他还是在与渡鸦争执的时候。
他才意识到有这么一个人。
那时候的他公务繁忙,根本就无法将注意转移到她身上。
所以他们命中注定只会相处这一天的时间,而这也是他们仅存的了解对方的时间。
如果女孩能够活下来,露凌斯一定会在沙滩旁给她盖一个最豪华的木屋。
请最好的家教老师教她学习用。
以此报答她的救命恩情,只可惜没有如果。
“能最后帮我一个忙吗?”麦晓雯想要移动,可止痛药的效果已经过了。
她感觉自己痛的连动都动不了。
只能求助的看向露凌斯。
露凌斯点了点头,将女孩轻轻抱起,放到了那个已经死去,身体逐渐冰冷的青年旁。
放在墙边,让两人能够靠在一起。
“我这算是殉情吗?会不会很浪漫?就像游戏里一样。”
她突然笑了起来,咳嗽着,带着破碎的脏器与血。
露凌斯却根本没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
“别说话了,这样你还可以看他看的久一点。”
“露凌斯先生真是一个反差又体贴的男人....
你妹妹一定是一个很幸福....的女孩吧。”
“是....”
露凌斯只能这样回答。
二人沉默良久,就当露凌斯认为她已经死亡时。
“那.....您呢?”
露凌斯:“......”
“我很幸福。”
不知道麦晓雯是否听到了答案。
她眼睛紧闭着,喉咙却像是传来了模模糊糊的歌。
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天,那颗桂花树下。
意气风发的少年站在石台阶上。
满眼星星的女孩是台下唯一的观众,鼓掌笑靥如花的说着。
‘好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