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悬崖下的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硝烟和血腥味,被海风彻底涤荡,只剩下纯粹的咸腥。
赛伊德靠在背风的岩石凹陷里,原本她还以为经历几天的休养,她就可以重新拿枪杀回去。
可现在。
她看向自己大腿处已经发炎感染的伤口。
没有药....没有食物,没有水。
别说杀敌现在就连站起来都是奢望。
真是讽刺,这就是她的死法吗?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躲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慢慢发臭。
眼前的世界变得越来越昏昏沉沉,并且这几天,一闭上眼睛,她总会想起一些很久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事。
这就是蕾斯说的走马灯吧....
她忽然想起那个女人曾经跟她说过的,关于人即将死前会看到什么?
那时的赛伊德根本就不理解这些。
死了就是死了。
死了就是,生命消失,意识涣散,哪会想到什么东西?
可现在看来....她是对的。
“我回来了,老大。”
是幻听吗?她好像听到了那个小屁孩的声音。
赛伊德费力地掀起沉重的眼皮,视野里是一片模糊晃动的光影。
她努力聚焦。
“穆萨?”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孩。
“水,老大,我找到了一点干净的水,还有这个!”
他张开手掌,那是一根流淌着诡异液体的针剂。
“这是......什么玩意?”
“我潜入了巴别塔顶层,是从那个什么罗米博士在实验室里偷来的。”
赛伊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原本昏沉的意识被这信息冲击得清醒了几分。
“你......潜入了巴别塔顶层?还.....偷了博士的东西?”
她的声音虚弱,但充满了难以置信,甚至连他突然能够回来,都变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穆萨用力点头,脸上混杂着后怕和一种兴奋。
“我趁换岗的时候,从塔体外部破损的通风管道爬上去的,那时候他好像在跟格赫罗斯聊什么?
我没有认真去听,就听到说什么,战斗什么牛逼的药剂。
老大,它肯定可以治好你的伤。”
“可我说过让你走的。”赛伊德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一些。
穆萨:“.......可...我做不到。”
赛伊德:“..........”
“老大,我们先治好你的伤,等你回到零号大坝,怎么处罚我都行。”
穆萨看着赛伊德苍白的脸和腿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赛伊德沉默了。
胸腔里翻腾着复杂的情绪。
有对穆萨擅自冒险的恼怒。
有对他成功的惊疑。
更有对那根不明药剂本能的警惕。
以及......在最深处,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活下去的微弱渴望。
但是.....
就当穆萨准备将针剂递过来时。
赛伊德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
“什么?老大。”穆萨不明白。
“如果这个药剂真像你说的是从罗米修斯那里偷来的,那不应该浪费在我身上。”
“老大你在说什么?您是我的老大,是我们阿萨拉人的领袖。”
“不......”赛伊德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清醒。
“穆萨,你听着,我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没必要将这种珍贵的东西浪费在我身上。
罗米修斯是哈夫克的首席研究员,他的东西,尤其是这种标注着‘战斗’的,绝不简单。
它可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或是什么特殊的能力,那正是我们阿萨拉人需要的。
将他带回零号大坝,去交给比特,他知道该怎么做。”
穆萨愣住了,摇了摇头。
像是听不懂赛伊德的话,又像是听懂了,却不愿接受。
“可......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您,我们阿萨拉人不能没有您,您是我们的老大。”
“会有的....一个新的领袖。”
赛伊德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风中即将熄灭的残烛。
她看着穆萨眼中近乎崩溃的坚持,像是下定了某种决断。
代表着赤枭的面具被缓缓摘了下来,露出了那张深藏于面具之下的脸。
这张脸曾经或许有过属于少女的轮廓,但如今早已被战火、仇恨和沉重的责任磨砺得棱角分明。
只有那双眼睛,即使在此刻的虚弱中,依旧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如同她破碎面具下未曾熄灭的赤红。
赛伊德张面具轻轻的放在了男孩手中。
“我有预感.....阿萨拉未来的......下一个领导者,他.......现在就站在我的面前。”
赛伊德脸上带着微笑,可穆萨却像是吓到了一般愣在了原地。
“什.......什么?我......不行,我怎么可能呢?
我甚至枪才拿了一个月,我有什么资格......”
他下意识的想将手缩回去,却被赛伊德紧紧的抓住了。
“面具之下可以是任何人,唯一不变的.....是守护阿萨拉的心..........”
赛伊德的手指渐渐松脱,滑落。
最后一点光芒从她眼中散去,那抹释然的微笑凝固在唇角。
周围的空气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海风呼呼的吹着。
穆萨看着手中的面具,又看了看那个人被他一直视为信仰之人的尸体,泪水下意识的流出,又被他猛的擦掉。
“不!”
他蹲下身,将针管插进赛伊德的胸口。
“这里不该是您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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