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喜当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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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小男孩轻轻走到女子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女子抬起一双琉璃般的紫眼睛瞥了男孩一眼:“他又来了吗?”

“恩......”男孩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女子的眼神一暗,叹口气站了起来:“那就收拾东西吧,等会就出发。”

男孩闻言站着没动,他看着女子转身就要进屋,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妈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见樊林叔叔呢?”

女子回头,眼中的神色有一瞬的晦暗。她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再次催促道:“去收拾东西。”

“妈妈!您能不能告诉我,是不是樊林叔叔就是我的父亲?”男孩的眼中充满了疑惑,还有希冀。

她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眼角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她走过去抱住孩子的身体,用最柔和的声音在男孩的耳边呢喃。

“不,他不是。你的父亲啊,他有一双这世界上最最美丽的蓝眼睛。那眼睛就像茉魅的海水那样蓝,像极地的蓝冰那样明亮,又像美丽的星空那样深邃......”

“孩子,你的眼睛像极了他。”她深深凝望着儿子的那双蓝眼睛,目光飞跃,跨越久远的时光,回忆起那段峥嵘的岁月。

如果不是樊林,莫奕,你是不是会亲眼看着儿子呱呱坠地?是不是会每天带着儿子奔跑在阳光下,教导他如何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是啊,如果不是樊林,你应该活着,应该陪伴在他们母子身边,应该会是一个极好极好的父亲。

所以,她永远无法原谅樊林,永远无法原谅他所做的一切。

“那我的父亲呢?他在哪?为什么从来没有出现过?我甚至......”男孩搂住母亲的脖子,伤心道,“我甚至连父亲的名字都不知道!”

冰凉的泪化作珍珠滴落到男孩的脸上,男孩仰起头,终于明白这些年母亲眼中的哀伤究竟是因为什么。

“你的父亲,叫做莫奕......”

......

这颗淡紫色的星球实在偏僻的不像话,经过漫长的旅途,莫奕终于找到了这里。

踩在柔软的泥土上,莫奕放眼四顾,漫山遍野的紫色小花开遍了这个星球的每一个角落。旷野上,只有风的声音在寂寞的游荡,这里除了偶尔窜过的一两只小兽,看起来似乎毫无生命活动的迹象。

他们竟把她葬在了这里,葬在一颗连海洋都没有的陌生星球上?莫奕凄清的笑了笑,继续朝前走去。既然如此,那就用他的余生来好好陪伴她吧。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色终于不再是一片紫色。几声鸟鸣从不远处的水洼中传出,带动水边几株嫩绿的草叶随风摇动。

突然一个灵巧的身影从水中刷的一下跃出来,串串晶莹的水花下,鱼鳞反射出的耀眼光泽狠狠晃了一下莫奕的眼睛。

莫奕抬手遮了遮,然后定睛看去,只见一个人身鱼尾的小男孩竟坐在水中的一块大石头上,双手举着一只小水鸟,开心的笑道:“妈妈妈妈!我捉到它了!”

男孩清凌凌的嗓音真是说不出的动听,那银铃般的声音还未落下,礁石旁的水面再度翻滚,水花扬起,一条粉紫色的鱼尾刷的一下跃出水面。

“真不错,你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妈妈快要赶不上你了!”笑闹声随风飘来,莫奕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脚步不受控制的仓皇前进,他好怕,怕这只是一个幻影,在这陌生偏僻的星球上,怎么会出现他梦中的场景?

沉重的脚步吓坏了草丛中的生灵,飞鸟呼啦啦窜上天际,也惊醒了正在水中笑闹的母子。

“妈妈!”男孩下意识的跳到妈妈身前,小小的身子竟摆出一副保护的形态,“他是谁?”

可是男孩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疑惑的回头看去,只见母亲呆呆的望着他们面前的那个陌生男人,手指微颤,口中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男孩再看向那个陌生的男人,他惊讶的发现男人脸上的表情竟和母亲一模一样。

“佩儿......”莫奕抖着嗓子,小心翼翼的吐出这个日思夜念的名字。语音被风吹散,他欣喜的发现,这一次,他的佩儿并没有随着这声呼唤消失了踪影。

是不是这一次的梦境不再那么残忍?还是说......

“莫奕......莫奕!”佩儿突然一跃而起,鱼尾化作双腿,三步并作两步扑向眼前的美梦!

两人结结实实的抱了个满怀,直到此时,两个患得患失的人才终于确定,原来不是梦,原来这真的不是梦!

“莫奕,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佩儿捧起莫奕的脸,泪水滚滚落下,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你没有死?原来你没有死!”

“是,原来你也没有死......”莫奕紧紧搂住佩儿的身子,真实的触感让他欣喜的难以自持,他低下头热烈的亲吻上去,这一刻,他足足等待了十年。

十年了,即使是他的梦境,也从未这样美好过。

“喂!你到底是谁?!放开我妈妈!”一道愤怒的童声截然打断了他们的心曲,两人愕然回头,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小家伙在场。

妈妈?莫奕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个词汇的意义,他的手轻轻一抖,下意识的就松开了怀抱。

佩儿扑哧一声,一手抓住莫奕的手腕,一手朝着男孩招了招:“莫轩,快过来!”

她回头对着莫奕展颜一笑,轻飘飘的砸了个晴天霹雳下来:“莫奕,这是你儿子!”

“来,儿子,叫爸爸!”

(结束)

后记

看着佩儿母子远去的背影,樊林明白,是时候该放手了。今生今世,也许她永远都不会再原谅他了。

可是他不后悔,他不后悔他所做的一切。即使他所做的让他今生再难与她相守,他也绝不后悔。

记得小时候第一次在皇宫遇见佩儿,那时候他们还那么小,小的连若诗花都长在他们的头顶,随风招摇着,像是在嘲笑这两条小小的鱼儿。

佩儿扬起粉白的笑脸,奶声奶气的叫他哥哥,指着红艳艳的若诗花央求他为她摘一朵。

那天为了这个小女孩的一个小小的要求,他摔了人生中最大的一跤,若诗花的花刺划烂了他的衣服,他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小心却又郑重的将那朵已经揉的破碎的花朵递到了她的手上。

他永远忘不了那时佩儿脸上的笑容,茉魅粉色的阳光是宇宙中最绚丽的景色,可是在他的眼里,这阳光却比不上佩儿的笑容分毫。

从此以后,他就爱上了佩儿的笑容。岁月流转,小小的人儿逐渐长大,可是在他的心中,守护她的笑容却成了刻进他骨血的使命。只要她是笑着的,无论多难的事情,他都会为她做到,直到那个叫做莫奕的男子出现。

就像是一场瘟疫,莫奕的出现瞬间改变了他们熟悉的一切。茉魅从天堂变成了地狱,佩儿的世界被搅了个天翻地覆。她的脸上不再有任何笑容,取而代之的只有无尽的泪水和哀伤。

这可是他守护了那么久的东西,没有人知道樊林的愤怒和哀伤远远胜过佩儿的丧国之痛。他好恨,恨莫奕欺骗了佩儿,恨莫奕破坏了他守护的一切,更恨他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眼睁睁的看着佩儿绝望哭泣,眼睁睁的看着佩儿的眼睛一日比一日冰冷彻骨。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看着佩儿主动投入戴蒙那个魔鬼的怀抱,然后一日日看着那个魔鬼是怎样肆意的折磨着他的珍宝。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魔鬼的血牙和狰狞的双眼,更永远忘不了那一日佩儿在那个恶鬼身下,衣不蔽体的情形!

那一刻他只想杀了那个畜生,只想将那个畜生一片一片撕个粉碎,只希望将那个畜生堕入地狱,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可是他做了什么呢?他空拿着自认为了不起的武器,却连个扳机都没有机会按下去。佩儿永远都不会知道,当她挡在他的身前拼死保护他的时候,他是有多么想立即死去!

是的,他想死,这样受尽屈辱的活着,生不如死......

所以,他变了。他知道那些冰冷的武器无论多么威力强大,都不过是一些死物。真正可怕的,永远只有人心。

他藏在黑暗的一角暗暗观察,所有的人和事被他一点一点的连了起来,他的手牵着这些木偶的线,让他们一个个粉墨登场,尽情的在他为他们准备的舞台上演出他为他们写好的剧本。

莫奕,戴蒙,莫安,易阑珊,这些丑陋的灵魂只配互相残杀,他要毁掉他们看中的一切,他要看着他们亲手葬送自己的性命。

只是千算万算,他唯一没有算到的,竟是佩儿的那颗心。戴蒙如愿死在莫奕的手上,莫奕也如他所愿,奄奄一息,只需他动动手指,他便可轻松送他上路。

可是佩儿不该在这里的,为什么为什么即使他那样离间他们,到了最后,她依旧义无反顾的挡在了莫奕的身前,为他挡下那最致命的一击。

那一夜,他抱起佩儿冰冷的身体,咆哮着一脚将莫奕踢下了悬崖。他再也没有了生的欲望,所幸琪雅及时赶到,阻止了他的自戕。

如果说一定要感谢什么人,樊林想了想,觉得应该是琪雅吧。她救活了她,还带给了他一个让他万念俱灰的消息:佩儿的身体里,居然还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孕育。

有了这个孩子,终此一生,他将再也无法走进她的世界。无论莫奕是死是活,那个孩子,将使她缅怀莫奕一生......

罢了罢了,回望初心,只要她能安好,远远看着她,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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