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江老师,前面那四场,都只是开胃小菜。”
赵谦的声音变得高亢而兴奋,他张开双臂,像一个即将登台的指挥家。
“现在,才是为您准备的,真正的‘毕业大戏’!”
他的目光,灼热地投向江戈。
“请坐吧,我的主角。”他指了指苏晚晴对面那张空着的椅子。
“让我们,来重现《小丑的独白》里,最经典的那一幕。”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江戈的心上。
“主角,说服最后一名‘罪人’,让她心甘情愿地接受‘净化’。”
赵谦的目光转向被绑在椅子上,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苏晚晴,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怜悯。
“而她,”
“就是我们这场大戏里,最后,也是最无辜的那个‘祭品’。”
他将舞台、角色、剧本,全都准备好了。
现在,他用最极端的方式,将选择权交到了江戈手中。
演,或者不演。
同意,或者看着人质和整个站台一起毁灭。
江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衣领里那个微型通讯器,传来了林若急促到几乎失控的呼吸声。
他也能感觉到,在四周的黑暗中,那些属于特警的,极力压抑却依然存在的紧张情绪。
但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被逼上了一个绝境的舞台。
他缓缓抬起脚,朝着那张空着的椅子,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
江戈平静地坐到了赵谦指定的椅子上。
冰冷的木质触感从脊背传来,但他毫不在意。
这一刻,锈迹斑斑的幽灵站台,仿佛真的变成了那个熟悉的,充满了血腥与疯狂的片场。
耳麦中,林若急促的呼吸声被他主动屏蔽。
四周黑暗里,特警们极力压抑的紧张情绪,在他“高远”的感知中,化作一道道微弱却清晰的杂音。
他将这一切全部过滤。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三个人。
狂热的导演赵谦。
惊恐的祭品苏晚晴。
以及,即将登台的主角——“小丑”。
赵谦看着江戈入座,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泛起病态的潮红。
他高高举起手臂,五指张开,然后猛地一挥。
“Action!”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出这个词。
这一声,仿佛一个开关。
江戈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属于“高远”的,温和深邃的眼眸,瞬间被一种冰冷、疯狂、却又带着一丝悲悯的混乱所取代。
他的坐姿变了,不再是教授的端正,而是微微佝偻,身体前倾,带着一种随时可能扑向猎物的攻击性。
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形成一个夸张而诡异的弧度。
他不再是江戈,甚至不再是高远。
他是那个诞生于这座幽灵站台的,真正的“小丑”。
“你害怕吗?”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独特的质感。
这不是对赵谦说的。
他的目光,穿透了三米的距离,牢牢锁定了被绑在椅子上的苏晚晴。
苏晚晴的身体因为他这道目光而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的泪水决了堤,从眼角疯狂涌出,浸湿了脸颊。
江戈完全无视了她的恐惧,他只是在念诵剧本里的台词,用一种恶魔般的语调。
“别怕,你看,这多美啊。”
他伸手指了指周围的黑暗,指了指那些剥落的墙皮和生锈的轨道。
“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舞台,一群被欲望蒙蔽的观众,还有一个……即将被净化的,纯洁的灵魂。”
“你不觉得,这才是最完美的艺术吗?”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电影原声的重现,敲击在赵谦的心脏上。
赵谦痴迷地看着这一幕,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呢喃。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个感觉……”
江戈一边用台词稳定着赵谦那根濒临崩断的神经,一边在心底,悄然发动了另外两种能力。
【心理侧写】。
【精神共鸣】。
两种能力如同两条无形的触手,瞬间缠绕上了赵谦那颗狂热跳动的心脏。
他开始剖析。
在“小丑”疯狂的表演之下,属于“医生”的绝对冷静和属于“高远”的深层共情,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赵谦灵魂深处的呐喊。
那是一个从小被忽视,被霸凌,被踩在脚底的灵魂。
他渴望强大,渴望掌控,渴望成为舞台的中心。
而《小丑的独白》中那个角色,那个用极端暴力来反抗世界,用一场盛大毁灭来证明自己存在的“小丑”,成了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赵谦崇拜的不是“小丑”的邪恶,而是“小丑”所代表的那种,能让世界为之颤抖的“强大”。
他不是想成为恶魔。
他只是想让所有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看到他。
哪怕是以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
江戈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他找到了赵谦的弱点。
那不是炸弹,不是人质,而是他那份深藏在狂热之下,卑微到尘埃里的……自卑。
他渴望被关注,渴望被肯定,更渴望……被那个他奉为神明的“偶像”所指导。
江戈继续念着台词,他的语调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单纯的疯狂,而是多了一丝……属于创作者的困惑。
“他们……他们不懂。他们只会看到血,看到死亡……”
“他们看不到这背后的美,看不到这伟大的……呃……”
江戈的台词,突然卡住了。
他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惑与迷茫,仿佛一个演员在舞台上突然忘记了自己最重要的那句台词。
他喃喃自语:“不对……不是这个词……是什么来着……”
这个微小的“失误”,对于沉浸在狂热中的赵谦来说,却像是最刺耳的噪音。
他脸上的痴迷瞬间凝固了。
“不对!江老师!您说错了!”
赵谦急切地打断了他,那份属于狂信徒的执着,让他无法容忍偶像的表演出现任何一丝瑕疵。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迅速转变为一种按捺不住的,强烈的表现欲。
一个指导自己偶像的机会!
一个证明自己比任何人都更懂这门“艺术”的机会!
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让他忘记了自己绑匪的身份,忘记了胸口的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