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医生看了他一眼，边摘下口罩边说：“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老爷子这是中风，幸亏送来的及时。”
医生这话让他们松了一口气，可他的下一句话却让三人的心头又蒙上一层阴翳。
“但是病人年纪大了，我们虽然保住了他的性命，可是脑中的淤血压迫了他的神经，恐怕病人很难再醒来。”
“这是什么意思？”平时脑子转的很快的萧乐晟，现在却难以理解医生浅显易懂的话。
医生明白他是一时无法接受这种结果，冲他摇了摇头，沉重道：“很抱歉，我们尽力了，病人虽然活了下来，但是难以醒来，也就是有极大的可能成了植物人。”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萧乐晟没想到几个小时前还中气十足的教训自己的萧老爷子，现在却变成了一个植物人。
他不用再听他的唠叨了，也再也听不到了。
萧乐晟的身子晃了晃，几乎站不稳，他伸手扶住墙，而后缓缓的蹲了下来。
他这样的情况让医生无法再与他交流，沉稳的管家虽然也悲伤不已，但他毕竟上了年纪，富有阅历，明白世事无常这四个字绝不是说着玩玩，也做好了某一天老爷子会出事的准备。
所以管家是此时三人中最冷静的，他边擦眼泪，边和医生交谈接下来的事。
而顾婉也被这消息击的头昏，从小到大，除了母亲和哥哥，萧老爷子是对她最好的人，而现在他却变成了植物人，她再也不能和她沟通。
她身边的温暖似乎一点点被抽走，医院的白似乎变得阴森森的，让她周身发寒。
而她更担心萧乐晟，她跟到他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没事吧？”
萧乐晟没有丝毫回应，他原本挺拔伟岸的身体此时蜷成一团，让顾婉心脏揪疼。
她此时恨不得萧乐晟站起身来，依旧是那一副冷漠讥讽的态度，都比这样的他要好。
顾婉有些无措，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萧乐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她抿唇，手指蜷缩又张开，最后，她干脆俯身抱住了他。
顾婉的头靠在他的脖颈上，双臂抱着他的身子，似乎想将他整个人都纳进怀中。
萧乐晟惊讶于自己不讨厌顾婉的触碰，反而很贪恋她的温度似的，感觉到一阵安心。
萧老爷子变成植物人，对于萧乐晟来说，不仅意味着他失去了一个亲人，更代表着他从此要接管萧氏，背负上萧氏和花悦的双重责任，他的世界从此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他那些幼稚的行为。
在浓烈的自责和愧疚中，他忍不住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胜任，能不能对得起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爷爷。
而这些汹涌的情绪在顾婉的怀中，都被轻易的抹平，此时的她已经变成了他在巨浪之中难得的避风港。
萧乐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顾婉产生这种依恋，他也不想去追究。
他闭上眼，拉住了顾婉的胳膊，躲在她瘦弱的身躯营造的安全感里。
两人就这个姿势，在医院的一角待了许久。
直到萧乐晟的腿都蹲麻了，不畅通的血液向他发出冰冷的抗议时，他才松开了手，缓缓的站起身来。
他似乎察觉不到腿部千万只蚂蚁噬咬般的难受，转身面对顾婉，金边眼镜下的双眸微红，其中蕴藏着复杂的情感。
他看着顾婉，怔然：“是我害了爷爷。”
顾婉不知他的话从何而起，便沉默不语，一双碧波清漾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他。
萧乐晟也不需要顾婉回应什么，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是因为叶梦瑶的事。”
顾婉握住轮椅的手紧了紧，神色恍惚半瞬。
萧乐晟察觉到她的不自然，自嘲一笑：“是我贪心了，叶梦瑶拿下一个角色，导演是安德烈，她不能有丑闻，所以她说出那些话后我没有澄清。”
顾婉的心里波涛起伏，在混乱的思绪中，倏而冒出一个过于乐观的念头。
如果他不澄清是为了角色，那是否代表着他在意自己？
可这念头很快便被顾婉否认，她脆弱的情感敌不过理智，她明白，如果萧乐晟在乎她，是不会不澄清的。
顾婉内心的惊涛骇浪并未在面上显现分毫，萧乐晟能看见的只有沉重的缄默。
可她眉间却不自觉的蹙起，隐约透出悲伤来。
萧乐晟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想替她抚平这一丝起伏，可冲动很快被压制。
他本想对顾婉道歉的，可道歉的话到了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于是最后只吐出一句不近人情的话来：“萧夫人的位置是你的，别的事你不用在意。”
顾婉心头一凉，她心里那微末的期许消散。
也是，她还指望他说好话不成，尽管刚才他们拥抱着舔舐伤口，可那也只是因为身边只有彼此，他们之间一贯冷淡疏离，她不该期待经过刚刚那短暂的接触，就能有所改变。
她几乎不想再当这个萧夫人了，在萧家，只有萧老爷子对她好，现在萧老爷子变成植物人，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顾婉忍下这种冲动，她知道如果现在自己离开萧乐晟，在外界看来就是顾家和萧家彻底敌对，萧家的处境会更加艰难，她不忍心让备受打击的萧乐晟处境更困难。
怪就怪她太爱萧乐晟，连离开都要优先考虑他。
顾婉无奈的笑了，她的笑容转瞬而逝，留给萧乐晟的是一张平静的脸。
“好。”她的灵魂仿佛脱离了疼痛不已的身体，隐约听见自己不受控制般话语。
看着神色空灵的顾婉，萧乐晟的内心泛起细密的痛，他后悔自己刚才的话那么冷酷，刚想要开口润色，顾婉却操控着轮椅，头也不回的离开，让他的话卡在喉间。
他只能默默的注视着顾婉离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他才用轻到几乎微不可察的声音自问。
“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此时管家和医生的交谈已经结束，回身要向两人说明情况的时候，却只见萧乐晟一人。
“夫人呢？”管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