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上午八点整。
π汽车亦庄总部的一楼大厅被临时改成了新闻发布会现场。时间太紧，连背景板都没来得及做，几个工人用投影仪把π汽车的logo打在白墙上，凑合着用。
但到场的媒体一个不少。
央视、新华社、人民日报、环球、澎湃，加上路透社、美联社、法新社驻京的记者——凌晨四点接到通知，八点就到齐了。
这事太大了。
“π汽车遭境外网络武器攻击”这个标题，哪个新闻编辑看了不心跳加速？
孙铭穿着他那件黑色卫衣走上台，脸上有明显的疲态。昨晚通宵没睡，眼睛底下挂着两团青黑。
但他站在台上的时候，声音稳得出奇。
“各位记者朋友，今天这个发布会比较仓促，没准备PPT，我就直接说了。”
孙铭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投影切换成了一张信号波形图。
“过去三天，我们有三台已交付的'破晓'在正常行驶中出现异常。网上有人说是我们的线控底盘技术不成熟。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不是技术问题。”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画面切换成天津那家“锐信通讯”被查封的现场照片。
“昨天凌晨，在国家互联网应急中心的指导下，天津网安部门在事故发生地附近，查获了一套非法的定向电磁脉冲发射装置。”
下面的记者席骚动起来。
“这套装置的核心芯片，是高通公司的军用级产品。国内没有合法销售渠道。”
孙铭又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三张对比图——三起事故中车辆接收到的干扰信号频谱，和那套查获设备的发射频谱。
波形完全重叠。
“这不是巧合，不是故障，是一次有预谋、有组织的跨国网络攻击。”
全场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快门声响成一片。
一个新华社的记者第一个举手。
“孙总，你的意思是，有外国势力专门针对π汽车的车辆进行了网络攻击？”
“对。”
“你认为幕后主使是谁？”
孙铭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看了看台下的镜头，换了个说法。
“设备上的芯片来自高通。攻击使用的频率参数，和高通上个月发布的一份技术白皮书里的测试数据完全一致。至于白皮书的署名作者里有谁——我建议记者朋友们自己去查，比我说的效果好。”
台下的记者们刷刷刷地记笔记，几个拿着手机的外媒记者已经开始实时发推了。
路透社的驻京记者站了起来，用带口音的中文提问。
“Mr.Sun，高通已经就此事做出回应了吗？”
“据我所知还没有。但我相信，等他们看到今天的发布会，很快就会回应的。”
环球时报的记者追问。
“孙总，国家互联网应急中心对这件事的定性是什么？”
孙铭把话筒推了推。
“这个问题请问他们。但我可以透露一个信息——张主任已经在牵头协调公安部网安局，对杭州和广州的事故现场进行同步排查。”
记者席的气氛变得更加炽热。
这不再是一个企业的产品安全事故，而是一个国家安全事件。
传播逻辑完全不一样了。
一个央视的记者站起来，问了一个所有国内用户最关心的问题。
“孙总，现在已经交付的'破晓'还安全吗？用户能放心开吗？”
“昨晚我们已经通过OTA向所有车辆推送了通信加密升级补丁。升级后的加密等级从AES-128提升到了同等军用标准。换句话说，除非对方动用国家级的密码破解能力，否则不可能再通过这种方式干扰我们的车辆。”
孙铭顿了一下。
“另外，我在这里做一个公开承诺——所有因为这三起事故产生安全顾虑的已购车主，可以无条件全额退车退款。但我更希望大家相信我们。从今天起，π汽车的通信安全标准，将全面对标军工级别。”
发布会结束。
孙铭走下台，秦柔迎上来。
“舆论风向已经开始转了。微博热搜从'π汽车失控'变成了'境外势力攻击国产汽车'。央视和人民日报都在做追踪报道。”
“退车的单子多不多？”
“截至目前……七单。总共交付了两万三千台，只有七个人要退。”
孙铭点了点头。
这就够了。
龙在天从大厅的侧门小跑过来，手里举着一部手机。
“铭哥！高通回应了！”
孙铭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高通发了一份措辞极其谨慎的声明——
“高通对任何将我公司产品用于非法活动的行为深表关切。我公司已就相关报道展开内部调查，并将全力配合各国执法机构。高通始终致力于合法合规的技术发展。”
标准的公关模板。什么都说了，什么都没承认。
“预料之中。”孙铭把手机还给龙在天。
“苹果那边有动静吗？”
秦柔翻了翻手机。
“苹果暂时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任何评论。但……你提到的那份白皮书，已经被网友扒出来了。共同署名的那个苹果前'泰坦计划'工程师叫迈克尔·陈，华裔。他的LinkedIn资料显示，他去年从苹果离职后加入了一家注册在特拉华州的私人咨询公司。”
“这家咨询公司的客户名单里有没有马斯克？”
秦柔愣了一下，低头查了查。
“没查到直接关联。但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和史密斯名下一家安保公司的注册地址在同一栋楼里。”
孙铭笑了一声。
“同一栋楼。这帮人也不嫌丢人。”
“把这些信息整理一份详细报告，发给李卫国。另外，同步抄送给国家互联网应急中心和公安部网安局。”
“要公开吗？”
“暂时不公开。这些是弹药，得留给合适的人在合适的时候打出去。”
孙铭走出总部大楼，阳光有点晃眼。
手机又响了。
李卫国。
“看了你的发布会直播。干得不错。上面的态度有变化——工信部的安全复核暂缓了。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给π汽车找麻烦。”
“谢谢李司长。”
“别谢我。外交部那边已经据此向美方提出了严正交涉。这事会持续发酵，你做好准备。”
“我准备好了。”
挂了电话。
孙铭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燕京干燥的冷空气。
龙在天凑过来压低声音。
“铭哥，杭州和广州那边的排查结果出来了。”
“找到了？”
“杭州找到了。广州的……更刺激。”
“怎么说？”
“广州那个点位的设备还没来得及撤走。网安的人上门的时候，抓到了一个正在维护设备的技术人员。”
“人审了吗？”
龙在天吞了口唾沫。
“还在审。但那个技术人员的手机通讯录里，有一个海外号码。号码归属地是——硅谷。”
孙铭把手揣进口袋。
“硅谷。”
他转身往车里走。
“约个时间，我要和龙老通个电话。这事得让他老人家帮忙拍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