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徐眉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裴伯远沙哑的声音。
“进来。”
她推门进去。裴伯远坐在书桌前，手里没有拿烟，面前也没有文件。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老爷，晚饭好了。”徐眉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
裴伯远没有回头。“裴御呢？”
“在房间里，我去叫他。”
“不用。”裴伯远的声音很平淡，“让他休息，他刚回来，累。”
徐眉愣了一下。
她看着裴伯远，忽然觉得他其实没有那么冷漠。
她在他身边八年，竟然到现在才看出来。
“好。”她轻声说，“那我先下去了，您也早点下来吃饭。”
裴伯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徐眉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她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心里很乱，像有一团麻，理不清，剪不断。
她直起身，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一眼裴御房间的方向。
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她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头，下楼。
晚饭的时候，裴御出来了。
他推着轮椅，慢慢地从走廊那头过来，轮子碾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裴伯远已经坐在餐桌前了，看到裴御出来，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拿起筷子。
裴御在裴晏旁边停下来。
裴晏抬起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哥哥！”
裴御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晏晏。”
晚饭还是和昨天一样安静。
裴伯远不说话，徐眉不说话，裴御也不说话，裴伯远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了他碗里。
不是给裴晏的，是给他的。
裴御看着碗里那块排骨，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裴伯远。
裴伯远没有看他，正低头喝汤，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饭结束后，裴御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房间。
他推着轮椅，慢慢穿过走廊，停在了楼梯口。
他抬头看着二楼，看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推着轮椅上楼。
终于到了二楼。
他喘了几口气，推着轮椅到书房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
裴伯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裴御推开门。他转过头，看到裴御的那一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怎么上来了？腿不方便，别乱跑。”
“我有话跟你说。”
裴御推着轮椅进去，在书桌旁边停下来。
他看着裴伯远，看着他那张苍老的、疲惫的脸，看着那些深深浅浅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
他想说的话在心里憋了一整天，从昨晚看到徐眉出门的那一刻起，那些话就像虫子一样在他脑子里钻，让他坐立不安。
他知道说出来会怎样。
裴伯远可能会生气，可能会不信，可能会把他赶出去。
但他还是要说。
因为那是一个儿子对父亲的责任，不是道理能讲清的，更不是利弊能衡量的。
“爸，昨天晚上，我看到了……”
裴御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裴伯远看着他。“看到什么了？”
“徐眉，半夜两点，她开车出去了，在小区外面，见了二叔。”
裴御盯着裴伯远的眼睛，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反应，惊讶、愤怒、痛苦，什么都好。
但裴伯远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看着裴御，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裴御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裴伯远说错了。
“你知道？”
“你知道她半夜出去见裴仲远，你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正常，你知道……你都知道？”
“知道。”裴伯远的声音依然平淡。
“那你为什么不管？”
“你是裴家的家主，她是你妻子，裴仲远是你弟弟。他们背着你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你知道了为什么不管？”
裴伯远没有回答。
他坐在那里，依旧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裴伯远才开口。
“管了又怎样？把他们赶出去？然后呢？裴家的产业谁管？晏晏谁照顾？这个家，还能叫家吗？”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
“我没有眼睁睁。”
“我只是懒得管，只要他们不出格，只要裴家的东西不落到外人手里，我不会过问，毕竟，晏晏是意外……至于其他人，我不在乎。”
“不出格？”裴御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们半夜见面，这叫不出格？他们合伙算计你，这叫不出格？他们……”
“裴御。”裴伯远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相信我吗？”
裴御愣了一下。“什么？”
“你相信我吗？”裴伯远重复了一遍，看着他的眼睛，“相信我不是傻子，不是瞎子，不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糊涂虫？”
“我老了，可我不是蠢货。”
裴御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当然相信裴伯远不是傻子，，他能在裴家坐稳这么多年，靠的不是运气，是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我相信你。”裴御的声音很低，“但我不明白。”
裴伯远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小眉跟了我八年。”
裴伯远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她嫁给我的时候，才二十出头。我一个老头子，比她大那么多，她图我什么？图我的钱，图我的地位，图裴家的一切，我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裴御的呼吸停了一瞬。
“可她还是嫁了。”裴伯远的声音更轻了，“她给我生了晏晏，照顾我的身体，打理家里的事，她做的那些事……跟仲远走得近，半夜出去见他，我都知道，但她没有做更出格的事。至少，目前为止没有。”他顿了顿，“我相信她。”
裴御看着裴伯远，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他父亲不是不知道，是不想知道。
他宁愿相信徐眉不会害他，也不愿意面对那个可能。
他的妻子和他的弟弟一起背叛了他。
裴御理解，但他不能接受。因为徐眉和裴仲远做的，不只是走得近那么简单。
他们在要他的命，在要裴伯远的命，在要裴家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