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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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眉闭上眼睛,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不能想。想多了就会心软,心软就会出错,出错就会万劫不复。

车子驶入东郊别墅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徐眉下了车,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确认自己看起来妥帖了,才推门进去。

客厅里,裴晏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妈妈!”

徐眉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晏晏乖,妈妈回来了。”

“妈妈,哥哥什么时候回来?”裴晏歪着头问。

徐眉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哥哥在外面有事,过几天就回来了。”

裴晏点点头,徐眉站起来,往楼上走。

裴伯远的书房门开着,灯亮着,她走过去,敲了敲门框。

“回来了?”裴伯远坐在书桌前,手里夹着一支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嗯。”徐眉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我去看裴御了。”

“他怎么说?”

“他不肯回来。”

徐眉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转达了你的话,他说等腿好一些了再回来,我在那里劝了他半天,他态度很坚决。”

裴伯远的脸色沉了沉。

“他就是犟。从小犟到大。”

“你别生气,”徐眉抬起头,看着他,“我看他在傅家过得还不错。傅家那个姑娘对他挺上心的,每天给他做针灸,他的腿确实在好转,也许……也许在外面住一段时间,对他的腿有好处。”

裴伯远哼了一声。

“上心?她能有什么好心?不过是看中了裴家的关系,想攀附罢了。”

徐眉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再去一趟。”

裴伯远掐灭了烟,声音冷下来,“告诉他,再不回来,我就亲自去接。”

徐眉抬起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男人,一辈子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裴御好。

给他钱,给他资源,给他安排好一切。

可他从来不知道裴御想要什么。

他以为裴御想要的是家产,是地位,是别人的尊重。可裴御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他多看自己一眼。

只可惜,裴伯远这种自负的人永远不会懂。

“好。我周一再去。”

徐眉站起来,“你早点休息,别抽这么多烟。”

裴伯远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手机又震动了。

她拿起来看,不是裴仲远,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徐女士?”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中带着戏谑。

“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情,傅振邦已经订了明天去广省的机票。”

徐眉的心猛地一沉,“你怎么知道?”

“你不用知道我怎么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如果傅振邦找到了刘建,你和你背后的人,谁都跑不掉。”

电话挂断了。

徐眉握着手机,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她给裴仲远发了一条消息。

“傅振邦明天去广省。”

“我知道了。”

徐眉盯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很冷。

傅家老宅。

傅念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她没有在看。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消息,来自傅振邦。

“明天上午的飞机,到了联系。”

“好。注意安全。”

傅念放下手机,这时候,敲门声响了。

“进来。”傅念睁开眼睛。

门被推开,裴御坐着轮椅进来。

“还没睡?”傅念看着他。

“睡不着。”

“倒是你,这么晚了不睡,你在想什么?”

傅念沉默了几秒,“我三叔明天去广省找刘建。”

“能找到吗?”

“不知道。但总得试试。”

“如果找到了呢?”

“如果找到了,或许他就会知道那个蛋白粉的罐子里装的是什么,有了他的证词,再配合孙明的证词,就能形成证据链。”

傅念的声音很平静。

“到时候,你继母的事,就不是秘密了。”

“而且只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到时候治疗你的双腿也会有好处。”

裴御低着头,看着自己腿上的毯子。

“傅念,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刘建找不到,或者找到了他不肯开口,或者他开口了但证据不够,你怎么办?”

傅念看着他。

“那就继续找。总会有办法的。”

“你总是这么有信心。”

“我不是有信心。”

傅念的声音很轻,“我只是没有别的选择。

翌日,天还没亮透,傅振邦就已经站在了机场的出发大厅。

他没有托运的行李,手里只捏着一张登机牌和身份证。

起飞时间是早上七点四十,还有一个小时。

他转身往安检口走去,脚步不快不慢。

安检口排队的人不多。

过安检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身后隔了几个人的位置,有一个穿黑色卫衣的年轻男人,也在过安检。

那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傅振邦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拿起自己的包,往登机口走去。

登机口在航站楼的尽头,要走一段不短的路。

他走到登机口,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大半。

几分钟后,那个穿黑色卫衣的年轻男人也出现在登机口。

他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低着头,一直在看手机。

他没有摘下口罩,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傅振邦瞥了他一眼。

一路上有三个人跟踪他,三个不同的人,三个看起来互不相识的人。

三个人分别从不同的方向来,选了不同的位置,没有任何眼神交流,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但他们的位置,恰好形成了一个三角形,把登机口围在中间。

无论傅振邦从哪个方向走,都会进入至少一个人的视线。

傅振邦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并非紧张,而是冷笑。

这三个人,在他看来,不过是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

跟踪一个人,不是跟得越紧越好,而是跟得越自然越好。

他们的破绽就在于太自然了。

广播响了,开始登机。傅振邦站起来,拎起包,排在队伍中间。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那三个人也在排队。

黑色卫衣的年轻男人,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最后一个,是米白色风衣的女人。

三条队伍,三个人,都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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