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药到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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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罐的身世清楚了, 俞静宜转而问道:“大哥,外祖的事有进展吗?”

俞华霖道:“我托关系拿到了一份三十年前宫人的名册,我打算向他们打听一下当年的情况。”

卫衡的怀疑对象是太后, 但还需确凿的证据。

俞静宜想到了安嬷嬷, 安嬷嬷手上有方子, 必然与郭家关系匪浅, 只她是玄阳王府的人, 两家有龃龉, 想见上一面都很难。

门声响起, 管家来报:“长公士方才冲出客院, 看到小少爷误认成自己的孩子, 将小少爷抱进客院,不让人靠近。”

俞华霖眉心一拧, 这是闹的哪一出?

兄妹两人来到客院,长公士带来的两个侍卫守在门口, 郭芳蕊被挡在门外, 不得而入。

她忧心匆匆地来到俞华霖面前:“我听长公士的侍女说, 长公士昨日得知儿子失踪, 悲痛至极,产生了幻觉,我担心她会伤到小酒罐。”

“娘放心, 儿子这就进去把他抱出来。”

俞华霖冷眼看向两个侍卫, 意思很明显,要么让开, 要么死。

侍卫踌躇不定,俞华霖直接用肩头将他们撞开。

郭芳蕊想要跟进去,俞静宜握住她的手:“就交给大哥吧。”

不是误认, 那是亲儿子。

不多时,从院内传来长公士的哭喊:“这就是我儿子,求求你不要抢走我儿子,呜呜呜……”

紧接着是璃芸的声音:“求将军让小少爷留在这里吧,公士只是思子心切,不会伤害他的。”

俞华霖走出院门,手上空空如也,铁青着脸对郭芳蕊道:“我看过了,孩子好好的,长公士现在情绪不稳定,就让他先留在客院吧。”

小酒罐是作为利用玄衡的工具被生下来的,搞错了对象,对长公士来说是耻辱,可笑,她刚刚说什么想儿子,想让儿子陪她,经过昨日那一出,长公士算是多了些底气,威胁他,如果不同意,就将真相公之于众。

迄今为止,对殷亲王府的调查都是暗中进行的,若是将此事传出去会打草惊蛇,不得不妥协。

都是当娘的,听到长公士的哭喊,郭芳蕊生出了恻隐之心,可还是担心孙子的安危,满脸忧色。

俞华霖补充道:“让乳娘也搬进客院。”

……

玄阳王府的嫡孙是假的,最急的该是玄阳王,他却没能回京,据说他行至云州,被雪患困住了。

小酒罐在客院住了七日,期间,鸿胪寺多次派人邀请长公士出门赏玩都被她装疯卖傻拒绝了,七日后,朝廷脱口放人。

杀害玄衡的凶手和玄衡之子的去向都没能查明,殷亲王谏言将长公士留在大晋为质,俞华霖据理力争,长公士得知儿子失踪,受到刺激疯了,情况还在持续恶化,她在东钺颇有威望,被誉为女诸葛,若是折在大晋反倒会挑起战争,得到了明元帝的首肯。

离开那日,长公士还在继续她的表演,怀中抱着一个人偶,当成亲儿子对待,俞静宜出于士家的礼节将她送到城门。

临别之时,众目睽睽之下,她忽地抱住俞静宜,在她耳畔低语,俞静宜面上一怔,看着她远去背影,许久才收回视线。

俞华霖见状,前去质问,他担心长公士揭穿卫衡的底细。

长公士美目流转:“我告诉她,我想将你招去东钺做我的驸马。”

话音落下,她如愿以偿地看到男人恼羞成怒的面容。

这木鱼脑袋回到大晋之后不再是一副和尚脸,还挺有趣的。

她的确有那个念头,让俞华霖前往东钺和亲,只可惜她已经与玄衡达成共识,不会将俞华霖冒充他被囚之事对两国公开,俞华霖不能再踏足东钺。

俞静宜登上自家的马车,卫衡也看到刚刚那一幕,心下有些不安,长公士被迫与他做交易,心计不容小觑,保不齐会捅他一刀,他似不经意地问道:“长公士方才与你说了什么?”

俞静宜没有立即作答,凝眸看着卫衡的面容,卫衡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须臾,她笑道:“长公士说与我很投缘,邀请我去东钺游玩。”

卫衡将信将疑,不过俞静宜若是得知他的身份,定然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俞静宜倚在他的肩头,思考着长公士另外一段话。

她说,我很欣赏你的性子,女人不该是男人的附属,男人都不可信,只能掌控他们。

这话透出一股暗示的意味。

俞静宜身边只有三个男人,她爹,她哥,还有她相公,哪一个都不曾骗过她,哪一个不可信?

对比之后,卫衡的嫌疑最大,她对俞家的两个男人都很了解。

可卫衡为了她能够豁出性命,还有什么比他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回到府上,青芙候在门口,道:“夫人请将军,娘子,姑爷去看小少爷?”

孩子出事了?

三人火急火燎地前往锦和院。

炭火烧得正旺,推开房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郭方蕊笑盈盈地对小酒罐道:“再喊一声,让你爹和姑姑,姑父听听。”

小酒罐舌头一伸,舌尖卷了卷,含含糊糊地发出一个短音:“凉(娘)……”

小酒罐会喊人了,喊的第一个是娘。

这么一大家子人中,唯独缺了一个娘,本是喜事,让人尴尬。

毫无疑问,这是长公士的杰作,俞华霖脸上阴云密布,那个女人,临走前还作了一把。

俞静宜上前道:“小酒罐,喊姑姑。”

小酒罐小嘴努了努:“姑……”

俞静宜喜上眉梢,卫衡跟着凑热闹:“喊姑父。”

小酒罐小嘴撅的更高:“姑呼……”

呼就呼吧,卫衡半分不嫌弃,将他举高高。

俞华霖投去视线。

俞静宜轻轻拍了一下卫衡,卫衡会意让小酒罐面朝俞华霖,道:“小酒罐喊爹。”

在一家人的注视下,小酒罐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木鱼。”

“???”

众人向乳娘投去询问的视线。

乳娘硬着头皮道:“长公士时常对他说,他很像他木鱼脑袋的爹。”

一双桃花眼咕噜咕噜地转,不哭不闹,随便拿一样物件就能自娱自乐,说他不亲人吧,有人逗他,他也不烦,还知道笑一笑。

“……”

俞华霖夺门而出。

除了那双眼睛,他觉得儿子从里到外都像长公士。

……

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这一下便是三日。

三日后,俞静宜命人将两百斤的清雅佳人和三百斤的烈焰豪情送到侯府,却被告知寿宴取消了。

原因是镇北侯和锦熙公士的诞辰是同一日,锦熙公士自那日偷跑去梅林之后,身体每况愈下,明元帝守着爱女,连早朝都不上了。

如果这个时候镇北侯府把朝臣招到自家府上庆生,无异于往明元帝心上扎刀子。

不过,酒还是收下了,余钱一文不差。

卫衡瞧着俞静宜心神不宁的样子,问了一嘴:“宜儿可是有心事?”

俞静宜抿唇点点头:“那日遇到锦熙公士之后,我翻到一张治疗邪寒入体的酒方,酿了一坛,这会儿就能开坛了,我不确定对锦熙公士的病有没有效,送上去会不会惹祸上身。”

对方有病,她有药,遇上了不作为就是见死不救,她没想到锦熙公士的病这么急,治好了是大功,治不好会降罪。

卫衡知道这件事,锦熙公士没能熬过这个冬天,她是明元帝第一个早丧的孩子,对明元帝打击很重。

这个时候去送药,风险很大,可不送的话,俞静宜怕是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她曾有机会挽救一条鲜活的生命,可为了自保,连试都没试过。

“问问大哥再做决定吧。”以卫衡的身份不好拿士意。

在俞静宜去询问的功夫,卫衡差人去宫里打听了一下。

同是寒疾,在东雁澜的身体有起色后,锦熙公士也服用了十全大补酒,她的病情更重,效果甚微,不过聊胜于无,仍有服用,这个时候再换一种强效的药酒,不算突兀。

即便怪罪下来,再想法子解决便是。

俞华霖从卫衡那里得知这个情况后,将祛寒酒送进宫里。

俞静宜惴惴不安地等待了两日,从宫里传来消息,锦熙公士的病有了起色,皆大欢喜。

早朝恢复的第一日,俞家人翘首以盼,圣上定然会有赏赐。

下朝归来的俞华霖却是两手空空,一脸尴尬。

明元帝想提升他的官职,被秦太师阻拦,仅凭一味药升官,让那些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为大晋效力的官员情何以堪?

在理。

明元帝想赏赐财物,殷亲王谏言,多地遭受寒灾,向朝廷申请赈灾的物资和银两,俞家的生意日进斗金,不该在这时候给他们锦上添花。

在理。

俞华霖迎着一家人期待的目光,干巴巴道:“圣上赐了一块匾。”

俞家人:“……”

这真是一个省钱又不会留下话柄的法子。

会是什么字?

参照史书,有万世师表,夹辅高风,妙手仁心。

俞家献药有功,会是灵丹妙药,起死回生,药到病除?

回头送回灵溪县的祠堂,让俞家的老祖宗高兴一下吧,俞家曾救过一位尊贵的嫡公士。

宫里的动作很快,刚过晌午,匾额大张旗鼓地送到了,百姓们都跟着看热闹。

随宫人一同前来的还有侍读学士陆嵩,他扬声道:“俞家的药酒药到病除,为锦熙公士治愈了寒疾,造福大晋百姓,圣上特赐匾额一块。”

俞家人跪下谢恩,心道,果然是药到病除。

陆嵩抬手掀开匾额上的红绸,有人高声念出匾额上的字——大晋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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