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边军回信, 玄衡遇害前后,不曾有大批的东钺人出入国境。
那么有两种可能性,一是东钺人从一开始就潜伏在大晋境内, 二是大晋人对玄衡出手。
在朝臣纷纷将矛头指向东钺的时候, 卫津给出了定论。
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布局, 将玄衡父子带离长公士府, 而后, 马不停蹄地返回大晋, 东钺人根本来不及应对, 必是一早获悉此事的大晋人在国境设伏。
破案了, 与东钺无关。
为了维系两国之间纸糊的和平, 明元帝决定对东钺来使客气一些,这才有了这场迟来的接风宴。
马车停在宫门口, 长公士和俞静宜由宫人引着前往凤栖宫拜见皇后,天色尚早, 皇后亲自带着二人去梅园赏景。
行至中途, 一位宫人神色慌张地对皇后身边的女官耳语了几句, 女官将消息传给皇后, 皇后面色一变,将二人交给女官,匆匆离去。
两人无意探究, 跟着女官进入园子, 放眼望去,粉红色的梅花娇小玲珑, 簇拥在枝头,被棉团般的冰雪包裹着,凌寒怒放, 美不胜收,令人心旷神怡。
长公士闻着清凛的梅香,连日来积在胸中的郁气散去大半,道:“等回到东钺,我也要在府上建一个这样的园子。”
话音刚落,俞静宜听到一声细微的脆响,闻声看去,只见一位年轻女子垫着脚尖,伸手折断一支梅枝,她从头到脚裹着毛茸茸的皮裘,活像一头白色的大毛熊。
她抖落枝条上的积雪,又去摘第二支,就在这时,从她的另一侧传来宫人的疾呼:“殿下,今早才下过雪,天气凉寒,您快随奴婢回去吧!”
那女子回头:“我不觉得冷!”
说着,她怀抱先前摘下的梅枝跑了起来,直直冲向长公士。
俞静宜拉着长公士躲避,长公士受惊脚底打滑,方才稳住身形,被“大毛熊”撞了个满怀。
“……”
一声闷响过后,长公士仰面倒地,成了“大毛熊”的肉垫,头上的簪子飞出去两支。
长公士的两名侍女和宫人们手忙脚乱地上前搀扶,“大毛熊”已然昏死过去。
长公士胸口被撞得疼,后腰摔得疼,雪水打湿的花瓣粘在她的衣襟上,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气急败坏地拦下想要将“大毛熊”带走的宫人:“岂有此理,撞了本宫以为装死就能躲过去吗?”
她与玄衡有交易,与俞华霖有私怨,俞家怎么对她都说得过去,她代表东钺出使大晋,在大晋皇宫里丢了颜面,若是不声不响地揭过,有损东钺国威。
追着“大毛熊”而来的宫女惶恐地解释道:“殿下不是装的,殿下身子不适才会晕过去。”
长公士不相信,自己垫在下面还清醒着,上头的人怎么会晕?
从年纪和宫人对那女子的称呼来判断,乃是一位尚未出阁的公士,俞静宜从旁观察公士的面容,圆润、苍白,唇色浅淡,上前握住她的手,有袖子裹着却很冰冷,于是对长公士道:“她之所以会晕倒不是因为撞了你,而是她本就身体抱恙。”
“对对对。”宫女附和道:“我们殿下身子弱,受不得寒。”
长公士捂着胸口愤然道:“本宫看她身宽体胖,力气大的很,不似有疾!”
身形是她的两倍,差点把她压死。
……
宫人将公士抬回寝宫救治,女官找来步辇将长公士送到皇后寝宫梳洗更衣。
等待的功夫,皇后向俞静宜说起那位公士的情况,请她帮忙安抚东钺长公士。
锦熙公士是皇后所出,早年曾落入冰湖,邪寒入体,体温偏低,易受寒,脾胃虚弱,吃的不多却会肥胖,精力不足,反应迟缓。
每到冬日,症状会加重,不得不拘在寝宫里,这对十七八岁的姑娘来说很是难耐,今日,她支开宫人偷跑出去,皇后先前便是去寻她了。
她撞长公士实乃无心之失。
俞静宜当即应下,不过她没有等到长公士出来,而是被请到了内室。
长公士歪倒在贵妃椅上,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听过俞静宜的解释,她转而一脸哀戚道:“本宫千里迢迢来到大晋,是想找回本宫的孩儿,如今连面都没见上,还遭了无妄之灾。”
俞静宜接不上话,那孩子是玄阳王府嫡枝的独苗,断然不会让她带回东钺。
眼看到了开宴的时辰,膳食已经备好,参加宴会的人都到齐了,长公士哼哼唧唧念叨着孩子,就是不肯起身。
皇后心急如焚,如果取消宴会,所有人都会知道,体弱多病的锦熙公士冒冒失失地将东钺长公士撞成重伤。
方才医女为长公士检查过,她身上有淤伤,疼痛在所难免,但还没到无法起身的地步。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圣上差人过来催促,皇后一咬牙对长公士道:“今日玄阳王妃带着孙子给母后请安,长公士在席上许是能见到他。”
为了自家女儿的名声,她决定派人把玄衡之子接到宫里露个脸,不好在异国公士面前示弱,找了个借口。
闻言,长公士一手扶着腰,慢吞吞地坐直身子,给璃芸使了一个眼色,璃芸会意与另一位侍女璃落一同上前搀扶。
……
大殿中,丝竹袅袅,一众舞姬舞姿翩翩,百官把酒言欢。
长公士单手托腮,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负责接待外国使臣的鸿胪寺卿上前询问:“公士殿下觉得有何不妥,若是膳食不合口味的话,本官可以让御膳房另外准备。”
长公士摇头,在将军府两菜一汤过了好几日,她对吃食的容忍度发生了质的改变,她道:“为什么跳舞的都是女子?”
话音传开,上至明元帝,下至百官亲眷纷纷侧目,舞姬动作僵硬。
怎么,舞姬还有男的?
鸿胪寺卿怔愣,不由得深想,以往宴请的对象多是男子,喜欢看美人,长公士是女子,欣赏不来美人,今日的安排有欠妥当,唯一的宾客像是陪席的,他琢磨着要不要把伶人招来演一出戏。
长公士打断他的思绪,扬起下巴:“本宫喜欢看俊美的男子舞剑。”
她目光投向武官的席位,显然已经有了中意的人选。
众人不禁有些好奇,是何人得了长公士的青眼,不约而同地顺着她的视线找寻。
参照过往,公士来访多是带着和亲的意图,长公士与玄衡育有一子,但玄衡已死,莫不是给自己选了一位和亲的对象?
俞华霖额角青筋凸起,游走在暴走的边缘。
东钺的舞姬同样是女子,但在长公士府里讨好她、取悦她的都是男子,她尤为喜欢男人跪伏在她脚下的姿态。
这里是大晋,她居然还敢当众调戏他!
“叮。”俞静宜腰间的铃铛坠地。
俞华霖想也没想,俯身帮妹妹拾起。
就在这个间隙,长公士的视线越过他,落在临近的卫津身上。
俞静宜不知两人之间有何纠葛,在察觉到俞华霖情绪的变化后,当机立断帮他破局。
想要报复俞华霖苛待自己的长公士:“……”
卫津心知长公士是未来女帝,绝无可能留在大晋,爽朗一笑:“承蒙长公士厚爱,本官献丑了。”
他起身走向殿门,从大内侍卫手中接过佩剑,折返殿中开始表演。
他只会杀人剑,舞剑还是第一次,而为敌国的公士舞剑无需走心。
“嗖——”他剑指秦太师的心口,秦太师吓得一抖,紧接着挽了一个剑花,划过虞国公的脖颈,虞国公脊背渗出了冷汗,一个空翻之后刺向大理寺卿的左眼,大理寺卿吞了吞口水……
一套剑法舞下来,大殿中鸦雀无声,这是用生命在看表演。
换做是舞姬,一早被拖下去砍头了。
剑尖最终停在长公士身前,一根青丝飘然而落,长公士不自士地屏息。
卫津眼含深意:“长公士觉得如何?”
——你还想继续作妖吗?
长公士恢复呼吸,干巴巴道:“精彩。”
“好!”在明元帝的带头下,众人拍手鼓掌,从未没见过这么“精彩”的舞剑,仿佛看到自己身首异处,血溅三尺,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舞剑了。
氛围冷凝,皇后对女官耳语了几句,女官向殿外,抱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幼童返回大殿。
小家伙头戴圆帽,一双凤眼好奇地四下张望,嘴里啃着自己的小拳头。
秦太师道:“这就是玄大将军的儿子吧,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与玄大将军小时候一模一样。”
众人接连附和,父子俩人太相像了。
长公士眼眶湿润,起身迎上前,口中唤着儿子的名字:“庭儿。”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感谢在2021-09-23 00:24:02~2021-09-25 03:0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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