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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睁眼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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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晦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淡,只是唇角微微弯了弯,可配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竟让人后背发寒。
  “赵小侯爷方才接得好。”他说,语气平平淡淡的,“力道拿捏得准,落地的姿势也漂亮。只是——”他顿了顿,目光从赵祁艳脸上移开,落在沈琼琚被揽过的腰间,停留了片刻。
  “只是什么?”赵祁艳梗着脖子问。
  裴知晦没理他。
  他松开沈琼琚的手腕,转而抬起手,指腹轻轻按在她的眼角。那里还湿着,被泪水浸得微微发烫。
  沈琼琚下意识想躲,却被他另一只手托住了后脑勺。
  “别动。”他说,声音低下去,“我看看。”
  沈琼琚不动了。
  不是想听他的话,是他那根托着她后脑的手指不知怎么正好按在一处穴位上,她半边身子都麻了,想动也动不了。
  裴知晦俯身凑近。
  近得过分。
  他的睫毛几乎要扫过她的眼皮,呼吸拂在她脸上,带着一点清苦的墨香。
  “睁眼试试。”他说。
  沈琼琚睁开眼。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漆黑、幽深,像望不见底的古井。井水里沉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裴知晦看着她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白帕子,递给她。
  “擦擦。”他说,“金粉不碍事,泪水已经冲出来就好了。”
  沈琼琚接过帕子,愣了愣。
  那帕子是细棉布的,洗得很干净,边角都用针线密密缝过,针脚细得不像男子手笔。握在手里,还带着一点他袖中的余温。
  她抬眼看他。
  裴知晦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沈琼琚擦完眼睛,把那方帕子攥在手里,走上前来。
  裴知晦才垂眸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淡淡的,可沈琼琚不知怎的就觉得后背发凉。
  “嫂嫂。”他说,“你知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沈琼琚一愣。
  什么日子?
  她想了想,今日既不是节气,也不是什么节庆,裴知晦的生日还早,裴延的生日也还早——
  裴知晦看着她那副茫然的样子,眸色暗了暗。
  他说,一字一顿,“是兄长的忌日。”
  沈琼琚脸色变了。
  裴知晦看着她脸上的变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今年的祭品,是照旧例,还是嫂嫂有什么别的想法。”
  沈琼琚垂下眼,半晌才道:“照旧例吧。”
  “好。”裴知晦点点头。
  他说完,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过头来。
  “对了。”他看着沈琼琚,目光从她脸上落到她手里攥着的那方帕子上,“那帕子嫂嫂用完了,不必还我。”
  说完,他大步离去。
  裴安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追上。
  走出十几步远,裴安终于忍不住问:“公子,咱们今日来,不是说好了要告诉大少夫人那件事的吗?怎么——”
  “不急。”裴知晦打断他。
  “可是——”
  “我说不急。”
  裴安闭上嘴。
  他偷偷觑了自家公子一眼,发现他面上虽然淡淡的,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
  裴安心里叹了口气。
  他方才在门口看得真真的——公子一进门,瞧见赵小侯爷抱着大少奶奶那一幕,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三息。
  三息。
  他家公子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能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三息,那得是多大的冲击?
  裴安不敢想。
  他只是隐约觉得,今日这事,怕是不会就这么算了。
  还未装潢完毕的琼华阁门口。
  裴知晦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角熙攘的人群中,连带着那一身令人窒息的阴寒之气也散去了大半。
  赵祁艳站在原地,眉头死死拧成个川字。
  他想不通。
  论家世,他是世袭罔替的侯府世子,裴知晦不过是个流放归来的罪臣之后;论武力,他自幼弓马娴熟,裴知晦只是个略懂拳脚的病弱书生。
  可方才那一瞬,被那双漆黑死寂的眸子盯着,他竟生出一股子被毒蛇扼住咽喉的错觉。
  那种眼神,不是读书人该有的清高,而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才有的戾气。
  “真是见了鬼了。”赵祁艳低咒一声,甩了甩头,试图把那种莫名的心悸甩出去。
  他转过身,见沈琼琚还捂着眼睛在擦拭,心头那点疑惑瞬间被焦急取代。
  “来人!”赵祁艳高声喝道,“去回春堂,把那个擅长眼疾的王医女请来!还有,去打盆清水,要最干净的井水,快!”
  手下人见世子爷发火,哪里敢怠慢,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沈琼琚被扶到了后堂的软榻上。不多时,一位背着药箱的医女匆匆赶来,手脚麻利地替她检查了一番。
  “夫人莫慌。”医女声音轻柔,“金粉虽细,却并未伤及眼球,已经及时排出,并无大碍。奴婢用药水替您冲洗一番,再敷上清凉膏,睡一觉便好了。”
  赵祁艳站在一旁,紧张地搓着手:“洗得干净吗?那金粉可是金属,若是留在里面……”
  “世子爷放心。”医女忍不住笑了,“眼泪本就是最好的清洗剂,方才夫人流了不少泪,已经冲出来了。奴婢这药水是为了消炎去肿。”
  赵祁艳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放心,像个监工似的守在旁边,盯着医女的一举一动,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轻点,手稳着点,别弄疼了她。”
  医女无奈,只得更加小心翼翼。
  待一切收拾妥当,沈琼琚的眼睛虽然还红肿着,却已经能睁开了。那种刺痛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的舒适。
  “多谢小侯爷。”沈琼琚起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刚哭过的鼻音,听起来让人心里发软。
  赵祁艳摆摆手让医女退下,屋内只剩下两人。
  他看着沈琼琚那双红彤彤的眼睛,心里某处最柔软的地方塌陷了一块。
  “琼琚。”他忽然开口,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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