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许意从来没有感觉自己这么痛苦过。
意识像是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在叫嚣着不同的指令。
四肢都泛着酸软的痛意。
她挣扎着想要浮出这片绝望的苦海,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也不知在这片混沌中煎熬了多久,微弱的光线终于刺破了浓重的黑暗。
许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掀开了一条缝隙。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而华丽的水晶吊灯。
这里是哪里?
许意的大脑迟钝地运转着。
她记得……她为了推进度假村的项目,跟陈果还有林强去见了村长钱大海,结果在饭局上被下了迷药。
然后……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许意睁大了双眼,顾不上身体的酸痛,挣扎着坐了起来。
被子从她肩头滑落,露出了身上明显不属于自己的男式白衬衫。
衬衫的尺码很大,松松垮垮地套在她身上。
浑身酸软无力,衣服也被人换过了……
所以,她终究还是没能逃掉吗?
是真的被钱大海那个畜生,送给了他的傻子儿子……得逞了?
许意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张纸,眼里燃起恨意!
恰在此时,一道阴影从身后笼罩下来。
一直趴在她床边,只浅浅睡了几个小时的宴津燚,在她坐起来的那一刻便察觉到了动静。
他看到她眼中那骇人的神色,心脏猛地一紧,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检查一下她的额头是否还在发烧。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然而,这句再正常不过的关心,落入此刻情绪已经濒临崩溃的许意耳中,却无异于恶魔的低语!
许意甚至连来人的脸都没看清,复仇的怒火已经彻底主宰了她的身体!
她一把抄起床头柜上那个沉甸甸的水晶玻璃摆件,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片阴影的来源,狠狠地砸了过去!
致命的风声呼啸而至!
宴津燚的瞳孔骤然一缩,他没想到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他猛地侧身,动作灵敏的躲过。
玻璃摆件几乎是擦着他的太阳穴飞了过去,重重地砸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若是他躲得再慢零点一秒,此刻恐怕已经头破血流。
还不等宴津燚从这惊险的一幕中回过神来,许意疯了一般的第二波攻击又到了。
她扑了过来,张嘴就朝他的手臂咬去。
“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她厉声尖叫着。
宴津燚皱眉看着她这副几乎要自我毁灭的疯狂模样,他瞬间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她以为……自己受到了不堪的伤害。
宴津燚眼神一厉,不再躲闪,一把抓住了许意那只还在胡乱挥舞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却又巧妙地不会将她弄伤。
“许意!”
宴津燚加大音量低吼。
“你看清楚,是我!”
冷冽焦急的声音,让许意的动作,猛地一滞。
这个声音是……
她缓缓地抬起头被泪水和恨意浸泡得通红的眼睛,终于聚焦在了眼前这张英俊得无可挑剔的脸上。
不是钱大海,也不是他那个傻儿子。
是……宴津燚?
许意愣住了,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反抗动作都停了下来。
她呆呆地看着宴津燚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宴……津燚?”她试探性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干涩沙哑。
看到她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宴津燚微微点头,沉声应道:“是我。”
他松开对她手腕的钳制,看着她眼中那还未完全褪去的恐惧与茫然,心中一软,语气也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放心,没人伤害你。”
他将她脸颊上散落的乱发温柔地拨到耳后。
耐心地解释道:“昨天下午,我正好也赶到了这边。听项目上的人说,你亲自带人去镇上吃饭,跟村里的几个宗族长老谈拆迁的事。”
许意怔怔地听着,脑子还在一片混乱之中。
宴津燚继续说道:“但是傍晚的时候,我去村里走动,却无意中发现,你说的那几个本该在跟你谈判的老头,正舒舒服服地待在祠堂里下着棋。”
“我立刻就意识到不对劲。马上带人赶了过来,正好在钱大海准备将你带走的时候,救下了你。”
宴津燚的话,让许意纷乱暴躁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原来,在她失去意识时,并不是孤立无援。
但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后怕,瞬间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
许意是一个何其要强的人。
在商场上,她可以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与人唇枪舌剑谈判一整天而不露丝毫疲态。
在生活中,她也习惯了将自己武装成一只刺猬,用坚硬的外壳来掩饰内心所有的柔软。
可就在刚才,她最狼狈失控的一面,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这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面前。
甚至……差一点就伤了他。
这种感觉,比身体上的不适更让她难受。
许意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再抬起头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镇定。
“谢谢。”
说完,她便立刻错开视线,想尽快躲回被子里,独自平复。
然而,她的退缩才刚刚开始,男人有力的手臂便横了过来。
宴津燚洞悉了她的意图,也看穿了她那份故作坚强下的脆弱。
他没有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手臂微微用力,便将她整个人都拢进了自己的怀里。
“许意,在我面前别逞强。”
许意错愕地睁大了眼睛,鼻尖瞬间被清冽干净的气息所占据,那是独属于宴津燚身上的味道,沉静而安稳。
下意识地,她想要挣扎推开。
他们之间,还没有熟悉到可以进行如此亲密接触的地步。
可当她的手掌抵上他坚实的胸膛时,从他身上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度和力量,却让她所有的抗拒都瞬间瓦解了。
在这个怀抱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欲色彩,只有纯粹强大的保护安抚。
久违的安全感,是如此的强烈。
许意紧绷的脊背,终于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她不再抗拒,甚至默许了自己这片刻的软弱,静静地蜷缩在这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