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素素走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父亲,您帮帮他。林越不是那种人,他不会做那种事。”
王腾放下茶盏,看着素素。
“你这么帮他,是因为什么?”
素素的脸微微一红,垂下眼。
“因为……因为他是好人。”
王腾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丫头果然对林越动了心思。
“你先回去。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素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抬手止住。
“回去吧。”
素素咬了咬下唇,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王腾一眼。
“父亲,你一定要帮他。”
说完,她推门而出。
王腾坐在桌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林越的事。
从素素把《三字经》寄给他的那天起,他就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兴趣。
后来在云阳见了面,更是觉得这年轻人一表人才,谈吐不凡。
他甚至动过让素素嫁给林越的念头。
可林越偏偏不务正业,放着好好的功名不去考,跑去做什么买卖。
这让他很是失望。
素素回到自己房间,坐在桌前,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知道父亲的脾气。
若是他不愿意帮忙,谁说都没用。
可她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她必须想办法。
素素咬着下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忽然,她想起一个人。
阿翁。
虽然阿翁现在只是个乡下郎中,可致仕之前,他是从二品的大员。
在朝中,他还有些关系。
若是阿翁肯帮忙,或许……
素素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
片刻之后,一封信写好了。
她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叫来一名下人。
“把这封信立刻快马送到桃柳里,亲手交给我阿翁。不得有误。”
下人接过信,转身跑了出去。
素素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光,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阿翁,你一定要帮帮他。
林府。
林越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云阳及周边各县的铁匠铺位置,以及他目前已经建立合作关系的商户。
宋情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账册,一页一页地翻着。
“公子,目前林记铁铺每日生产五十台黑葫芦,每台需精铁三十斤。也就是说,每日消耗一千五百斤铁料,每月四万五千斤。”
她抬起头看着林越。
“这还不算那些外包配件的铁料消耗。若是全算上,每月至少五万斤。”
林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五万斤铁料,这个数字,确实太扎眼了。
别说青州府,就是朝廷知道了,也得吓一跳。
“公子,咱们是不是……先停一停?”宋情小心翼翼地问。
林越摇了摇头。
“不能停。”
“可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林越打断她,抬起头看着她,“可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停。”
宋情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你想啊,青州府要彻查,咱们就停了生产,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宋情恍然大悟。
“公子的意思是,照常生产,让他们查?”
林越站起身,走到窗前“对。让他们查。查清楚了,咱们就清白了。查不清楚,麻烦更大。”
他转过身,看着宋情。
“从明天开始,你把林记铁铺的所有账目整理好,铁料的采购、入库、出库、使用,每一笔都要清清楚楚。还有黑葫芦的生产记录,每一台的去向,都要有据可查。”
宋情点了点头。
“公子放心,我一定办好。”
林越又看向地图,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另外,你派人去联系这些铁匠铺,让他们也把账目整理好。咱们从他们那里买的铁料,每一笔都要对得上。”
“是。”
林越摆了摆手。
“去吧。”
宋情转身出去了。
林越站在窗前,脑中不停翻腾。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张都曹和魏右刺史联名发函,这背后肯定有人推动。
是谁?
南家的残余势力?
还是那些眼红林记生意的人?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林越摇了摇头,暂时不去想这些。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眼前这一关过去。
至于以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林越走到今天,什么风浪没见过?
还怕这个?
次日一早,林越换了身崭新的衣裳。
马车辘辘驶过青石板路,往县衙的方向驶去。
林越靠在车厢里,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见王县令,说什么,怎么说,他得想清楚。
王县令这个人,他接触不多,但也看得出来,是个老狐狸。
这种人,不好糊弄。
可正因为是老狐狸,才好谈条件。
只要利益给到位,他自然会帮忙。
马车在县衙门口停下。
林越下了车,整了整衣冠,迈步往里走。
门口的衙差认得他,连忙迎上来。
“林公子,您来了?大人正在后堂等您。”
林越点了点头,跟着衙差往里走。
穿过前堂,绕过一道月亮门,便是后堂。
王腾正坐在桌前喝茶,见他进来,放下茶盏,笑了笑。
“来了?坐。”
林越在他对面坐下,拱了拱手。
“大人,学生冒昧来访,打扰了。”
王腾摆摆手,不以为意。
“不必客气。你来到目的我十分清楚。”
他稍一停顿,看着林越。
“林越,你老实告诉我,那些铁料,你到底用来做什么了?”
林越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递过去。
“大人请看。这是林记铁铺的生产记录,每一台黑葫芦的去向,都写得清清楚楚。”
王腾接过文书,翻开来看。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日期、数量、去向、用途,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他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
“这些黑葫芦,真的只是用来做爆米花的?”
“千真万确。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那些加盟商户,遍布云阳及周边各县,每一家都在用黑葫芦做爆米花。学生若是私造兵器,何必费这个周折?”
王腾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行。老夫信你。”
他把文书放下。
“不过,光老夫信你没用。青州府那边,得有个交代。”
林越从袖中取出一只木匣,放在桌上,推到王腾面前。
“大人,这是五万两银票,请您收下。”
王腾看着那只木匣,没有伸手去拿。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学生知道,这件事让大人为难了。这点银子,权当学生的谢礼。大人拿去打点关节,该疏通的地方疏通,该打点的打点。只要能过了这一关,学生还有重谢。”
王腾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伸手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万两银票。
他看了一眼,又合上匣子。
“林越,老夫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回答。”
“大人请说。”
“你……真的没有私造兵器?”
“没有。学生以性命担保。”
王腾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老夫信你。”
他把木匣收进袖中,站起身。
“这件事,老夫帮你疏通。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林越。
“能不能成,老夫不敢保证。”
林越站起身,拱手一揖。
“多谢大人。学生感激不尽。”
王腾送走林越之后,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
片刻之后,一封信写好了。
他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然后装入两万两银票,用火漆封口。
“来人。”
管家推门进来。
“把这封信快马送到青州府,亲手交给张都曹。”
他与张都曹有旧交,这事能不能成全看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