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周之逸看着易念到处翻柜子找锅的样子,也进了厨房,按下她的手。
易念回过头疑惑看他。
“我来吧,正好我也想吃。”
易念只觉得奇怪,他回家没吃饭?手上的动作却不想让。
周之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一把抢过正在接水的锅,“你不是手伤了么?”
易念轻轻抚着两天以来头一次派上作用的右手,莫名其妙看着周之逸这一系列操作。
手上纱布因为涂药的原因还没卸,大概手自己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发挥它原本被裹上纱布的用途。
易念盯着厨房里忙上忙下的背影,心想盘算着要不要干脆把蹩脚的计划使完。
结果全程周之逸也没吃几口,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一侧,看着易念。
被盯得头皮微微发麻,易念抬头瞟了他一眼,满是不解。
“你真没事啊?”
从家里回来之后就有点奇怪。
周之逸索性放下筷子也不吃了,懒散地靠在椅背,“就当我两天没陪你,愧疚吧。”
实在是饿,易念没搭理他的胡言乱语,干脆任由他看着。
良久之后她才又抬头,闷声问道,“你其实很爱你家里人吧?”
根本就不像以往所展示出来的满不在意。
周之逸微微拧眉,看着易念又埋头吃面,上下微微摆动的头顶,脸上蒙上了一层道不明的神色。
嘴上轻哼反驳,“想多了。”
吃完之后没等易念上手,周之逸又是上手接过餐具。
易念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他,“我怎么这么怀疑你能不能洗干净呢?”
周之逸冷哼着,“你可以怀疑我,但你不能怀疑……”
停顿了一下,他上手拉开了厨房的一个柜门,“洗碗机。”
易念配合着,面无表情给他鼓了鼓掌,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给洗碗机拍广告。
走出厨房的时候周之逸顺口问道,“明天几点的飞机?”
“中午十一点。”
说完她就火急火燎跑进房间,再出来时受伤拎着医院的袋子,对上周之逸扬眉不解的表情。
易念微微咧嘴,“我不是受伤了吗?要换药的,我一只手不方便……”
听完之后周之逸已是满脸戏谑,“我家风水又不好了?”
易念理直气壮点头,自个儿跑到餐椅上坐下。
她手撑在餐桌上,打量着就近坐在她一旁,两手抓着她右手的人。
再往前一点头就能撞上的距离,想玩弄他眼上的睫毛,又怕再惹出什么事端,引火烧身。
周之逸蓦地抬眸,看到的就是易念左右乱飘的眼神。
他不动声色,两手拆卸着她的纱布,一层一层剥开,指尖有意无意地划着手腕,最后还是引得易念回眸盯着他。
眉头微蹙,轻声问道:“你这是换药吗?”
周之逸嘴角勾起,又是意味不明的神情,嘴里说着,“不然呢?”
“哪像换药,更像是……”
周之逸抬头,故意问,“像什么?”
易念双眼瞪着他,小声自言自语:“你才是看了很多偶像剧的人吧?”
手腕内侧不是敏感的位置,还是轻易被他指尖勾勒出奇怪的感觉。
周之逸面上不置可否,拆开纱布又把医院开的棕黄色液体倒在手腕表面,似是不满意,又用手覆盖,均匀抹开。
自己涂的时候明明没什么感觉,易念紧盯着周之逸的神色。
似乎也没其他的表情流露,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近距离的眼神太过强烈,周之逸边上手给她换新的纱布边开口,“不能自己换药的话,昨天怎么自己搞定的?”
易念咬咬唇,一包裹完就把手抽回,不敢再接触另一只手的温度。
站起身还瞥了他一眼,“给你表现的机会你还嫌弃啊?”
周之逸满脸轻笑,抬眸看她,“我的荣幸。”
停滞了一会儿,易念才反应过来这是不是又被撩了。
再这么下去,她怕自己连剩下的四天假期都想赖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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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回家后的四天,易念始终处于一种迫切又焦虑的状态。
连跟秦晴出去逛街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秦晴闹了好久,说她绝对有别的狗子了。
骄傲的公主低下头颅,焦虑于日常的聊天中连“你想不想我”的情绪,都因未确定关系而无法宣之于口。
明明迫切地想要与他分享所有生活中的喜悦与感知。
程声天天如父母一样怒其不争,完全变了个人。
正在上头的人哪里听得进去别人说的话,每天沉浸于讨论如何才能来一次让人记忆深刻,最好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挑明。
宁宿宿:实在不行你就回来之后直接冲他家吧,快刀斩乱麻,杀他个措手不及,也算给国庆七天乐搞个happyending
易念:这样会不会太直白了,会不会有损我们中文系的名头【害羞】
杜桥霜:你都这么主动了还管什么直白,总不能半夜约操场然后隐晦地说今晚月色真美,宝,那不是你的风格,放弃吧
程声:假期结束刚好初一,这个方法不适用,放弃吧
于是最后一天归程,易念行李箱刚放回宿舍,立马就在舍友们的握拳打气之下冲往周之逸的公寓。
没提前告知周之逸,靠着一张足以让人印象深刻的人成功让门卫给她开梯控。
易念最后立于周之逸家门口的时候,深呼吸了几次都完全抑制不住加快的心跳,明明就六七层的电梯恍如隔世。
等她终于按响门铃,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才体会到了恍如隔世的真正含义。
厚重的大门打开,是一张熟悉的脸。
曾经在懵懂而青涩的岁月里接连困扰了易念好几天,沉入梦中的时候时常会出现这张脸,每次惊醒情绪中都带着苦涩难堪。
她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看到当初周之逸手机壁纸里的那个女生。
比之照片更为明艳的五官,眼眸深邃得足以让人印象深刻,所以开门的一瞬间易念立刻想起这是谁。
面对女生迷惑的眼神,易念一路无法抑制的笑脸终于得以止住。
以一种极为不堪的方式。
“你是?”中低音的女声问出疑惑。
短暂地收拾住失魂落魄,易念扯起一个勉强的笑,眼眶已经红透。
“不好意思,我走错楼层了。”微微点头示意,易念转身回到电梯厅。
女生看着易念明明一副要哭出来却硬撑着的样子,皱眉关门。
几分钟后周之逸才从房门出来,问她是谁在按门铃。
女生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他,“你这什么时候开的桃花,都敢追家里来了,不容易啊?”
周之逸淡淡扫了她一眼,“宋颂,说人话。”
宋颂撇嘴,一脸无趣的表情,“意思就是什么时候祸害的人小姑娘,站在门口看到我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还真别说,长得挺好看。”
周之逸听完脸色一变,打开大门就追了出去,早已看不到人。
电梯厅的数字止于1楼,仿佛没人出现过。
易念离开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哭得几分钟前刚见过的门卫大叔都一脸莫名。
她满脑子都是几天前在周之逸家里的想法,不识趣的人出现在男主家门口,被女主撞见。
那天她连如何示威都以脑补出戏码,原来不识趣的人是自己。
天色渐暗,街上满是刚出行回来而行色匆匆从的人,易念满是茫然。
一路抽泣着走到陌生的公园坐下,挂掉了接连打过来的人的电话,最后索性关机。
边哭又边骂骂咧咧,想不通周之逸为什么要给她那么大的希望,又转瞬撕碎。
再一次吃到包着糖衣的药,苦涩程度比之高中要扩大不知几倍。
彼时没有美梦成真的可能性,如今仿佛只差一步就能如愿以偿。
轻快飘于空中的气球,突然撞上尖锐的树枝,掉落地上。
针刺般的痛感从左胸口蔓延至全身,爱情的甜没尝到,酸胀疼痛先一步抵达。
原本已准备欢呼的405因为看到红肿双眼步入的易念而归于沉寂。
舍友之间互相对视,看着易念一言不发地卸妆、洗漱、拉上床帘,听着隐隐埋于被中的抽泣声。
相顾无言。
更难堪的是第二天。
易念完全放空地上完一大早两节课,晦涩难懂的文言文一字都没进入脑子,在被杜桥霜牵着走出教学楼的时候,竟然还看到了周之逸。
教学楼前面如此大一个空间,有草丛有花坛,却还是不争气地让那个立于树下,周身气质凛然的人入了眼。
旁边站着昨天在他房子里的女生。
酸涩感又一次冲击鼻腔,易念转身就想往另一个方向走,迫切地需要逃离。
嫉妒心喷薄而出。
走没几步,手腕却被猛然拽住,生疼而真实。
陆陆续续下课的人群早就远观着这边的戏码,稀奇于看到平日神龙不见尾的人物如今当众纠缠在女生面前,热闹看得飞起。
周之逸捏着易念手腕,人已经跟到她面前,易念却死犟着不肯抬头。
选择性忽略宋颂在不远处看热闹的神情,周之逸无奈地叹了口气。
“给个机会让我辩解?我让证人出庭作证一下你再判死刑,行不行?”
口气是卑微到宋颂都震惊的地步,一起长大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周之逸能这么求人。
这趟特地翘课过来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