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门口一阵冷风吹进,易念浑身打了个冷颤。
回过神,这才用力推开了面前的人。
被推开的男人不经意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了一跤。
“周之逸你干什么呢!”
易念拉远了二人之间的距离,瞪着双眼看他。
重新站稳之后,周之逸看着易念瞬间从气急败坏到恢复面无表情的神色。
只有还未消散的泛红脸颊可以证明刚刚她有过一丝的情绪波动。
他一时间气极反笑。
“还记得我名字呢?”
易念哪里听不出来这暗讽的意味,掩下一开始的不自在,露出一个职业微笑,“你是我学长,又是我哥的同学,我怎么会不记得?”
周之逸本来只是一丝冷笑的脸色又更黑了一层。
一旁的前台林琳已经憋了很久的呼吸,不得不说,眼前这俩人在刚刚这一小段时间里,仿佛在演偶像剧。
她在民宿已经工作了两三年,年年都能见到易念,却是头一次见到她脸上还能有生动的表情。以往她总是对谁都很客气,待人处事舒服至极,但总显生疏。
心里默默跟老板念叨着对不起,老板这次输得彻底。
于是她尽可能降低自己存在感,努力不让前方二人发现,如愿以偿得以继续看戏。
“学长?”周之逸冷哼了一声,“需要我提醒你吗?我们之前,是在交往的状态?”
易念这会儿表情上已无任何松动,“如果我记得没错,我们已经分手了?”
“是吗?证据呢?”周之逸习惯了这种对话模式之后反而整个人淡定了下来。
一脸漫不经心,却又十足气场。
证据?
证据也就是曾经易念单方面发出的一条短信,偏偏为了切断过去,易念早就把旧号码连同手机锁进老家抽屉,再也没拿出来过。
“那刚刚自称是我哥哥,让前台喊我下来的是谁?我倒是不知道,你出国镀了个金,还有这爱好呢?”
边说易念还边指着林琳的方向。
指完了易念才反应过来刚刚她跟周之逸当众做了什么,转头看向林琳。
林琳见混不下去,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我去上面,换床单,你们继续!”
她其实不想走,她还想听。
她也想知道怎么哥哥妹妹的就突然变成讨论分没分手了。
周之逸看着林琳飞奔上楼的背影,似笑非笑地往易念跟前又迈近了一步。
仗着身高优势低头睨了她一眼,“当初见我第一面就喊哥哥的,不是你吗?”
男人突然的靠近,身上散发的一股熟悉的松木味道让易念颇有些不自在,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嘴里不忘回怼,“嗯,所以我承认你是我哥啊?”
言下之意跟她扯什么其他关系。
周之逸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转瞬又露出一副无赖神色,嗤笑道,“你要喜欢喊哥哥,以后换个场景。我昨天刚回国,好不容易找到你,能不能好好聊聊?”
易念看着面前的男子,这么长时间没见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与身俱来的优越感依旧伴随着他,当然他确实有这个资本。
但此刻眼神里却隐约夹杂着一丝服软示弱的态度,以前倒是很少见到。
易念直接选择性忽略前半句的另一层含义。
“聊什么?我跟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你可以继续当没找到我,反正出了拉萨,我们也不会有交集。”
易念淡淡的语气,让周之逸双唇抿住,神情凝重,仿佛在思考话语中的真实性。
没维持多久,在观察到什么之后,他突然表情松动。
他轻笑,“易念,我要是不出现,下一次见到你,是不是得当家属参加你婚礼啊?”
易念只看着周之逸神情突然从紧绷转回松弛,还没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但却听出来声音里头的不对劲。
说话声越来越有气无力。
“你早上飞机到的?”易念微微皱眉,这么早到拉萨的航班,可没几趟。
“嗯。”回应的声音越发虚弱。
“你就穿一件冲锋衣过来?”
刚见他时总觉得哪里奇怪。
雪后天气骤冷,一早起来她穿着一件厚羽绒都嫌冷。
“买不到直达的机票,昨晚先飞的重庆,在机场等了一夜,来不及找厚衣服。”
话刚说完,周之逸却是整个人无力地往易念身上靠。
易念双手环抱接住他,一边费劲地把人往休息区的沙发拖。
“林琳,快下来帮忙!!!”
易念着急地喊了好几声,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把人放平在沙发上之后,赶紧去前台找药箱。
她记得以前民宿前台常备葡萄糖还有红景天之类的药物。
易念边掏柜子边回想,重逢得太过突然,她一时没记起来,周之逸有着极其严重的高原反应。
手里翻着药箱,注意力也放在楼梯上是否有人下来,这会儿完全感觉不到,周之逸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了点,嘴角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笑。
最后还是林琳给罗致打了个电话,开车帮忙把周之逸送到诊所。
一想到刚刚罗致开车带林琳回民宿前看她的眼神,和昨天在三楼休息区问的问题,又看了一下被安置在病床上输液加吸氧的周之逸。
易念情不自禁小声骂了一句,狗男人。
床上的男人似是有所感应,眉头跳了一下。
也许是诊所灯光有点昏暗,一番折腾下来易念也开始犯困,趴在床边不知不觉就睡着。
一察觉到她趴下之后,周之逸就睁开了眼。
看了易念一眼就把盖在身上的厚大衣披到她身上。
他扫了一眼所处环境,房间内横摆着四五张病床,躺着的全是明显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
嘴角抽动了一下,顿时觉得自己挺,独树一帜。
有个阿姨注意到他醒来,开始跟他唠嗑,“小伙子挺有福气,女朋友长得这么漂亮,还特别关心你,你一躺下她就问哪儿可以租大衣,急匆匆就跑出去了。”
周之逸看着趴在他身体边的易念,趴在床上的脸正好朝着他,睡着的时候特别乖。伸出手揉了几下易念后脑勺,嘴里念叨,“是啊,我有福气。”
-
易念是饿醒的。
她做梦梦到第一次来西藏时吃的鲁朗石锅鸡,一大锅料,却越吃越饿,饿到极致,醒了。
嘴里还不忘砸吧了几下。
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诊所,身上还披着她临时租过来的长大衣。
周之逸早就没在躺着,氧气管道插在鼻孔,放别人身上总会有些狼狈。
他倒是一点儿都不显滑稽,甚至让易念看出来一丝病娇感,不知道坐起身看了她多久。
“大衣隔壁租的,你离开之前,记得来还。”说完就起身把大衣放回周之逸身上,转身就要出去。
周之逸伸手抓住她手腕,用力一扯,扎在手上的细针差点挣脱。
“放手,我去买吃的,你不饿啊?”
易念嘟着嘴的样子,很像她高中时缠着他想吃路边摊的神态,周之逸又放开了手。
诊所不方便,易念就带了几笼包子跟茶叶蛋回来。
易念跟周之逸一个坐着,一个半躺着,一言不发地吃完四笼小笼包和蒸饺。
两个人沉默不语,刚跟周之逸聊天的阿姨突然在一旁开口,“小姑娘性格真好,温温顺顺的,又是给男朋友租衣服又是买午饭,我儿子要是能找个这样的儿媳妇我就烧高香了。”
已经吊完水的周之逸手上剥着蛋壳,似笑非笑地看着易念。
看她抬起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妈说的好像是她。
易念赶紧转过头去解释,“不是的阿姨,他是我哥哥。”
这下轮到那个阿姨疑惑。
刚刚这男生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周之逸不置可否,也侧过身说道,“她比我小几岁,喜欢在外头喊我哥哥,阿姨别介意。”
易念听完立马又回头瞪他,抿着嘴。
看得出憋得有点辛苦,很想破口大骂,但碍于人前。
周之逸把剥完的蛋递给她,心里头嗤笑着。
就这还温顺呢,也就爱在外人面前做样子。
喜欢喊哥哥,以后有的是机会让她喊哥哥。
躺在邻床的中年阿姨表示自己已经不懂年轻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摇了摇头,躺回病床,没再搭话。
易念习惯性把蛋一接,等咬了一口才想起来她好像不应该接这个蛋。
看着半身靠在墙上的周之逸,脸色苍白但一脸调笑的神情,她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等周之逸吸完氧回民宿一定要彻底摆脱联系,易念垂眸思考,在想要怎么说。
诊所的护士过了十来分钟就来交代今天可以先离开,等观察晚上的反应再看明天还需不需要过来吸氧。
边交代边目不转睛看着周之逸,易念眼睁睁看着护士小姐离开时一步三回头最后撞上病房的门框。
她本来直接起身就想走出去,一听到声响又往回看。
周之逸刚下床就双腿发软,整个人猛地撑在病床上。
易念没办法,只能又走回床边。
任由周之逸一手揽住她的肩,将身体靠在她身上,带着他一步一步慢慢挪动出去。
边挪的过程易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周之逸在她旁边呼出的热气让她只想赶紧把人带回民宿。
护士站在诊所另一侧看着这俩人缓慢走出去的背影,心生疑惑。
刚刚男生趁女生出去买饭的时候去了趟卫生间,不是很正常吗,还拒绝她帮忙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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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打了辆车回到罗致的民宿,易念本来想在公共区域跟他说清楚。
结果看到他一副浑身抖索蔫了吧唧的样子,只能先把人带回开了暖气的房间。
幸好罗致没在民宿,省得尴尬。
一进门没等周之逸坐下多久,易念思索一番就开口说道,“你不是想知道分手的原因吗?”
周之逸挑眉看她,等着她接着往下编。
“我有心理障碍,”易念站在窗边,外面天还很亮,窗户映衬出她的脸,“我从小就是回避型依恋人格,没办法享受谈恋爱的过程,那让我很难受,有时候甚至很恶心,我努力想了很多办法,还是没法克服。”
易念转过身看向周之逸,满脸沉重地开口,“所以我没办法再跟你在一起了。”
周之逸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易念。
窗外天色还大亮,午后终于出了太阳。
阳光透进窗,显得易念本就极白的肤色仿佛在发光。
她没有太多表情,但眼底的挣扎瞒不住周之逸。
良久之后,周之逸一脸哂笑,缓缓开口,“你觉得我会信?”
她要是有这乱七八糟的心理障碍,不如说明天是世界末日。
反正都假。
周之逸知道易念说的这个名词,大二的寒假在一本心理书上看到过。
那本心理书,还是在易念家里无聊打发时间找来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