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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彪哥的求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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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哥冷眼盯着地上的阎解成。放人?今天要是把这蠢货放了,明天他指不定又去忽悠哪个愣头青去干这要命的买卖。

一旦福源祥出点差池,公安顺藤摸瓜查到黑市头上,自己这帮人全得吃枪子。这种祸患,必须彻底掐死。

“绑了。”彪哥大手一挥。

两个手下猛扑上去,用粗麻绳把阎解成捆了个结实。一团脏兮兮的破抹布直接塞进他嘴里,把他那点动静全憋了回去。

“找张大纸来。”彪哥吩咐道。

手下马上翻出一张包点心用的牛皮纸和一支毛笔。彪哥趴在桌上,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写完后,他吹干墨迹。

“用铁丝穿上,挂这孙子脖子上。”

牛皮纸很快挂在了阎解成胸前。上面写着:“我叫阎解成,我想纠集流氓,去抢劫前门大街福源祥的公家物资。计划是半夜翻墙砸锁。我是个坏人。”

阎解成低头瞥见那张纸,眼泪鼻涕全涌了出来。他拼命摇头,像条蛆一样在地上扭动。这东西要是挂着送出去,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彪哥走到二狗跟前,指着他鼻子:“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以后再敢往回领这种没脑子的蠢货,我先卸了你的腿。”

二狗跪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作响,连声保证。

“装进麻袋,扔派出所门口去!”彪哥一挥手。

两个壮汉把阎解成硬塞进一条散发着霉臭的麻袋里,死死扎紧口子。两人扛起麻袋,快步走出染坊。

彪哥看着手下跑远,脸色一沉。他猛地转身,一脚踹翻长条凳,冲着屋里剩下的手下怒喝:“都愣着干嘛!赶紧收拾东西!”

二狗还跪在地上发懵,结结巴巴地问:“彪哥……咱这是要去哪啊?这染坊待得不是挺好……”

“好个屁!”彪哥反手一个耳光狠狠抽在二狗脸上,怒骂道,“你领回来的那个蠢货就是个催命鬼!他被扔到派出所门口,警察一审,肯定把这儿的底全兜出来!福源祥那位沈爷是咱们惹得起的?刀疤刘的坟头草都多高了!等警察摸过来,咱们全得进去蹲大牢!”

众人听完,全麻爪了。

“快!把后院那十几袋富强粉和棒子面全装车。”彪哥一边催促,一边把交易账本扔进煤炉,看着账本烧成灰,咬着牙骂道,“通知底下的弟兄,换地方!这阵子全给我缩着,谁敢冒头惹事,老子活劈了他!动作麻利点,半个钟头内,这染坊必须清空!”

手下们这才回过味来,连滚带爬往后院跑,染坊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后半夜的四九城冷风刺骨,街面上空无一人。两个壮汉扛着麻袋,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小巷,停在一栋红砖小楼前。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匾:交道口派出所。

大汉把麻袋往台阶上重重一扔,里面传出沉闷的撞击声和呜呜的挣扎声。另一人捡起半块砖头,用力砸在木门上。

砰!砖头落地,两人迅速转身钻进胡同,没影了。

派出所内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木门被拉开。一个披着军大衣的值班警察举着手电筒,光柱扫向台阶。

光线落在蠕动的麻袋上。警察走下台阶,解开扎口的麻绳,手电筒的光打在阎解成满是血污的脸上,随后移到他胸前的牛皮纸上。警察凑近一看,脸色一沉,冷笑一声:“好家伙,破坏公私合营,还敢惦记福源祥的公家物资,胆子不小啊。”

老李一把攥住麻袋边缘,用力往下一扯。麻袋褪到脚踝。阎解成缩成一团,在冰冷的台阶上冻得直哆嗦。冷风一吹,一股刺鼻的尿臊味冲进老李的鼻腔。

老李嫌弃地偏过头,伸手死死揪住阎解成的后衣领,连拖带拽将他弄进大门。阎解成的鞋底在地上拖出两道水痕,他浑身瘫软。

穿过走廊,推开审讯室的门。老李抓着阎解成的肩膀,将他按进铁椅子里。铁椅子的寒意让阎解成猛地打了个激灵。

咔哒。手铐迅速扣死,铁链子哗啦作响。老李转身走出去,反手关上门。

屋内只剩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灯泡照在阎解成脸上,头皮上干涸的血块扯得生疼。他绝望地看着胸前那张催命的纸条,破坏公私合营,抢劫国家物资,他这辈子完了。

走廊传来脚步声。门轴吱呀一声,刘所长披着大衣走进来,手里端着搪瓷茶缸。老李紧跟其后,拿着记录本和钢笔。

刘所长拉开椅子坐下,一言不发,揭开茶缸盖子,吹了吹茶叶,慢悠悠地喝了口水。屋里没人吱声。

阎解成扛不住这阵势,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刚想开口求饶。

“啪!”老李手里的厚皮本子狠狠砸在桌上,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阎解成吓得一哆嗦,身子猛地往下瘫,手铐扯得哗啦作响,勒进手腕。

“政府!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阎解成扯着破嗓子干嚎,鼻涕混着血水流进嘴里也顾不上擦。“我真没抢啊!我连福源祥的墙皮都没摸着!那张纸是别人挂我脖子上的!”

刘所长放下茶缸,手指在桌上冷冷敲了两下:“谁挂的?”

阎解成吓得直哆嗦,结结巴巴地喊:“是、是黑市的彪哥!政府,我真没干啊!我就是太饿了……我听人说福源祥有面粉,我就寻思……我就是过过嘴瘾,是那个彪哥,他疯了,他拿茶缸砸我,还把我绑了!”

刘所长皱起眉头。福源祥?两千斤特级富强粉?那可是区里重点盯着的公私合营标杆!这不知死活的蠢货,居然敢去黑市找人劫福源祥的库房?

刘所长冷冷盯着地上的阎解成。这小子蠢得没边,但黑市那个彪哥倒是个人精,一听福源祥的名字,吓得连夜把人绑了扔派出所。

“那个染坊具体在什么位置?”老李拿笔杆子重重敲着桌沿逼问。

阎解成慌忙报出一个地址。

刘所长猛地站起身,拉紧大衣领口:“老李,马上叫上值班的兄弟,带上家伙。”他大步往外走,冷着脸说:“去端了那个染坊。这帮耗子送完人肯定要转移物资,动作必须快!不管这彪哥有没有去福源祥,黑市倒买倒卖,先抓了再说。”

老李迅速合上本子跟了出去。

走到门口,刘所长停下脚步,指着地上的阎解成:“把这小子单独关进禁闭室。明天一早,去南锣鼓巷核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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