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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恕我直言,他的手艺在你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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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椅子上一歪,斜着眼,话里话外透着股瞧不上人的横劲儿:“那是糊弄外行呢,这种野路子,在咱们手里走不过三招就得露了底。怎么样,是把他的招牌砸了,还是骂得他找不着北?”

在孙得利看来,这事儿没悬念。

当年宫里的规矩多严?一道点心从选料到上桌,得经过多少道手?没个十年八年的苦功,连案板都摸不着。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打娘胎里开始练也不可能练出什么名堂。

安三泰没接话,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方帕子。

帕子里包着一抹白色豆泥。

“老孙,你也别急着撇嘴,先叫人上一盘你最得意的豌豆黄。”

孙得利眉头一拧,虽然心存疑惑,还是冲外面吩咐了一声。

没过一会儿,伙计端着个精致的青花瓷盘进来了。

盘子里码着四块菱形的豌豆黄,色泽金黄,晶莹剔透,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这是仿膳的招牌,也是孙得利的拿手绝活。

“尝尝。”孙得利扬了扬下巴,一脸的自信,“今儿这豆子是张家口送来的上等白豌豆,我亲自盯着磨的浆,火候正好。”

安三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

入口。

凉,甜,沙。

确实是好东西。豆泥细腻,甜度适中,入口即化。在如今这四九城里,这绝对算得上是顶尖的手艺。

但他没咽下去,而是在嘴里抿了抿,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怎么?”孙得利一直盯着他的脸,见他这副表情,有些不乐意了,“不合口味?老安,你在天津待这几年,嘴是被海鲜养刁了?”

安三泰把剩下的半块豌豆黄放回盘子里,端起茶漱了漱口。

“老孙,你这豌豆黄,过筛的时候用的是铜罗吧?”

孙得利一愣,点了点头:“那是自然。铜罗眼儿细,过出来的豆沙才滑。”

“那就差了点意思。”安三泰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铜罗虽细,但到底带着股金属的火气。再加上你为了追求成型快,加了琼脂吧?”

孙得利脸色变了变:“加了一点点,为了定型好看。这也算不得什么毛病吧?”

“搁在以前,这确实不算毛病。甚至可以说是改良。”安三泰靠回椅背上,目光看着天花板上的彩绘,“可今儿个,我在那家小店里,吃到了一味不加琼脂、不用铜罗、全凭马尾罗过筛、手劲儿定型的芸豆卷。”

孙得利攥着茶杯的手一沉,瓷杯磕在红木桌面上,震得茶水溅了一桌子。

“马尾罗?”孙得利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开什么玩笑?那玩意儿磨一斤豆子得耗掉半天工夫!现在谁还用那个笨法子?再说了,不用琼脂,那芸豆卷能立得住?不得塌成一滩泥?”

“立住了。”

安三泰转过头,目光死死盯着孙得利,一字一顿地说道:“不仅立住了,而且见棱见角,切面如镜。入口不用嚼,舌头一搭就化,那是真正的‘雪里藏珍’。”

雅间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只有外头偶尔传来的吆喝声。

孙得利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这意味着那个年轻人不仅掌握了最古老的技法,而且在手上的劲道把控上,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这不仅仅是手艺,这是天赋,是祖师爷赏饭吃。

“老孙。”安三泰的声音低沉,“那小师傅的手艺,在你之上。”

这句话让孙得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想反驳,想拍桌子骂娘,想说安三泰是老糊涂了。可看着老友那严肃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安三泰是什么人?那是津门卫出了名的毒舌,这次特意从天津赶回来,就为了埋汰他?

“真有这么邪乎?”他喃喃自语,伸手抓起桌上的豌豆黄塞进嘴里,平日里觉得香甜可口的招牌点心,此刻竟吃出了几分干涩。

“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孙得利咽下嘴里的东西,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二十出头,这手艺哪来的?咱们这行讲究个师承,没听说哪位老哥哥在民间收了这么个关门弟子啊。”

他脑子里把当年御膳房点心局的那几位大师傅过了一遍。

赵胖子死得早,没徒弟。

刘瘸子回了老家,听说早就不干这行了。

至于其他人,要么在各大饭庄里当吉祥物,要么早就埋进黄土了。谁能教出这么个妖孽?

“我也纳闷。”安三泰重新倒了一杯茶,看着热气袅袅升起,“我问了,说是家传的。但我闻出了他身上的药料味儿。他知道苏造肉的方子。”

“嘶——”“苏造肉他也懂?”

“家里传下来的?”孙得利嗤笑一声,“这种鬼话你也信?宫里的方子是什么分量你我最清楚,那是当年掉脑袋都要护住的命根子。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把苏造肉和芸豆卷这两样南辕北辙的手艺都攒全了?

安三泰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老孙,你也别钻牛角尖。”

安三泰抬起头,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外头那片萧瑟的北海。

“你管他跟谁学的呢?手艺是真的,这就够了。当年宫里那么大,几千口子人,御膳房、饽饽房、茶膳房……里头的高人海了去了。咱们认识的,也不过是那一亩三分地里的人。”

谁知道哪位祖宗临了留了一手,把压箱底的宝贝带进了胡同巷子里?这沈砚,手底下是有真章程的。

孙得利坐在椅子上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的目光落在那盘渐渐变凉的豌豆黄上,眼神复杂。

嫉妒?有一点。

不服?也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这四九城餐饮界死气沉沉的,总算出了桩稀罕事。

“老安。”孙得利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个芸豆卷……真有那么好吃?”

安三泰走到门口,手搭在门帘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孙得利,咧嘴一笑,神色莫测。

“明儿个你自己去尝尝不就知道了?不过我劝你赶早,去晚了,那雪里藏珍你怕是吃不到咯。”

说完,他掀开帘子,大步走了出去。

孙得利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雅间里,他盯着那盘豌豆黄看了许久,突然伸出手,一把将盘子推到一边。

“来人!”

伙计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孙头,您吩咐。”

孙得利霍然起身,一把扯开领口的扣子,那双眼珠子里竟冒出了几分久违的精气神。

“去,把后厨那几个不争气的都给我叫起来!今晚加练!谁要是连个芸豆泥都搓不细,明儿个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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