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三个病人是个咳嗽不止的妇女。
妇女说她咳了半个月,镇卫生院说是支气管炎。
但是,按照医院的治疗方式,打针吃药一直不见好。
陈阳把脉,看舌苔,断定这位妇女是寒邪束肺。
他用针灸肺俞、定喘两处穴位,开方麻黄、杏仁、甘草。
在对方满脸惊讶的情况下,陈阳收取诊费三元钱。
接下来的第四个,第五个病人,都不是什么大病。
陈阳手起针落,分分钟就解决了病患的困扰。
而陈阳一贯的做法就是,收取最低诊费,开具一个处方,完事。
这下子,无论是已经看了病的,还是尚未看病的,都有意见了。
大伙儿吵吵嚷嚷,主要意见归纳起来就两点:
第一,陈神医这收费,破了记录,实在太低了。
第二,为什么老是让病患去其他药房抓药呢?
很多病患和家属直接质问,卫生室里不是也有草药的吗?
倘若直接在村卫生室抓药,好歹也付点儿药钱嘛!
陈阳苦着脸,他也觉得这操作让病患或多或少并不方便。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前来看病的人实在太多了。
而卫生室里库存的草药,也就那么一丁点,压根就禁不起霍霍。
当然了,个别病例只需要极少数的单方药材。
陈阳倒是直接给人家配了用药。
至于药材的费用,同样是十元八元的收取,主打一个低消费。
陈阳说:“这些药材都是从山里采来的,收点儿劳务费就行。”
前来看病的人,一传十十传百,村卫生室门口的队伍越来越长了。
陈阳一直马不停蹄地给病人针灸、推拿、开方、配药。
苏媚起初还在旁边帮忙维持秩序,但很快发现,她根本插不上手。
陈阳看病太快,太准,望闻问切,下针开方,行云流水,几乎没有停顿。
病人一个接一个病恹恹地进来,又一脸轻松地出去,诊费从没超过十块钱。
苏媚看得心惊,陈阳这哪是看病?这简直是普度众生啊!
到中午,王彩凤也来了,她是被苏媚叫来帮忙的。
卫生室里的药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装柴胡的簸箕见了底,放黄芩的罐子空了。
连最常用的甘草,都只剩一小把。
“陈神医,”王彩凤趁着间隙,小声说,“药快没了。”
陈阳正给一个小孩扎针治夜啼,头也没抬:“缺什么?”
“柴胡、黄芩、甘草、陈皮……常用的十几味,都快见底了。”
王彩凤急道,“照这个速度,下午都撑不住。”
“要不,从现在开始,所有的病人都去镇上药房抓药好了!”
“知道了。”陈阳起针,现场给病人开了个安神方:
“苏媚姐,你去村里问问,谁家还有晒干的草药,先借点应急。”
“彩凤嫂子,你帮我记账——诊费多少,药用了多少,都记清楚。”
苏媚和王彩凤答应一声,各自分头去忙。
苏媚在村里转了一圈,还真借到些药材。
山里人家,多少都懂点草药,而且都是些常见的草药。
平时头疼脑热自己挖点回来熬水喝,家里都存着些。
但量太少,简直杯水车薪。
下午,人更多了。
不止附近几个村,连青山镇那边都有人来。
有个中年男人,开着小轿车来的,穿着西装。
来人手腕上戴着金表,一下车就嚷嚷要找陈神医。
说他老父亲中风偏瘫三年,在省城大医院花了十几万没治好。
听说青山村有个神医,抱着最后希望来看看。
陈阳让他把老人扶进来。
老人七十多岁,左半边身子不能动,嘴角歪斜,说话含糊。
陈阳把脉,脉象沉涩,当场诊断为痰瘀阻络。
他取了长针,刺入百会、风池、曲池、合谷等穴。
针感非常强烈,老人被扎针后疼得直抽气。
行针半小时,起针后,老人的左手手指,居然能微微动了!
“神了!真神了!”中年男人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直接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就往陈阳手里塞:
“陈神医,这是诊金,您千万别嫌少!”
陈阳目测对方递过来的钱,少说有七八千。
他推开中年男人的手,说道:“诊费十五块。”
“这里没药了,药方我开给你,去镇上抓,大概三十。”
“这病得慢慢来,针灸一周三次,连做三个月。”
“再配合吃药,很快就能恢复六七成。”
“诊费十五块?!”男人眼睛瞪得像铜铃:
“陈神医,是我听错了吗?您这是……”
“规矩就是规矩,我这里主打一个收费创新低。”
陈阳开了方子,上书:半夏、天麻、丹参、地龙,化痰通络。
男人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前硬塞给苏媚一条烟,说是辛苦费。
到傍晚,最后一个病人看完,天已经擦黑。
卫生室里一片狼藉。
用过的棉球、酒精棉散了一地。
针灸床上沾着汗渍,药柜几乎全部被清空。
苏媚和王彩凤累得瘫在椅子上,话都不想说了。
陈阳却还站着。
他走到药柜前,一个个拉开抽屉看。
柴胡,空。
黄芩,空。
甘草,见底。
丹参,空。
陈皮,空。
连最普通的大枣、生姜,都所剩无几。
“今天看了多少人来着?”陈阳问道。
王彩凤翻出记账本,手指颤巍巍地数:
“上午……四十七个。下午……六十一个。一共一百零八个。”
一天,一百零八个病人。
平均每个病人用针三五根,开药三五味。
就算一味药只用量一钱,一天也耗掉了几十斤药材。
这还不算酒精、棉球这些耗材。
“收了多少诊费?”陈阳又问。
“六百……六百八十七块。”王彩凤报出数字:
“最贵的十五块,是那个中风的老爷子。”
“最便宜的一块,是个拉肚子的小孩。”
“其他大部分都是三块至八块。”
“诊费加上药费,超过十块的都屈指可数。”
六百八十七块。平均每人约等于六块四毛。
刨去药材成本,就算不计劳力,也几乎不赚钱。
这笔账,谁都会算,但陈阳要的不是钱。
“明天还会更多。”陈阳合上空荡荡的药柜抽屉,声音平静地说道:
“今天来看病的,还只是附近几个村寨里的人。”
“等消息传到更远的地方,前来看病的人会更多。”
苏媚坐直身体,脸上是难得的严肃:
“小阳子,不是我说你,这么下去真不行。”
“首先,药没了,你看病再厉害,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且……”
苏媚犹豫了一下,接着道:“你今天给人看病,收费也太低了。”
“那些从镇上、县里来的,又不是没钱,可你为什么还要一视同仁?”
“好歹你也收个三百五百啥的,他们绝对连眼睛都不眨。”
“你看那个中风的老爷子,他的儿子一出手少说万儿八千吧?”
“结果你倒好,直接收费十五块,你说你这样……别人会说你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