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凌晨一点,青山镇。
一道黑影朝着镇外的土地庙遁去。
黑影便是通过简单易容的陈阳。
这一身夜行装,是他在镇上的服装店买的。
为了会会那位民间的用毒高手,陈阳也算是做了充分准备。
除了衣服,他还处理了自己的脸,整个人就像三四十岁的大汉。
镇西这一片早就荒了,老房子塌的塌,倒的倒,野草长得齐腰高。
夜风吹过,草叶哗哗响,像无数只脚在暗处挪动。
土地庙在黑黢黢的夜色里,像个蹲着的巨兽。
庙门早就没了,只剩个空荡荡的门洞。
陈阳在庙外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闭上眼睛,眉心微热。
天眼,开!
视野瞬间变得不同。
黑暗褪去,万物笼罩在淡淡的光晕里。
破庙的砖石结构、房梁的榫卯、甚至墙角鼠洞里的动静,都清晰可见。
他看向庙后那间偏房——那里确实有个人形的光晕。
光晕淡红色,代表生命气息。
光晕边缘缠绕着几缕灰黑色的污秽之气。
那是长期接触阴毒药物留下的痕迹。
就是这儿了。
陈阳收起天眼——只用了三秒,眉心已隐隐刺痛。
这天眼的透视能力消耗太大,目前不能久用。
走到偏房门口,门上没锁,只用根木棍别着。
陈阳没敲门,直接抽出木棍,推门进去。
屋里比外面还黑,墙角有一张破桌子。
桌子上有一盏充电式台灯,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灯后坐着个人,干瘦,佝偻,正低着头捣弄铜臼里的药材。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老鼠似的脸。
他的眼睛在昏暗里闪着精光。
此人正是鬼手刘。
“谁?”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买药的。”陈阳压低嗓子,粗声粗气地说道:“麻杆介绍来的。”
鬼手刘盯着陈阳看了几秒,没问名字,也没问来路。
下一秒,鬼手刘直接道:“要什么?”
“蚀骨散。”陈阳走到桌前,很自然地拉过张破凳子坐下。
他的动作熟练得像常客,“最好的,无色无味,见效慢的那种。”
鬼手刘手里的药杵停了停。
他放下铜臼,用一块脏布擦了擦手。
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在陈阳身上来回扫:
“麻杆买过一瓶,你要多少?”
“他买他的,我买我的,互不相干。”
陈阳从怀里掏出一叠钱,拍在桌上。
这些钱是陈阳在镇上的柜员机里提出来的。
仍在桌上的这一叠,是足足一万块。
“这些,买你手里所有的存货,外加配方,和解药方子。”
鬼手刘看着那叠钱,喉结动了动,但没伸手:
“兄弟,面生啊,请问你是哪条道上的?”
“跑车的,哪儿有买卖,就往哪条道上走。”
陈阳不紧不慢地说道:“常年在外,总得备点防身的东西。”
“蚀骨散这名字我听过,好用,不留痕迹。”
“价钱方面不是问题,我的要求是,货要好……”
这话半真半假,跑车的司机备点阴毒防身,在黑市不算稀奇。
鬼手刘脸色缓和了些,但依然警惕:“配方不卖。这是祖传的吃饭家伙。”
“那就卖成品。”陈阳也很爽快:“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另外,解药方子单独算钱。”说着,陈阳又拍出一叠钞票。
鬼手刘眼睛彻底亮了,钱,终究还是有很大的诱惑。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搬开几个空罐子。
手伸进墙缝,这次摸出三个同样的小瓷瓶。
“就这些。”鬼手刘把瓶子放在桌上:
“一份够下一口井。用法一样,倒水里就行。”
“效果的话,头两天像伤风,第三天骨头酸,第七天伤五脏。”
“蚀骨散一旦中毒超过五天,记住了,任何解药都没用。”
陈阳拿起一个瓶子,拔开木塞,凑到鼻尖闻了闻。
无色无味,他天眼微开,能感受到瓶口萦绕的死气,药性确实阴狠。
“解药呢?”陈阳又问。
鬼手刘又从墙缝摸出个小纸包:
“这是三份解药的量,中毒三天内有效。”
“用法是温水化开,分三次服,每次间隔两个时辰。”
鬼手刘顿了顿,“不过我得提醒你,蚀骨散的解药,本身也带三分毒。”
“服了解药,得静养半个月,期间不能行房,不能动怒,否则伤及根本。”
陈阳点头,收起瓶子和纸包,把钱推过去。
鬼手刘接过,沾着唾沫数得飞快。
“刘师傅,”陈阳忽然开口,像是随口闲聊:
“话说你这蚀骨散,最近买的人多吗?”
鬼手刘数钱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怎么?打听行情?”
“不是。”陈阳笑了笑,“我有个对头,可能也会来买。”
“所以,我就想问问,最近有没有生面孔来问过。”
鬼手刘盯着陈阳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那口黄牙:
“兄弟,你这话问得巧。这两天,还真有两个生面孔来问过蚀骨散。”
“哦?”陈阳做出感兴趣的样子:“是谁呢?”
“头一个,就是桃花村的麻杆,他透露,这是给张屠夫买的。”
鬼手刘慢悠悠地说,“第二个,之前就来过,砂石场的老板,外号黑豹。”
“不过,黑豹问过价钱后,嫌贵,最后并没有买走。”
黑豹……陈阳心里记下这个名字。
“砂石场的老板,要蚀骨散干什么?”陈阳故作不解。
“我哪知道。”鬼手刘嘿嘿一笑,“不过黑豹这人,我听说过。”
“此人手黑,心狠,镇上的砂石生意全是他把着。”
“最近青山村不是要修路吗?十几公里的柏油路。”
“那砂石用量海了去了,黑豹能放过这块肥肉?”
“所以……我估摸着他问过价格之后,应该会回来买!”
陈阳没在搭话,但心里已经敞亮了。
张屠夫是明枪,黑豹是暗箭。
一个下毒散谣,一个伺机夺利。
双鬼拍门,好算计!
“多谢刘师傅提点。”
陈阳站起身,把瓷瓶和纸包小心收进怀里:
“以后可能还得来麻烦您……那啥,不差钱!”
“好说,好说。”鬼手刘把钱揣进贴身口袋,笑容满面:
“看得出,兄弟是个爽快人,以后要什么,尽管来。”
“我这还有春风散、迷魂香,七步倒,等等,都是好货。”
陈阳点头,转身出门。走到门口,又回头:
“刘师傅,这蚀骨散,除了下在水里,还有别的用法吗?”
“比如,下在饭里,酒里?汤里?应该都可以吧?”
鬼手刘一愣,随即恍然:“兄弟是想对付身边人?”
“这样也行,但饭里酒里味道重,容易被察觉。”
“最好还是下在水里,无色无味,防不胜防。”
“明白了。”陈阳推门出去,身影没入黑暗。
鬼手刘看着重新关上的门,摸了摸怀里的钱,满意地咂咂嘴。
但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刚才那人身上有股说不出的气质。
对方可一点也不像跑车的司机,倒像……
像山里那些采药的老郎中,眼神太静,太深。
鬼手刘摇摇头,关灯,屋里重归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