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银针在陈阳指尖轻旋,刺入皮肤的瞬间。
唐振东似乎看到针尾有极淡的毫光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第二针,印堂。
第三针,膻中……
陈阳的手越来越快。
许一冉距离最近,到后来,也看得眼花缭乱。
十二根银针在陈阳指间化作残影,精准刺入许知夏头面、胸腹的十二处大穴。
陈阳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每一次落针都稳如磐石,每一次捻转都恰到好处。
许一冉不懂医术,但她看得懂那种专注。
陈阳下针时,整个人仿佛与世隔绝,眼中只有病人和针。
那不是装出来的,那是浸淫此道数十年才有的气场。
可眼前的陈神医,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几岁!
此时此刻,床尾的唐振东,脸上的讥讽早已消失。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死死盯着陈阳的手法。
那下针的深浅、角度、捻转的力度……
有些手法他只在古籍残篇中见过模糊描述,有些则闻所未闻。
尤其是最后几针落在关元、气海等要穴时。
陈阳的手指分明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紧张,而是某种极精微的控针手法!
这年轻人……真不简单!
而此刻,他的手上,还有最后一根银针。
最后一针,直取人中穴。
陈阳手腕轻旋,银针缓缓刺入。
就在针尖没入皮肤的刹那——
病床上的许知夏忽然剧烈颤抖了一下!
“知夏!”许一冉差点冲过去。
陈阳及时抬手制止。
他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他无力地抬眼看向窗台。
窗台上,那炷香才燃了不到三分之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病房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忽然,许知夏的睫毛颤了颤。
很轻微,但许一冉看见了。
接着,她的手指动了动,嘴唇微微张开。
许知夏竟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然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起初是涣散的,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几秒钟后,瞳孔渐渐聚焦,转向床边的许一冉。
“……姐……姐?”声音细若游丝,却真真切切。
“知夏!”许一冉扑到床边。
她紧紧握住妹妹的手,眼泪夺眶而出。
间的许国强夫妇听到动静,直接冲了进来。
看到醒过来的女儿,林曼玉当场哭出声:
“知夏!我的知夏醒了!真的醒了!”
许国强也红了眼眶,连声道:“好!好!”
陈阳缓缓收针。
他动作很慢,也很轻柔。
每一根针拔出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十三针收完,陈阳扶住床沿,才站稳身体。
“二小姐只是暂时被我唤醒。”
陈阳的声音有些沙哑,几欲虚脱:
“此针名为鬼门十三针,能强行激发二小姐体内最后一丝生机。”
“虽然她已经醒转过来,但……这相当于……回光返照。”
欢庆的气氛骤然一滞。
“我说过,邪祟根源未除,她的生机仍在流逝。”
陈阳看向许一冉,这位病患家属比较明事理,他一字一顿说道:
“切记三点:一,不可用任何人参等大补之物;”
“二,不可移动她;三,等我找到拔除邪术之法……”
陈阳顿了顿,很不情愿地吐出残酷的诊断结果:
“否则,一个时辰内,必七窍流血而亡。”
现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似的。
片刻过后,唐振东突然打破了沉默:“荒谬!”
唐振东一步上前,挡在陈阳和许家人之间。
他的脸上早已恢复那副道貌岸然:“许董,夫人,许总,仁者见仁啊!”
“你们不要听此子危言耸听!二小姐能醒,分明是老夫的功劳!”
“整整三个月,我以固本培元汤调理,药力积累到今日终于见效!”
“此子不过是误打误撞,恰逢其时施了几针,便想贪天之功!”
唐振东指着陈阳,义正词严道:“什么邪术!什么七窍流血!”
“全特么都是江湖骗子的说辞!完全是一番胡说八道的鬼话!”
“现在二小姐既已苏醒,接下来只需继续温补调理,必能日渐康复!”
这番话,直接颠覆了陈阳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大功告成之时,唐振东居然倒打一耙。
为了给许家二小姐治疗,陈阳可是消耗了所有的灵气!
鬼门十三针是《阴阳诀》里的针法,估计唐振东都没见过。
偏偏这个老东西竟然厚颜无耻,这个时候居然还搬弄是非。
明白了,这个老狐狸就是沽名钓誉之辈。
他在竭力挽救自己的名声,所以……
像他这种人,陈阳都懒得跟他计较。
不然按照之前打赌,这老东西岂不成了自己的徒儿?
再看看许国强和他的夫人,好像还真被唐振东这一番话说服了。
此时此刻,许国强眼中的感激迅速褪去,转而变成怀疑:
“年轻人,小女既然醒了,你的功劳我还是不会忘,那个……”
许国强当即使了个眼色,林曼玉会意,立刻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
那一叠钞票看起来约莫两三千块,林曼玉将其递到陈阳面前:
“小伙子,这些钱你拿着,这里没你的事儿了,你走吧!”
林曼玉的这副姿态,就像在打发一个微不足道的叫花子。
陈阳看着那沓钱,又看看许国强夫妇。
再看看满脸得意的唐振东,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讥诮,几分无奈。
“钱就不必了。”陈阳推开林曼玉的手。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趁众人不注意,飞快塞进许一冉手中。
“若你妹妹出现七窍流血之兆,便是最后时限。”
陈阳压低声音:“你就要此药粉化水喂服,可延一刻生机。”
“我念你是苏家还算明事理的人——不过——信不信由你。”
说完,陈阳转身就走。
“等等!”许一冉想追,却被母亲拉住。
“让他走!”许国强沉声道,“一个江湖骗子,还想故弄玄虚!”
陈阳的脚步在门口顿了顿,没有回头。
走廊很长,灯光冰冷。
苏媚小跑着跟上,小心翼翼地问:
“小阳子,咱们……就这么走了?你的山参……”
此刻,苏媚没考虑陈阳的感受,只挂念着价值数百万的野山参。
“我的野山参还在。”陈阳无力地叹息一声:
“世态炎凉啊,人,我救了,信不信,是他们的事。”
说话间,陈阳已经身处人民医院的门口。
苏媚紧跟其后,心里十分复杂。
“那,小阳子,咱们现在去哪?”
她追问了一句:“是不是返回百草堂?”
“你说过,野山参用不上,就卖给王老板!”
陈阳苦笑了一下:“苏媚姐,当务之急,咱们开房去吧!”
“现在,我只想跟你好好地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