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谭烟很奇怪。
今天的林溪，没有死皮赖脸地留下来, 收拾完之后就下去了。
他突然间变得这么洒脱, 让谭烟有些不习惯。
临走前, 林溪盯着她的话梅袋，目光沉郁。
谭烟以为他想吃, 捏了一个, 举到他的唇边。
林溪低头含住了, 嚼了一下，也没什么反应；那么酸, 酸的他眉头都皱了起来。
谭烟问：“你要不要吐出来？”
他缓慢地摇摇头，咀嚼两下, 吞进腹中。
——连核也没吐。
谭烟真为他的喉咙担心。
林溪问她：“你觉着这个好吃吗？要不要我再买几袋？”
“还行吧, ”谭烟笑了笑，“下次我自己买就行。”
林溪的眼神黯淡了。
背后的电视还开着, 嘈杂不已。电视剧中的婆婆怀疑孙子是儿媳妇和别的男的偷情生下的, 儿子坐在旁边一根接一根抽烟, 任凭自己的母亲和妻子互相抓挠对方的脸。
林溪喉结动了动, 说：“晚安，明天我过来接你上班。”
“晚安。”
谭烟满腹疑惑地关上了门。
刚刚林溪的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
只是洗了个手，再出来的时候, 话也不多了……
卫生间？
谭烟猛然记起, 垃圾篓里，有自己早晨丢下的验孕棒。
她拉开门，走进去。
果然, 垃圾的最上面，验孕棒静静地躺着。
林溪就是看到这个，才反应异常的？
谭烟洗干净了手，把头发挽起来，看着镜子里的人发呆。
镜中的人，和以前没有区别——至少，在她看来，是没什么变化的。
没有皱纹，也没有白头发。
这五年的光阴，似乎不曾改变她分毫。
腰腹也没有什么变化，但那里，很可能正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一个小小的她，或者一个小林溪。
可林溪看到验孕棒后的反应太过强烈……强烈到让她感觉到反常。
上次在钟林山上，林溪还半开玩笑说许愿求子。
那他如今这个反应，难不成是要打掉？
谭烟皱起了眉。
*
第二日的林溪，依旧古怪。
他眼下有乌青，像是没有睡好，睡眼惺忪地给她送来了早餐——楼下买的包子和他刚榨好的豆浆，还有水煮蛋和蔬菜沙拉。
真是健康而便捷的早餐。
因为林溪的反应，谭烟也有些心烦意乱的，她抓抓头发，直截了当的问：“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谭烟说：“如果我真的怀孕了，你打算怎么办？”
林溪在喝豆浆，呛住了，咳了两声，谭烟抽出纸巾，递给他。
林溪接过来，擦拭着唇角：“那你想怎么办？”
他这样的语气，有些无奈，又有些漠然。
谭烟慢慢地坐回去。
她左手的指甲轻轻敲着盛满豆浆的玻璃杯，右手捏着筷子，平静地注视着林溪，以一种谈判的姿势开口：“我会把她生下来。”
林溪沉默了。
谭烟皱了皱眉：“不管怎么说，也是一条生命，我下不去手。你怎么想，我都不干预；我也不希望你干预我做的选择。虽然你是她的父亲，但——”
“等一下。”
林溪忽然叫住了她，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指着自己，一字一顿地重复：“她的父亲？”
谭烟冷了脸，漂亮的一双眼盯着他看了看，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好啊，林先生贵人多忘事，现在连这种事情都要赖下了。”
“不是，我……”林溪着急辩解，忽而记起一事来——他之前将计就计哄骗过谭烟，让谭烟以为两人再次同床共枕滚床单……
“我什么我？”
谭烟反驳他：“不认账就算了，你还想给自己的恬不知耻找个借口来？”
然后她就看见，坐在自己对面的林溪，忽然就笑起来了。
谭烟愣住了。
她不是没见过林溪笑，可这笑成花一样的脸，还真不怎么经常见到。
林溪亲昵地说：“是我的错，对不起，烟烟。”
——这是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谭烟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只觉着眼前的林溪笑的……十分瘆人。
没错，就是瘆人。
他看向谭烟的目光，让她以为自己是坨等体积的黄金。那是守财奴看见金山的笑容，热情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惊喜。
谭烟一肚子的气都要被他给笑没了，骂他：“有话好好说，别在这里嬉皮笑脸的，我不吃你这一套。”
林溪站了起来，从背后环抱住谭烟，像小狗撒娇一样，把脸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不，烟烟，我只是太高兴了。”
“你高兴什么？”
“高兴你愿意为我生孩子呀。”
林溪说了这句话，笑容更是掩盖不住了。他伸手，抓住谭烟的手，捏了捏，亲昵地在她耳边说：“烟烟，我们订婚吧。”
谭烟身体一僵。
刚轻松起来的氛围，又因为这句话，降到了冰点。
她慢吞吞掰开林溪的手指，一字一顿回答：“不要。”
这两个字，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溪怔忡地看着她。
谭烟抬抬下巴：“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吃饭吧。”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谭烟都过得战战兢兢——她总听人说，怀孕初期容易流产。而胎儿过于脆弱，她也不敢再任性熬夜。
每天早晨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厕所用验孕棒进行检测，连着一星期都是一条杠，让她都开始疑心自己买的验孕棒是假的。
她也越来越爱吃酸的，讨厌油烟味，好在林溪中午也会给她专程送个饭菜，才让她没有因为挑食而挨饿。
让谭烟真正放下心的，是在用完一盒验孕棒后的第二天，她的大姨妈，推迟了这么久，终于来造访她了。
谭烟换了裤子，把脏掉的东西泡进盆子中。
一直压在心上的大石头落了地，她在放松的同时，隐隐约约又有点遗憾。
原来是虚惊一场。
今日周末，游戏初章的图已经全部完成，她得以在家休假一天。
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谭烟顺手拆开了昨天刚买的一袋话梅，拿了一个放进口中。酸梅的味道刚刚接触到味蕾，她酸的皱起了眉，毫不犹豫地吐进垃圾桶中。
呸，真酸。
她前几天，到底是怎么能抱着这东西吃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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