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六十二章 她没疯
凝香殿的风,比往日更静。
秦时月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方帕子,心里隐隐发紧。
这几日宫中安静得过分,没有人来找麻烦,也没有人刻意示好,一切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平静得让人不安。
她心中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是却说不上来。
“娘亲?”凤邪的声音软软地从身后传来。
秦时月回头,就见她趴在榻上,小短腿晃来晃去,怀里抱着半块点心,脸颊鼓鼓的,看起来又乖又无害。
“怎么了?”
凤邪咬了一口点心,含糊道:“她没疯呀。”
秦时月一愣,下意识问:“谁?”
凤邪抬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那个被砸的。”
这句话一出口,秦时月心头猛地一紧,连忙起身将她抱进怀里,压低声音道:“这种话以后不许乱说,听见没有?”
凤邪歪着头看她,语气却异常认真:“她就是装哒。”
“她即便是装的,也是贵为贤妃娘娘,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指责得起的,她犯了错对她来说,或许只是小问题。她的母族随随便便都能帮她解决。”秦时月耐心的劝着凤邪。
这件事儿,小凤邪是受了委屈 ,可她能拿贤妃娘娘怎么样呢?
“不公平,凭什么还要给窝下毒,装疯就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了!”凤邪站起身来,气呼呼地双手叉腰。
“这后宫从来没有什么公平,所谓的公平都系在皇上一个人的身上,这话以后可别再说了。 ”秦时月默默的叹息了一声。
她拿起了没做完的肚兜,继续绣着。
凤邪撅了撅嘴,脑子里已经开始思考对策。
她可不能把这个哑巴亏给吃了。
贤妃装疯卖傻就能躲过处罚?
不,她不允许。
贤妃该做的事还没做呢,该丢的人还没丢呢,不行!
……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气氛同样压抑。
大殿之中,群臣肃立,空气沉稳而紧绷。
贤妃的大哥礼部侍郎沈峥站了出来,声音低而稳:“臣听闻贤妃娘娘被横梁砸伤,如今神志有损,砸伤贤妃娘娘一人事小,可是后宫那么多身份尊贵的嫔妃,若是再有异象,恐伤了皇后娘娘,此事关乎后宫安稳,还请陛下明察。”
殿中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问并不只是关心,而是在试探皇帝的态度。
沈峥这是在变着相的替贤妃找个说法。
龙椅之上,皇帝神色淡淡,语气不紧不慢:“不过是意外,太医已诊过,无碍。”
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将事情压了下去。
沈峥垂首应是,没有再继续追问。
但朝中不少人已经心中有数。
一个已经疯掉的贤妃,谁会放在心上?
沈峥看着皇上的态度,眸光暗了暗。
下朝之后,沈峥没有离宫,而是转去了御书房。
殿门合上,他才低声开口:“陛下,臣妹若……当真不中用了,我沈家自然该承担起替皇室开枝散叶的责任。臣自会另选家族中一名才貌俱佳的女子送入宫中,还请皇上不弃我沈氏族人愚笨。”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带着试探。
皇帝翻着手中的奏折,没有抬头:“哦?”
沈峥眉头又拧了几分,沉声道:“臣家中尚有适龄女子,可再送入宫中。”
御书房内安静了一瞬。
皇帝的指尖轻轻敲着案几,似在思量什么。
昨日,边关传来消息。
藩王齐王萧临渊,即将回京述职。
此人素来野心不小。
若沈家当真与其有牵连,这一趟回京,正是试探的最好时机。
所以,现在不能动。
要等。
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再一网打尽。
想到这里,皇帝抬眸看向沈峥。
沈征想再送一人到后宫,既是为了稳固地位,也是为了打探消息,更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允了。”萧彻语气依旧平静:“你回去斟酌人选,定好了递个折子 。”
沈峥见皇上同意了,心中一松,拱手道:“臣明白。”
他退下之后,皇帝的神色却渐渐冷了下来,手中捻着佛珠,看向了窗外。
窗外起了风,像是有什么正在暗中逼近。
另一边,后宫。
贤妃被人扶着走出来,头发散乱,眼神空洞,嘴里念念叨叨:“梁掉下来啦……砸人啦……”
说着又做出一副害怕的捂着头的样子。
看起来疯得彻底。
几位妃嫔低声议论,却没人敢靠近。
秦时月低着头,不愿多看,心中却始终不安。
凤邪被抱在她膝上,小脑袋却一点一点地往贤妃那边看。
她看得很认真。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她不疯哒。”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殿中一静,随即有人轻笑:“小公主还小,说话有趣。”
也有人附和:“童言无忌罢了。”
丽贵人听完皱了皱眉头。
连一旁的柳嫔装作无意,却也把这话听了进去,认真地打量着娴妃。
秦时月连忙捂住凤邪的嘴,小声道:“别乱说。”
凤邪被捂着也不挣扎,只是眨着眼睛继续看着贤妃。
那眼神安静得有些过分。
像是在观察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从秦时月怀里滑下来,小短腿蹬蹬跑过去,把手里的点心递给贤妃:“给你吃。”
贤妃笑着接过,胡乱往嘴里塞。
可就在那一瞬,她的手指极其细微地停了一下。
那块点心里有桂花碎。
她一向不吃这个,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
动作很快,几乎没人注意到。
可凤邪看见了。
她眨了眨眼,小声嘀咕:“她会挑呢。”
有人听清,却也装作没听见。
皇上都没褫夺贤妃的位分,她就算是个疯子,也依旧是个妃!
下一刻,凤邪忽然拍手:“啪——”
声音清脆
贤妃下意识的看了过来。
凤邪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得软软的,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可贤妃的后背,却隐隐发凉。
夜深。
殿中无人。
贤妃独自坐在榻上,缓缓抬起头,眼神已恢复清明。
她轻轻揉了揉额角,声音低低的:“一个一岁的孩子……居然能看出来。”
她的唇角慢慢勾起,带着一丝冷意:“那就不能再用原来的办法了。既然她不怕人……那就让人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