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抱歉, 我们来晚了。”
苏霏走到芩蓿遥身，抱歉地说道。
几分钟前，她和阮思眠还在洞穴里, 她们按照白泽的要求站在法阵上, 顿时全身大半的灵力被抽走, 并感觉到身体非常沉重, 宛如背负着千斤重的铁块。
她们的身体极限就是几分钟, 若超过了这个时间, 会暴毙而亡。
而白泽在她们快撑不住的时候回来了。
白泽回来后, 苏霏问它：“你终于回来了, 赶上了吗？”
白泽回答：“赶上了, 又没赶上。”
“我到的时候正在关键时机，我让天道篡改的法则失效, 芩蓿遥借机杀光了敌人，但……”
苏霏：“但？”
白泽闭上兽眼：“另一个人死了，她中了天道的地火。被地火击到的人，灵魂会被焚烧干净，永远无法进入轮回。”
另一个人自然是林曼珞，苏霏有点不敢置信对方真的就这样死了。
苏霏自责道：“如果我没有挣扎, 乖乖被藤蔓拖到这里, 早点站在法阵上就好了……早一点去救她，林曼珞就不用死了……”
白泽：“这不怪你，即使我提前赶到，天道也会在死之前使用地火，而地火拥有追踪功能，没有人能躲过去。”
“今天，她们之中必然死一个……至少在我看到的无数个未来中, 是如此，或是芩蓿遥死了，或是林曼珞死了，或是她们两个人一同死了。”
听后，苏霏握紧了拳头，表情充满了痛惜和愤怒。
对天道的愤怒。
它怎么敢把事做得这么绝？
它怎么可以把事做得这么绝！
苏霏有很多话问天道，但现在不是该去质问的时候。
当下，苏霏拍了拍芩蓿遥的肩膀，给她一点安慰。
苏霏低头看向了林曼珞，对方合着眼，像睡着了一般，但已经没有起伏的胸膛昭示着对方的生命已然消逝。
苏霏悲伤地想，对不起，我没有拯救得了你。
芩蓿遥看着虚空，说道：“如果她没有遭遇不测，那么她将有光明的未来，同门师兄弟会爱戴她，父母也会一如既往地宠爱着她，或许，她还会嫁给意中人……但是现在，一切都毁了！哪怕她活在规则，坚守正义，也没有得到任何回报。”
苏霏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她。
芩蓿遥咬紧牙关，语气里带着恨意：“即使屠光了他们，打散了他们的魂魄，也无济于事。”
苏霏只能说：“节哀顺变。”
闻言，芩蓿遥闭了闭眼，起身道：“嗯，我先走一步，再会。”
苏霏点头：“嗯。”
然后，芩蓿遥小心地抱起林曼珞，使用传送符离开了。
阮思眠观察地上的鲜血，还有遗物，上面赫然写着一个正道门派的名字。
“残害同门，杀其无辜。”阮思眠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她望向红衣女子，问道：“师父，这就是正道吗？”
苏霏姚望远方，风吹得她有点冷。
风大肆吹过，将苏霏的回复带去阮思眠的耳边。
“不，是人间。”
正道，阮家卧房。
无数细小光点凭空出现在床边，它们汇聚起来，勾勒出一个少女的身形，而后，光点凝成的形态上生出了血肉，最后再是生出头发和皮肤。
此人的模样正是阮晴晴。
她睁开眼睛，手抓紧了床单，神情充满了懊恼和淡淡的恐惧。
尽管她死后可以复生，不惧怕死亡，但复生一次消耗的能量太多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能量得节省使用。
而这次……害她浪费了很多能量的帮凶是芩蓿遥。
想到芩蓿遥疯狂的模样，临死前被她残忍地杀死，即使是生存了数万年的天道，也感到了几次恐惧。
就算知道自己不会真正的死去，阮晴晴还是产生了害怕的心理。
如果给芩蓿遥一个能够和她同归于尽的机会，阮晴晴毫不怀疑，芩蓿遥会第一时间使用这个机会。
现在，阮晴晴的目标很明确。
必须尽快铲除芩蓿遥，留着她是个不小的威胁。
但在那之前，阮晴晴躺上了床，准备和一个人叙个旧。
梦境里，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看到这片白雾，苏霏就知道是谁来了。
“系统。”苏霏的声音很沉。
“是我。”阮晴晴从白雾中走出，娇俏的脸上毫无表情，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生物，透出冰冷感。
她说：“晚上好。”
苏霏的反应很冷淡：“你竟然还有兴致和我问好。”
阮晴晴摆出一个微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
看着眼前这张笑脸，一股怒火燃烧在苏霏的胸膛。
系统今天才害死了女主，也就是苏霏的朋友，林曼珞，对方怎么还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并笑了出来？
“你真的什么都没做，真的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真的问心无愧？”
“我自然……”
阮晴晴收了笑容，说道：“问心无愧。”
苏霏哈了一声，装作恍然道：“是啊，你本无心，何来有愧一说。”
闻言，阮晴晴的内心萌生一种恼意，但她马上压了下去，和颜悦色道：“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真相。”
“是，我确实欺骗了你。”阮晴晴的脸上适时出现了抱歉的神色，她说道：“现在作为系统主导的系统，不是你熟悉的那个系统。它已经被我压制住了，不出意外，它永远也不会再出现了。”
苏霏的表情没有变化，她说：“这就是你要说的真相？我应该对你说声恭喜么，恭喜你抢夺了意识控制权。”
“不，这这是前提。”阮晴晴说道：“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真相。”
苏霏沉默地看来。
“我给你的药丸其实是毒药。”阮晴晴的脸上出现人性化的遗憾，她说道：“如果你吃了它就好了，早点不明不白都地死掉，就不用听我讲残酷的真相了。”
果然是毒药……苏霏微微皱起眉，她拿到药丸后用植物做了实验，没有任何异常，也不知道系统是怎么做到的，药丸能毒死人，但竟然对植物起不了任何作用。
苏霏静静地听阮晴晴往下说，没有回话，仿佛不管阮晴晴说什么，她都不为所动。
阮晴晴咧开嘴角，说道：“苏霏，你有没有想过，不仅我在骗你，你所熟知的那个系统也在骗你？”
“什么？”苏霏一瞬间有点迷惘。
“它也在骗你。”
阮晴晴用陈述的语气说：“它说任务完成后放你回去，但那根本就无法实现，你不是现实时间里的苏霏，而是她的灵魂复制品。”
苏霏的内心出现了一点动摇，声音带着不敢置信和混乱：“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复制品？这不可能！”
不到五秒，苏霏冷静下来：“呵……别妄想我会相信你的话。”
阮晴晴也平静地说：“可事实如此，苏霏，你应该认清现实。”
“现实世界里的那个苏霏活得好好的，那里并不需要你，你只是个冒牌货，你连脑子里拥有的记忆都不属于你，那是属于现实世界里的苏霏的。”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但是你比虚假更虚假，你从头到脚都不是你自己的。你不是现实世界里的苏霏，也不是这个小说世界里的苏霏原主，这里根本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你不是苏霏。”
“你什么都不是……”
“……”
阮晴晴的声音宛如魔咒，让苏霏不敢去细听。
好在，阮晴晴因为今天才受了重创，不能逗留太久，白雾很快就消散了，阮晴晴的身影也消失了。
魔殿内，正在打坐的苏霏睁开了眼睛。
“噗——”
苏霏突然吐出了一口血。
“咳咳，咳咳……”苏霏明白自己身体的状况。
她这是有了心魔，而有心魔的原因是阮晴晴的那番话。
即使苏霏没有完全相信阮晴晴的言论，但不可否认的是，阮晴晴的话对她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苏霏连忙找出那面能映出心魔的镜子，而当苏霏往镜子里看去，却发现，镜子里面只有周围的景物，没有倒映出她的人。
镜子里……没有她。
这是心魔的特性吗？
苏霏没有犹豫，将灵力注入镜子。
很快，她战胜了心魔，镜子里终于倒映出了她的身影。
暂时没事了，苏霏使用了清尘决，处理掉了嘴角和地上的鲜血，然后躺回床上，思考现状。
虽然刚刚她用镜子处理掉了心魔，但这样做治标不治本，必须面对心魔，最后彻底解决心魔。
该怎么解决呢……
回想起阮晴晴说的话，苏霏仍然觉得十分荒谬。
竟然说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个冒牌货？可此时此刻，我就存在于此啊。
或许是想得太入神，苏霏连小徒弟过来了都没有发现，直到小徒弟戳了戳她的脸颊，她才回神。
“思眠，你来了。”苏霏坐起，有点疲倦地说。
“嗯，师父。”
阮思眠收回戳苏霏的手，只觉得师父的脸颊软软的，她还想再戳。
但阮思眠没有放肆，她坐在红裙女子身侧的床上。
苏霏闻着阮思眠身上微甜的气息，慢慢安定了下来。
“师父，你不开心吗？”阮思眠敏锐地感觉到苏霏心情不佳。
稍微思考了一会儿，阮思眠的身体软软地朝苏霏倒去，她挨着苏霏，舒服地蹭了蹭，嗓音甜腻：“师父，你若有烦心事，不妨和我说一说。”
苏霏rua了rua阮思眠柔软的头发，瞬间感觉被治愈了。
“其实……”
苏霏在想怎么开口。
阮思眠静静地等师父讲话。
苏霏最终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这个世界其实是虚假的，就和梦境一样一触即碎。”
打了个开头，后面的话就更容易说了，苏霏继续道：“而我只是你梦里的一个人物，只是虚假的，并非真实……你会怎么认为我？”
“那不也挺好的吗。”阮思眠不假思索地回道。
“欸？”
“如果能在梦里梦到师父，这是一个幸福的美梦啊。”
“就算梦里面的我不是真的，也没有关系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苏霏有点忐忑。
“没关系。”
阮思眠说：“有师父在就够了。”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场梦，师父只是我梦到的一个人，梦醒以后就找不到师父了，那么我希望永远不会醒来。”
“……”苏霏意外阮思眠的回答。
阮晴晴说苏霏是一个复制品，从根本上否定她，从里到外都是虚假的。
阮晴晴想要摧毁她的意志，想要动摇她的信念，想要她道心不稳，可小徒弟一次次地肯定她。
这时候，苏霏发现自己停滞已久的修为境界有松动的迹象。
苏霏触摸到了自己道。
她的道是「真实」。
这是一个真假难辨的世界，但有你存在，便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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