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爱情能左右一个人的情绪,当真是神奇。
因他一个动作,一句话,一个微笑,就能由阴转阳,哪怕他是无心的,孟闲川也知足了。
“师父也会舍不得我吗?”
岁离瞥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我徒弟,当然会舍不得你啊。”
孟闲川怕他生气,立即讨好似的笑了笑,“我以为师父会坚定地让我去参加。”
“还是得看你自己,我说什么也没有用。”
孟闲川想告诉他不是的,只要是他说的,他都会听,也都会去做,他要是想让自己参加,那他绝无怨言,他若是不想,那他也愿意留在他身边。
“师父让我去我就去,师父不让我就不去。”
岁离以为他只是开玩笑,殊不知这是一个少年人最真挚的承诺。
“你自己内心的想法呢?你想去吗?”
孟闲川叹了口气,显出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忧愁与烦恼,“我在犹豫,因为我想提升实力,但是我不想离开师父。”
为什么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岁离思考了一会,认真地看着他,“你提升实力是为了保护我吗?”
孟闲川心跳加快,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怕他看见自己快要藏不住的感情。
“是。”
一个字,带着异样的感觉从岁离心中划过,掀起一片波澜,也不知搅动的是什么。
面对孟闲川坚定又认真的回答,岁离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孟闲川心中的分量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这不是坏事,但也不是好事,太看重一个人,依赖一个人,失望的时候也会更伤心,岁离不喜欢别人对自己抱有期待。
这种情绪是矛盾复杂的,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自私鬼,一面接受别人的好,一面要求别人对自己不那么好。
“小孟,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无论你做什么事,我都希望你是以自我出发,不要总想着为了别人,别人根本不值得,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是你也不行吗?”
“对,是我也不行。”岁离说得那么决然,令孟闲川紧张又失落,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看透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于是变向的劝他放弃。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直接说出来了,明知他排斥同性表白,却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可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估计还会那么说。
岁离哪里知道他有这么多跳脱复杂的内心想法,他不过是警醒孟闲川别对他太上心,多爱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眼下也不是聊这些的最佳时机,草草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没有人说话,天台便陷入了安静,连一根针落到地上也能听见。
就这样保持静谧十多分钟,终于有了动静,不过这动静不是他们传出来的。
天台上来了其他人,确切来说,不像正常人。
来者身躯瘦小羸弱,包裹在口袋般大的衣服里,看上去不过一米四,亦步亦趋来到了阵法中央,站定不动了。
岁离不敢打草惊蛇,继续跟孟闲川蹲在角落里观察。
他背对着他们,头发稀疏,有些地方的头发还一块一块的掉光了,露出淡粉色的头皮,就像得了皮肤癣。
岁离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听到他嘴里在念叨着什么,跟平常说话的语速一样,却听不懂其中的内容。
片刻,血阵亮起红光,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岁离还在等待,这个像人又不像人的东西明显不是真凶,极阴体之间是能互相感应的,就像是某种讯号,对上之后就是最独特的频道。
可他完全感受不到对方身上的阴气,他普通得就像一个路人。
岁离不敢轻举妄动,孟闲川自然也乖乖留守原地,因地势原因,两人隔得相当近,他都能听到岁离浅浅的呼吸声。
失落的情绪大于心动,孟闲川珍惜这样的时刻,以后说不定不会这么亲密了。
站在血阵中央的人终于动了起来,只见他拿出一个造型奇怪的罗盘,小心翼翼放在阵眼之中,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邪煞逼人的阴气源源不断往血阵中汇聚,如同密密麻麻的蛆虫,爬满了血阵的每一个角落。
岁离能感觉到,这股阴气就是施咒者的诅咒之力。
血阵的红光更加浓郁了,开始转变为暗红色,如同血液一般。
血阵就要催动了。
说时迟那时快,岁离一抬手,几千只鬼精灵立即冲了上去,连带着穿肠过也混在其中,钻进了那个人的身体内。
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孟闲川还未看清,岁离就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局面。
血阵阴气被他打断,慢慢又恢复正常,岁离直接按住了那个奇怪地人,掀开了他的帽子。
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孟闲川跟在他身后,扫了一眼同样感到震惊。
面前的人根本不能称之为人,就是一具皮囊,是真的皮囊,他的太阳穴到脖子有一条缝合的痕迹,针脚绵密却渗人。
而他的肚子上,居然有一个巨大的骷髅,里面塞满了棉花,任何器官都没有,只有外面罩着的一层皮是真实的。
再来看看他的脸,拿到缝合痕就像一条毛毛虫趴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又小又黑,脸颊全是痘痘,嘴巴歪着,跟抽搐了一样,用种奇怪的眼神死死盯着两人。
“自报家门吧,别耽误时间了。”
穿肠过只是游了几步,他就已经疼得直不起腰来。
歪嘴男人继续瞪着他,看样子是不愿意回答他了。
岁离笑了笑没说话,指尖轻轻一动,穿肠过就如同灵蛇一般在他的体内乱窜起来。
从他的窟窿里,还能看见搅动的棉花与自在游玩的穿肠过。
这个地方像是他的弱点,因为只过去了一秒,他就双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不停发抖,一口一口喘着粗气。
岁离挑了挑眉,故意让穿肠过往棉花那钻,面前的人直接瘫了下去。
“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看他还是不愿开口说话,岁离与孟闲川对了个眼神。
孟闲川蹲到他面前,语气平常,却又带着几分令人信服的威严,“我们去浮沱村的旧址看过了,离它不远有一块石墩,上面的字还算简洁明了,拿身体换取极阴体这种事,有点不划算吧。”
若是塔西漠或玺渊在场,一定会惊讶一番,因为他无论是表情还是说话的语气,都跟岁离一模一样,只是气质有所不同,但仍然相似。
“那底下的符阵跟水池也全被我们拆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岁离也上前一步蹲了下来,两人一左一右,气势逼人。
趴着的男人抬起头来,鼻头耸动,嘴巴一抽一抽的,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们还知道些什么?”
他的声音又沙又哑,像刚被火烧过似的。
岁离与孟闲川同时挑眉,他们越来越像对方了。
男人的这一句话反而承认他们看到的一切都是他们干的。
“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我们全部看到了,包括你那个罗盘,我也知道是谁给你的。”
男人面色一变,黑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假。
岁离故意耸了耸肩,“都是老熟人了,没必要藏藏掖掖的,想必他为了躲我,花了不少时间吧?”
男人眼珠子转了转,看上去镇定自若,实际上后背的冷汗都快把衣服浸湿了。
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他没有记着反驳,岁离知道有戏,干脆顺着话说:“光是我说多没意思啊,到你了,否则……”
岁离露出微笑,食指不断在空中划动,男人强忍疼痛,后果怎样穿肠过已经告诉他了。
“我说……”
两人皆为一顿,安静等待他的下文。
男人欲言又止,身体的疼痛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岁离稍稍调整了一下。
就在两人以为要成功的时候,面前的人却突然冷笑一声,“你要是真的什么都知道的话,为何还要浪费时间与我掰扯,想必你知道的就只有那些吧,里面又有多少是你编的呢?或是在试探我?”
没想到他比想象中的还要聪明,岁离都要气笑了,还是绷住情绪演了下去,“你就当我闲着无聊没事干呗,反正我最喜欢看别人陷入痛苦了。”
男人眯起眼睛,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岁离摆了摆手,“我这可不兴套近乎这一套,说吧,幕后指使你的人是谁,你们又为什么要制造出这么多场意外?”
男人没有回答他,而是接着自己的话继续说,“确切来说,你的眼睛很像她,只不过她不是蓝色的,人也很温柔。”
这一听就知道是个女人,说起她时他整个人都变得温和了。
岁离完全不感兴趣,“你已经见不到她了,去地狱里待着吧。”
他狡猾又聪明,根本套不出话来,岁离只能把他送去异灵监狱关着。
由阴兵亲自押送,岁离也懒得再跑过去一趟。
临走之时,男人扭过头来,“看在你跟她长得很像的份上,我可以跟你坦白,我只是一具傀儡,知道的东西很少,那个人是冲着你来的。”
“还有,你刚刚套话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我恰好也只知道这么多。”
说完,他被阴兵带走了。
岁离站在原地,回想刚刚说的那些猜测,原本只是赌一把,没想到全部对了。
石墩密室的事不用说,重点是这次的幕后黑手,居然是他的老熟人?!
对方知晓殭魂咒,拥有永生之躯,而且是冲着他来的。
岁离心中升起丝丝不安,这件事情一开始就进入了扑朔迷离的境地,原以为抓住了对方的人就能知晓更多,没想到却是把答案引向了更深入的地方。
孟闲川看出他的不安,主动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我们会陪在你身边的。”
岁离抬头望着他,这个人总是这样,有时候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却在关键时刻给他最温暖的安慰,恰到好处又让人沉溺。
这样好的徒弟,他到底是修了多少福分才遇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