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幻境也好,真实也罢,至少这一刻,他能抱到他。
话一出口,孟闲川心中只剩轻松,那些无法理解的情绪都有了解释,原来是因为喜欢,才会胡思乱想,才会担心着急,才会失落沮丧。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岁离的呢?
孟闲川记不清了,或许是第一次看见他时,被他身上的洒脱与自由吸引,从而生出了想要认识他的念头。
他从小就能看见鬼,也知道岁离不是普通人,现实生活中他们根本不可能认识。
于是孟闲川就在期待,说出去挺搞笑的,居然会有人期待着自己的死亡。
真正见到他那天,孟闲川看上去面色如常,实际上内心已经炸开了花。
岁离果然如他想象中那样有趣,才认识了一天,他就欲罢不能,舍不得与他分别。
有句话说得好,好感是心动的基础,真正促进发展的,是对那个人的好奇心。
好奇他的过去,他的经历,他的一切。
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孟闲川又变得不满足了,他见不得岁离失落,见不得他受伤,想要保护他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岁离拉他时,他会忍不住心跳加速,孟闲川很反感别人摸他的头,但换成岁离,就没关系。
原来,身体的反应早就说明了一切,只是他还不愿承认而已。
他呀,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岁离,早到他都忘记了第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
此时面对岁离的怀抱,孟闲川就像落进了深渊,本以为是陷阱,最后却发现深渊底下开满了玫瑰。
他害怕自己沦陷,忍不住手忙脚乱推开他,脸颊的温度还是那么高。
岁离将手放到他的脸上,冰得孟闲川微微一颤,抬眸望着眼前人,似乎要找出他与真正的岁离不同的地方。
太像了,全身上下都像,孟闲川甚至怀疑他就是本人,可他们怎么会在一起呢?
孟闲川心里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会不会,这是他们的未来?
他不敢多想,怕期待太高,失望越多。
就在孟闲川想说话时,岁离却忽然僵住了身体,笑容愣在脸上,好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忍不住呼唤了几声,又看向四周,仿佛按下了暂停键,世界都定住了,只有孟闲川还能动。
他拿出沙漏,不知何时,上面的沙子已经不多了,正在一颗颗慢慢往下落。
又落下一颗,周围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原本坐在他身上的岁离不见人影,院子也消失不见,一切都在慢慢褪去,被白色的幕布取代。
很快,幻境全部清零,孟闲川被白色包围,一眼扫去,几乎看不到其他颜色。
孟闲川的心情异常平静,连刚刚红透的脸都恢复了正常。
他警惕地打量着周围,暗自运气,有危险能立即做出反应。
半空中突然出现七个小洞,仿佛被火烧好了一样,小洞越来越大,能将一个人完全吞进去。
孟闲川一动不动盯着洞口,忽然听到了脚步声,他提心吊胆,额头也冒出了冷汗,生怕自己出了差错,岁离就会彻底死亡。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一只脚从黑洞中伸了出来,顺着向上,能看见一张稚嫩且熟悉的脸,是岁离。
确切来说,是16岁时的岁离,他双眼无神,颓丧又慵懒,直接站在了黑洞前,面无表情盯着孟闲川。
紧接着,其他黑洞里的人也全部出来了,都是各个时期的岁离。
孟闲川才去过他们所在的幻境,明明才分开没多久,他却有一种终于见到了他们的感觉。
婴孩时期的岁离,还包裹在襁褓之中,大大的眼睛好奇地张望四周,粉雕玉琢,惹人喜欢。
而七岁的岁离则胆怯地望着他们,他被欺负过太多次了,突然换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还在担心回家晚了会不会挨打。
第二阶段的岁离跟七岁的岁离差不了多少,只是看上去不再那么胆小了,他扫了一圈,立马就意识到这些人都是自己的过去与未来。
小孩子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敢乖乖站在原地等唯一不同的人孟闲川发话。
十六岁的岁离冷漠又高冷,几乎把别来惹我都写在了脸上,看起来奶凶奶凶的。
而十八岁的岁离,身上还是那套红色的长袍,光着脚踏出黑洞时,铃铛的声音清脆又响亮。
已经明白了自己心意的孟闲川,见到他时无法抑制的心跳加快了。
他双手抱胸,眼底还残留着嗜血的杀意,看到身边好几个缩小版的自己,似乎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真够热闹的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刚刚还在饿鬼道的岁离手上还拿着那支令所有饿鬼胆寒的箭,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头发如瀑布散在脑后,他一边走一边掏出跟发绳将头发松松垮垮绑住。
他先是看了孟闲川一眼,十分轻浮地朝他眨了眨眼,看见从前的自己,也忍不住挑了挑眉,感到新奇。
“都是老熟人了,还这么拘谨呢?”
红衣岁离瞥他一眼,嫌弃之情溢于言表,这家伙就是我未来的样子?
还没等他出声,最后一个岁离也出来了。
他穿着孟闲川再熟悉不过的t恤,一条休闲裤,见到孟闲川那一瞬间立马往他身上靠了过去。
孟闲川避之不及被他抱了个结结实实。
其他岁离:“???”
孟闲川:“……”
白衣岁离跟现在的岁离相貌差别不大,但周身的气质简直天差地别。
刚来幽冥时,他害怕自己管不住饿鬼们,总是一副深藏不露高高在上的样子。
而之后待的时间越长,名声大噪,他也彻底放飞自我了,什么形象啊,面子啊,他完全不要了。
于是白衣岁离主动把岁离从孟闲川怀里扒了出来,箭矢轻轻碰了碰他的脑袋,“这么多人看着呢,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虽然孟闲川这张脸的确很好看是没错,他刚刚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但是怎么能这么直接呢!
岁离给了他一个白眼,哪怕这人是自己的过去,他也丝毫不手软。
“关你啥事,我抱我自己对象有什么问题吗?”
白衣岁离: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后面几个岁离也震惊了,目光在
孟闲川身上绕了好几圈,还是不敢相信。
十六岁的岁离还特意捂住了七岁岁离跟十岁岁离的眼睛,少儿不宜啊少儿不宜。
白衣岁离无语凝噎,“你喜欢男的?”
岁离举起跟孟闲川相握的手,还需要明说吗?
白衣岁离,卒。
“家门不幸呐!”
岁离:“你什么意思?”
红衣岁离一脸凝重,问出了致命的问题,“你们谁是攻?”
孟闲川:“???”
你才十八,你为什么这么懂!?
还有,我都还没表白,才刚确认心意,你们就问这种问题真的好吗?
谁知岁离娇羞一笑,“当然是我啊……”
孟闲川彻底僵住了。
白红二人明显不相信,两人先是从头到脚将岁离扫了一遍,随后又看向孟闲川。
意思很简单,就你这个子,能当攻吗?
岁离拳头硬了。
“大家都是一个人,你们要不要这么嫌弃,而且长不高是我的问题吗,分明是你们不好好吃饭补钙导致的!”
白衣岁离率先不干,“甩锅就没意思了,我都已经停止发育了,补也晚了。”
红衣岁离刚好成年,表示这事跟我没关系。
三人同时把目光放在一旁看戏的三只身上,襁褓里的小岁离还在咿咿呀呀叫着。
十六岁的少年怀里抱着小婴儿,身边还站着两个小朋友,怎么看怎么沧桑。
他拉起两个小朋友走到一边,“别看他们,他们有病。”
三个成年岁离:“……”
孟闲川被他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连忙将三人分开。
岁离刚瘪了瘪嘴准备吐槽时,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如同沉睡的恶龙被吵醒,发出不满的低吼。
大家同时抬头,还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变化。
这时,半空中出现一个方方正正的黑盒子,就想潘多拉的魔盒,神秘又危险。
“孟闲川,你已看完所有幻境,现在请选出真正的岁离,将盒子放到他手上。”
突然出现的声音醇厚浑重,还有几分苍老,随着他说完,黑盒子缓缓飞到他头顶,稳稳当当落在了他的手中。
岁离们这时也恢复了安静,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人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做出选择。”
孟闲川毫无头绪,完全猜不到岁离会躲在哪个身体里,毕竟每一个都像他。
时间紧急,孟闲川只能快速回忆一遍经历过的幻境里的内容,从他刚见到岁离开始,一直往后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现在孟闲川能直接排除的,只有主动亲他的岁离。
倘若他的身体里住着真正的岁离,他根本不可能这样。
白衣跟红衣岁离,看上去像,但总给他一种怪异的感觉,人有的时候就该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剩下几个小的,孟闲川实在分辨不出来,毕竟与现在的岁离年龄跨度大,他也没有见过小时候的岁离,无法确认他小时候是不是就是这样。
本以为让他无法选择的会是几个成年岁离,因为都是一群人精,会演会装。
反而是几个小朋友会更好确认,没想到啊,失算了。
孟闲川只好凑近去看,认认真真没有放过任何细节。
如果是我是岁离,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我会选择什么时候呢?
孟闲川的脑海里闪过许多人,全是岁离的脸,有他哭泣的,有他笑着的,有他染了血的……
他想试着了解岁离的内心想法,只能一遍遍回溯,那些场景如同电影在他脑中飞快闪过。
最后,他停住了。
画面定格在岁离七岁的阶段。
他被伊蒂莎抱在怀里,看上去是那么幸福满足,岁离的嘴角是笑着的,眼底却闪烁着泪光。
他为什么哭呢?
因为岁离的内心深处,依旧在渴望母爱。
他的一生都是不幸的,从前可以为了得到母亲的夸奖与拥抱,强撑着没有喊疼,后来知道了自己只是工具,他失望,无助,心底里却还保留着,对母亲最后的温暖。
至少,她曾给过自己拥抱。
所以那个时候,他哭了,他知道自己生命走到头了,但他还想再感受一次,母亲的怀抱。
想到这里,孟闲川也眼眶通红,鼻子发酸,他也确认了心中的想法。
他将黑盒子放到岁离手中,刚刚还像木头一样的人终于有了反应,灰蓝色的眸子定定盯着他,没有说话。
“师父,我来带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