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暂且告一段落的故事,或许还会迎来后续,但此时此刻,他们胜利了。
岁离体内的魂魄正在疯狂窜动,他必须尽快将他们带去幽冥。
“有缘再见。”
他对着男子说了这么一句话,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他便伸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紧接着,男人变得有些恍惚,呆呆地转身走了。
孟闲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公路上,月光一路与他相伴。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孟闲川最后扭头看了孤儿院一眼,不知是不是因为阴气消散许多的原因,房子看起来比原本更加漂亮,月光洒在房子的四周,如同童话中的场景,优雅圣洁。
可这依旧掩盖不了它内里的肮脏,终究是美丽的具空壳罢了。
路上,两人并肩前行,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成长长的一条,偶尔交互纠缠,却又很快分离。
“师父,阵法爆炸里面的其他人会受伤吗?”
“不会,”岁离悄悄吸了口气,“阵眼毁掉,只有施阵之人会受到反噬,你们只能听到爆炸声,但郭晟峰,可是真真切切的在感受爆炸。”
孟闲川松了口气,前方的路变得清晰起来,他们好像走了很久,但很快就到了终点。
回到幽冥,岁离马不停蹄赶去幽冥殿,他怀疑那些鬼再装久一点,自己就该废了。
孟闲川大步跟在他身边,看出他的焦急,以为他只是忙着跟城主汇报工作然后下班,于是没有起疑。
幽冥城内万籁俱寂,此时是凌晨四点,正是人们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
城中央的幽冥殿,红灯笼高高挂起,像两簇燃烧的火焰,将这黑夜灼出了两个洞。
岁离长腿一跨,直接踏进幽冥殿内屋,带着满身阴气,竟把熟睡的玺渊吓醒了。
“别睡了,起来干活!”
岁离主动帮他把房内所有的灯打开,照得比白天还亮,玺渊挣扎半天也没能睁开眼睛。
“你tm……”
“城主守则:不可辱骂下司,不可乱发脾气,不可懈怠工作……”
玺渊表面笑嘻嘻,心里mmp,你自己的死神守则记不清楚,背我的城主守则倒是说来就来!
他刚想骂他两句,结果一睁眼,立即被他身上四溢的阴气骇到了,光是他能闻见的,就有几百道!
“你……”
话未说完,岁离不动声色按住了他的手,悄悄挑了挑眉,“赶紧起来,有正事。”
玺渊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光落在身后不远处的孟闲川身上,后者面色平静,正看着岁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玺渊装模作样咳了一声,然后拿起一旁的外套罩在身上,“那个小孟啊,我跟你师父有一些事情要商量,你看都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孟闲川回过神来,视线投向他,随后又看了看岁离,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
“我去外面等师父一起回家。”
他神情严肃认真,毫无半分开玩笑的模样,玺渊一下子就犯了难。
这孩子咋就这么倔呢!
最后还是得由岁离亲自出马,“听话,快回去,我跟圆圆有要是商量,没个七八小时说不清楚,我今晚就在这边歇下了,明早给你带好吃的回去。”
玺渊越听越觉得奇怪,你这是在哄小孩子呢?
可孟闲川的关注点全在那一句“今晚就在这边歇下了”,他打心底里不想让岁离留在这里,可若真有要紧事,他又显得有些无理取闹。
不对,自己为什么会不希望岁离留下来呢?明明他们是多年的好友,留宿当然也无可厚非,更何况他们是为了商量工作。
以前想必也经常如此。
经常……
孟闲川被这个字眼刮了一下,不疼,就好像指甲挠墙壁时发出来的刺耳声,难耐又难听。
在岁离眼里,他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十九岁小孩,不像玺渊,他们既是挚友,能力又相当,彻夜长聊自然也正常。
孟闲川感觉心中酸酸的,他抬眸深深看了岁离一眼,“好,我知道了。”
岁离自然也看见了他的目光,怎么说呢,那双丹凤眼里包含的情绪太过复杂,委屈又失落,像只被遗弃的大狗狗,可怜巴巴的。
岁离懵了,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瓜,“我刚刚说错什么了吗?”
玺渊真想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人家舍不得你啊憨批!”
岁离更懵逼了,“舍不得我干嘛,我又没死……”
玺渊翻了个白眼,不想再跟他掰扯下去了,只是在心里默默为小孟祈祷,摊上岁离这个二愣子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
“咱先说正事,你身上的阴气是怎么回事?”
岁离默默挪了挪屁股,确认这个距离他的口水不会飙到自己身上后,淡定说完了孤儿院的所有事。
窗外的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依稀中能看到树下的一个身影,那么高大却那么落寞。
“卧槽,岁离你tm疯了是吧!?”
玺渊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以高处之位深度谴责某人。
岁离下意识摸了把自己的脸,还好,没有口水。
他抬头看他,“城主守则……”
“我城你大爷!你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体有点数,拿自己的身体装鬼,亏你想得出来!”
这事的确是岁离不对,岁离认了,但他还是要为自己辩解两句。
“这不是情况紧急嘛,而且也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容器了……”
玺渊气得胸口发涨,头发都炸了起来,哪里还有往常翩翩公子的模样。
“装了多少魂?”
岁离垂着头,小心翼翼地抬眼,报出一串数字,“1547。”
玺渊一听,白眼一翻,两腿一伸,差点就这么撅过去了。
“你再说一遍?”
再说三遍也是说,岁离把音量加大,“1547。”
“艹!”
——
幽冥的月亮当真与人间有许多不同,不如人间亮,也不如人间的好看,就像一盏圆灯,不会有更细致的变化,呆板极了。
但孟闲川却很喜欢,每次望见,就有一种心安的感觉,不像在人间时,他总是靠看月亮来熬过一天。
一天又一天,他等来了死亡,也等来了岁离。
他会回去的,他不会不听话,但他想再多陪他一会,在他看不见的角落。
忽然,贴在他胸口的玉珠震了震,孟闲川如梦初醒,捻起珠子细细打量起来,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很快,珠子再次震了一下,比刚刚还要强烈,孟闲川终于确认刚刚是它在震动。
珠子像是在回应他的想法,又震了一次。
孟闲川突然反应过来,这玉珠跟在岁离身边有百年之久,染了不少鬼气,渐渐有了自己的灵智。
刚刚它应该在通过震动的方式告诉他,它的主人有危险!
孟闲川抬头看了眼亮着灯的窗子,再扭头看向手中的玉珠,泛着浅浅萤光。
他大步流星,利落地踏上了台阶。
这边,玺渊刚把他身体里的鬼魂全部转移到了其他地方,探入鬼气一看,才发现他的五脏六腑早已移了位,有些器官甚至还被鬼魂咬烂了。
玺渊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真想一巴掌把他拍死在这里,看他还敢不敢这么造作。
鬼魂一放出去,体内的那股痛觉就越来越强烈,岁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结果气没顺上来,强烈地咳嗽起来。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也没有幸免,玺渊刚想用自己的鬼气为他治疗,他却猛地咳了一下。
鲜红的血落在白玉般的瓷砖上,像盛开在雪地里的红梅,美的灼了眼,刺了心。
“师父!”
床上的两人都被吓了一跳,齐齐抬头看向门口处,只见孟闲川神色慌张,快步跑了过来。
他扑通一下跪在了床边,大手紧紧握住岁离的手腕,眼眶微红,焦急望着岁离,嘴唇都在颤抖。
岁离好不容易顺好气,声音虚弱,“你怎么过来了?”
孟闲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看向玺渊,“城主大人,您能告诉我,师父到底怎么了吗?”
玺渊下意识看向岁离,最后又看到孟闲川担心紧张的表情,直接忽略岁离的眼神,干干脆脆开口。
“你师父,这个不要命的,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把那一千多只鬼魂装了回来。”
孟闲川瞳孔猛然放大,他那时说的容器,竟然是他自己?!
“鬼魂在他体内乱窜,咬他的内脏不说,说不定还会占领他的身体,到时候直接换了一个人,我看他找谁哭去。”玺渊不嫌事大,继续煽风点火。
岁离忍不住反驳,“我这不是没有被魂占领嘛……”
“你看他,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呢,就你这破身体,不好好爱惜就算了,还造成那样……”
玺渊越说越起劲,直到看见岁离的目光变得危险起来,才收了声。
岁离灰蓝色的眸子半眯,“少说废话,还帮不帮我疗伤了?”
玺渊悻悻闭嘴,重新运气为他疗伤,才刚探进去,岁离就忍不住闷哼一声,眉头都蹙了起来。
一股无法言语的揪疼从孟闲川心里升起,他甚至想把他身上的疼痛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玺渊自己也不好受,岁离的鬼气太过强悍,又邪又煞,且十分抗拒其他鬼气的入侵,玺渊被他反抗得脑袋发涨。
月落星沉,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孟闲川的手始终紧紧握着岁离的手腕,从未松开过。
玺渊的额头早已布满了冷汗,聚在太阳穴,又顺着脸颊滑落至床上,晕开一滩水渍。
终于,他睁开了眼睛。
鬼气一经撤出,岁离的身体就倒了下去,孟闲川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他,只感觉他全身都瘦得不像话。
玺渊体能消耗得有些大,此时也是瘫在一旁,“让你找一个带治疗系鬼气的人,你非不听,之前的小陆多好,你还嫌弃人家……”
岁离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他对我有非分之想,我不喜欢。”
孟闲川闻言眸光一闪,低下头没有说话。
“所以你就来折腾我是吧?”
“咱俩谁跟谁啊。”
玺渊冷哼一声,目光忽然间瞟到他身旁的岁离,不知想起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让小孟试试怎么样!”
岁离:“???”
孟闲川双眼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对他的这个决定十分满意。
玺渊越看他越觉得合适,颇有一副为岁离挑老攻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