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面前还有一半的台阶，岁离甚至感觉这条路比无忧道还要长。
他故意调侃道：“怎么？想谈恋爱了？先打探清楚是吧。”
孟闲川不知道如何回答，刚刚那个问题更像是冲动过后的产物，此时此刻他只想收回那句话。
岁离伸了个懒腰，笑眯眯说：“当然能谈恋爱，人都能爱人，这地府的鬼又有何不可？”
他想了想又继续开口，“只不过地府的鬼谈恋爱多了一个条件，那就是鬼寿要长，否则在一起不久对方就投胎去了，多惨。”
“你要是想谈，最好……”
“师父你谈过恋爱吗？”
余下的话被他打断，岁离动作一顿，对着孟闲川真诚的目光，他下意识挪开了视线。
他当然是没有谈过的，他那天罚还不知何时结束呢，指不定哪天没挺过去就魂飞魄散了，不确定因素太多，谁会和他在一起啊！
更何况他凶名在外，不少人听到他的名号就吓得不敢靠近了，又怎么会喜欢他？
所以谈恋爱，他倒从没想过。
岁离还在措辞，尽量短小精悍地向孟闲川说明自己的情况，结果这人突然冒出一句。
“师父不愿说便算了吧，都是隐私，我理解的。”
岁离：“……”
不是，你听我解释。
听他这样说，岁离也没了倾诉的欲望，主要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不过他能理解就好。
于是岁离爽朗一笑，“行！那就不说了，咱继续爬楼梯。”
孟闲川落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底失落更加明显，却只能悄悄盖去。
没有否认，便是变相的承认。
岁离往常的形象太过不正经，孟闲川一时间竟想象不出来他爱一个人是什么模样，他是否会对另一个人嘘寒问暖？是否会为对方牵肠挂肚？
再深入一点，他是否会跟他拥抱、接吻……
孟闲川不愿再想下去，在他眼里，岁离是最好的师父，他强大聪明，爱笑乐观，热爱生活。
这世上，恐怕不会有人配得上他。
想着想着，他们便来到了大殿前。
从近处看，阎王殿更加壮丽，气势恢宏，出类拔萃。
柱子上的图案复杂多样，美轮美奂，入木三分，丹楹刻桷。那窗棂想必也是下了大功夫的，雕工精致繁美，木材独特稀有，隔近了似乎还能闻到木头的香味。
酆都与幽冥不同，这里历史悠久，楼台亭阁古色古香，虽为鬼城，却依旧秀美，将古建筑的魅力体现得淋漓尽致。
殿内大门紧闭，看来里面正在开会。
“下次有机会再带你进去看看，殿内的彩画尤为美丽。”
岁离走在前面，自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孟闲川也不明白自己在气些什么，所幸抛至脑后，专心欣赏这酆都的景色。
来到偏殿，门口守着两个阴兵，同样朝岁离鞠了个躬。
岁离面不改色跨过门槛，偏殿正中坐着一位老者，他的头发黑如浓墨，瀑布一般垂至地上，脸却非常苍老，眼睛眯起，鼻子又大又挺，像一条大肉虫趴在他的脸上，鼻尖弯曲得如同鹰嘴，气势逼人。
“岁离大人来了，好久不见啊。”老者笑呵呵的，本就眯着的双眼更是变成了两条半弯的细缝。
岁离躬身行了个礼，“仙人好。”
孟闲川紧随其后，学着他的样子行礼，双眼不敢乱瞟，生怕触了禁忌。
“岁离大人这是遇上麻烦事了？”
“麻烦谈不上，就是费时，所以特来翻阅往生簿，争取早点解决，早点休息。”
老者仙衣飘逸，递过一支造型别致的毛笔。
岁离礼貌接过，抬手在他面前的宣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又注了一缕鬼气上去，蓝光便融进了墨水之中。
“晚辈刚刚经过正殿时看见大门紧闭，今天可是有客人前来拜访？”
老者依然笑眯眯的，“今天有天道神使来访，想必是来与城主商量两道交换的，我听七爷说，他邀请了你前去参加？”
岁离摆了摆手，笑着打哈哈，“我哪有资格去，还是把这个名额给其他人吧！”
“大人谦虚了。”
两人没有多说，岁离道了声感谢，之后带着孟闲川走进了大殿左边的屏风后。
“这往生簿，记录了亡魂的基本信息，其中包括了生辰八字，出生地点，父母家人等，刚刚那位老者正是管理往生簿的书仙，前来查阅往生簿的人都得在他那登记，以后再多带你来几次，你就能熟悉了。”
孟闲川点点头，询问道：“师父，刚刚你们说的两道交换是什么意思？”
岁离也没隐藏，大方解释，“天道的一项活动，为了促进两道交流与文化，特意设置了神使与勾魂使者的相关课程，让两道的人各自体会双方的生活。”
“这几天才刚展开活动，报名估计还要一段时间，你若是想参加，就抓紧练习。”
孟闲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而是直直望着他，说道：“师父你不去，我也不去。”
岁离噗嗤一笑，“人家有要求的，你以为想去就能去？”
两人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岁离一边翻页一边教他怎么使用往生簿。
他指着一旁像显示器一样的东西，“有两个方法，一是直接写下你要查询的名字，缺点是会有重名，二用勾魂工具，直接将他的气息注入到这里面去，这东西是独一无二的，不存在重复的情况。”
孟闲川听得专心致志，还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记笔记。
岁离说完，取下佛珠，轻轻吹了口气，它就飞到了显示屏的上头，紧接着一缕白烟窜了进去，渐渐消失不见。
很快，往生簿在两人的注视下飞快翻动起来。
“正在查询中了。”
话音刚落，往生簿的速度就慢了下来，最后翻过两三页，停住了。
两人同时凑过去看，只见上面写着小女孩的名字——付芝涵。
右边贴着她的照片，脸是同一张脸，却与现在的模样判若两人，照片上的她笑容灿烂，两只眼睛水灵灵的，像个古灵精怪的小仙女。
哪里像现在这样，呆傻木讷。
第二行是年龄与生辰，第三行是死亡时间，第四行是她的父母。
岁离定睛一看，瞬间愣住了。
他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抬手狠狠揉了揉，才再次低头去看父母那一栏的名字。
母亲：许长欢。
父亲：林天楼。
许长欢就是步月的真名，这说明，付芝涵跟付知博都是她生的。
林天楼？
岁离记得这个名字，同样也是娱乐圈很火的一位明星，但他已经结婚生子了啊，
一家三口常上节目，看起来温馨和睦。
这些年来他还带着孩子参加了不少亲子综艺，靠独特的教育方式以及温和善良的脾气圈粉无数，甚至收获了一个“国民好爸爸”的称号。
这件事情孰是孰非暂时理不清楚，岁离只得先放在一边，继续往后看。
后面记录了两个孩子诞生的医院，结果他们发现，付芝涵跟付知博在刚生下来就被送到孤儿院去了。
说他们没能力养那是不可能的，两位都是明星，普通人一辈子也赚不到他们那么多，那么他们为什么要把孩子送到孤儿院里去呢？
步月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她真的只是被爱人软禁的温室玫瑰吗？她自杀的真相又是什么呢？
一个问题没解决，又扯出了一堆问题，岁离头都大了。
两个孩子才七岁，从送到孤儿院后便一直在孤儿院长大，死亡原因是溺水没错，但完全没有必要将孩子的地魂抽掉，对方明显是要掩盖掉什么。
岁离又将另外两个孩子的气息注入到显示器里，男孩名叫刘兴铎，年龄是四人当中最小的，才刚满六岁；女孩名叫李娅勤，今年七岁。
他们都来自同一孤儿院——爱心天使孤儿院。
四个小孩的尸体也是由孤儿院的负责人送来的。
直觉告诉他们，这个孤儿院有问题。
四个小孩的基本信息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岁离合上往生簿，呼吸沉重。
“师父……”
孟闲川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试图给他传递一些力量。
岁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凝重，“我预感，我要塌房了。”
孟闲川：“……”
就这？
“你不追星，不懂我的感受。”
孟闲川还真不知道塌房是种什么体验，事实上，“塌房”这个词语还是昨天岁离跟他科普娱乐圈各个大瓜之后才知道的。
“天道好轮回，谁都不饶谁，昨天还吃瓜，今天塌自家。”
孟闲川又心疼又想笑，只能安慰道：“真相不是还没大白吗，别担心，说不定步月还是受害者。”
“她要真是受害者就好了，就怕她是加害者，那可是她的亲生骨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慢慢走出偏殿。
下完高高的楼梯，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城门口。
“吱呀！”
阎罗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从中走出一群人，抬眼望去，皆为白色。
带头之人白袍加身，点缀着几朵银色的祥云图腾，万千银发被一根白色的丝带挽起，迎风飘扬。
他全身都是白的，肤如雪，发如水，眉心中间有一团银色的图案，在光照下若隐若现，像宝剑又像权杖。
“多谢大人款待，此次活动恐怕要劳烦大人多多操心了。”
他颔首微笑，一副圣洁之相。
走在他身边的人五官张扬狂野，身形高大魁梧，一身正气，粗犷却不失豪迈，“圣者客气了，天道对这次的活动如此重视，我们也定当积极配合。”
双方又客套了一番，才笑脸满面，各自道别。
圣者领着其他神使行至城门时，一同亮出翅膀飞上了天，如同纯洁的仙鹤，慢慢远去。
远处，孟闲川一抬头便望见了这样一幕，诧异的同时又倍感好奇。
“师父，那天上飞的是什么？”
距离太远，岁离也看不清楚，只看见白色的翅膀，无法猜出是什么东西，但自家徒弟渴望知识的目光太过灼眼，他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大鸟。”
孟闲川：“？？？”
你看我像小孩子吗？
岁离也觉得这个回答太扯太敷衍，但他还是要为自己辩解，“酆都这么大，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