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今天的月亮格外明亮,一半藏在云里,一半偷偷窥探着这个世界,周围点缀着几颗星星,像少女脸上可爱的雀斑。
“师父,今天的夜空好美。”孟闲川躺在桃树下,抬手比了比月亮的大小。
岁离站在二楼的阳台,闻言也抬头望天,他哪里知道,地府的蓝天白云、太阳月亮、星星银河,全是假的。
那些在人间赋有美好寓意的东西,在幽冥全部变成了一个开关,甚至还能自我调节。
岁离没有说话,而是从树上摘了几个桃子,惦记了好久,今天终于红透了。
楼下,两人一骷髅躺在树下的躺椅上,一边啃着桃子一边抬头赏月,倒真有几分惬意。
老鬼不能吃东西,他看了眼岁离,“你那钉子的来历查清楚了?”
岁离咽下一口桃子,“古书上有记载,钉子上的符咒是引血咒,将钉子钉在人体的指定穴位,就能将血引到背后施咒之人身上。”
“那你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不知道,”岁离瞥了孟闲川一眼,“提了个方案被圆圆否定了。”
老鬼不用他说就知道那方案很危险,否则玺渊也不会直接阻止他。
“这事先放一边,圆圆准备亲自调查。”岁离吃完最后一口桃子,伸了个懒腰走进了房间。
没过多久孟闲川也进来了,他把床铺在岁离的床边,岁离就倚着门框看他收拾,决定明天去人间给他买个床。
孩子天天睡地上也不是个事儿呀,毕竟在人间他可是睡蚕丝被的。
本以为孟闲川铺好就睡觉了,结果他挠了挠脑袋,憨憨一笑,“师父你先睡觉,我准备再练习一下鬼气。”
岁离没有多说,只叮嘱他早点睡就爬上床了。
孟闲川站在阳台,指尖是一簇小小的火焰,偶尔是橘色的,偶尔是明黄色的,像亮在黑夜中的小灯笼。
岁离看着看着,就沉沉睡了过去。
他又梦到了上次那个梦,幽暗的鬼火团团围着他打转,紧接着那些鬼话就化成了人脸。
岁离定睛一看,居然全是他从前打死过的鬼。
那位美丽动人的女子正款款向他走来,笑语盈盈,腰肢摆动。
她红唇嚅动,突然间那张美艳的脸变得巨大无比,像直起身子的眼镜蛇,吐着蛇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岁离想动手,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眼镜蛇很快就将他整个人缠住了。
远处密密麻麻的饿鬼像海浪一般涌来,有些鬼的脑袋甚至被踩掉了,仍然在努力爬行。
不是吧,你们就这么恨我?
饿鬼们带着浓浓的怨恨,张着嘴发出咯咯的声音,岁离使尽全身力气也没能逃开眼镜蛇的纠缠,甚至那蛇身还越缠越紧。
岁离感觉自己要喘不上气来了,眼看第一个饿鬼朝他扑来,作势要咬他的脸,他猛然惊醒。
阳台上那团火光依旧亮着,岁离慢慢看清了那道背影,高大却清瘦。
“还不睡?”
孟闲川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指尖上的火焰还在燃烧,他的脸被火光映得格外温暖。
“马上了,师父你做噩梦了吗?”
岁离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又反应过来自己是死神大人,被噩梦吓醒也太丢人了,于是赶紧摇了摇头,颇有一种亡羊补牢的感觉。
孟闲川噗嗤一笑,抬脚走了进来,掐断指尖的火,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
就在岁离准备再次躺下的同时,他的手被另一只宽大的手握住了。
岁离:“???”
“小时候我做噩梦了,妈妈就会这样握着我,虽然不知道依据是什么,但我觉得是人多力量大,而且有个人陪着你,会安心很多。”
孟闲川的声音在黑暗中出奇的好听,岁离想了想还是没有挣开。
就当是小孩想家了,他作为师父安慰他好了!
没错,就是这样。
“晚安。”岁离自我洗脑成功后,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孟闲川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声,轻轻答了一句晚安。
说完晚安,为什么心跳还是这么快呢?
他咽了咽口水,一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心想:怎么这么小一只?轻轻松松就全部握住了,还有,死神的皮肤有这么嫩吗?
回答他的只有窗外的沙沙声。
一直到月亮消失,太阳爬上天空,两人的手都没有松开。
岁离这一晚睡得十分安稳,想必是握着孟闲川的手的原因。
此时他坐起身,两人的手从一开始浅浅交握,到现在十指相扣,期间发生了什么岁离一概不知。
孟闲川还没醒,他抽回自己的手,轻手轻脚走进了卫生间。
等两人一起出门时,不知是不是岁离的错觉,他总感觉孟闲川更黏他了,倒也不能说黏,就是喜欢对着他傻笑。
孩子,你这是怎么了?
“所以陈小念这个事算告一段落了吗?”
两个人来到人间,第一缕魂还没有离体,于是他们就像出来散步一样,悠哉悠哉欣赏早晨的人间。
岁离没有说话,倒不是他不想继续深究下去,只是能查到的只有这么多了。
“说不定其他地方还有突破口呢。”
其他地方?
岁离陷入了思考,准备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捋一遍。
先是陈小念的魂被锁住了,二是陈小念不甘心,在神秘人的帮助下带走了怨魔,最后复仇罗城岭,把罗城岭杀死了。
不对,他漏掉了什么。
事情的源头不是陈小念死亡,而是……
“劈腿!”岁离猛地一顿,“我知道我漏掉什么了。”
孟闲川低头看着他,脸上虽有疑惑,但对视一眼,他就知道他们想到一块去了。
“如果罗城岭没有劈腿,他就不会杀掉陈小念,就算他杀了陈小念,他也绝对不会想到用困魂锁,还把陈小念分尸。”
“没错,”孟闲川摸了摸下巴,“所以困魂锁这种东西,罗城岭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知道?”
“因为姚琳。”
那个明知罗城岭有女朋友,还要去勾引他的女生。
罗城岭固然有罪,但姚琳绝对脱不了干系,她既是始作俑者也是受害者,很有可能,罗城岭就是在她的怂恿下杀死陈小念的。
他们一开始就被带偏了,选择了一条更难的路去调查,可答案明明就在眼前。
“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去姚琳的家里。”
“好。”
可他们终究是来晚了。
到了姚琳家,他们发现这里已经被搬空了,姚琳已经跑了,人去楼空。
这直接证明了,姚琳的身份不简单。
岁离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有些懊恼,如果他一开始就往姚琳身上猜,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孟闲川看出他的情绪有些低落,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算了,先去勾魂吧。”
“嗯。”
这位离体的生魂家不在城市,而在偏乡下的地方,两人到时他家大院正聚集了不少人,看上去是在争吵。
岁离瞬间就被吸引了。
只见左边的男人挽着妻子,国字脸,八字眉,满身愤怒朝着对面的人又指又喊,说得是方言,岁离听不懂。
右边的男人同他长得很像,也是憋着气想要发作,但被身旁的女人死死拉住了。
岁离的吃瓜之魂熊熊燃烧,非要搞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您二位瞅着面生啊,是哪家亲戚啊?”
身旁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岁离扭头一看,小脸满是疑惑,“大爷,您能看见我们啊?”
那大爷头发花白,笑容可掬,虽然佝偻着背,但仍然神采奕奕。
“你瞧你说的,你又不是鬼,我咋不能看见你!”
岁离跟孟闲川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回答。
大爷也没管他们,自顾自就说起来了,“老郭家这两个儿子哟,天天吵架,为了那点家产,闹和气!”
听他这么一说,岁离就理解这两方人在吵什么了。
他刚想叫住大爷,只见大爷已经穿过了墙体,而他浑然不知。
岁离:“……”
他连忙看了看显示器,好家伙,眼前的大爷就是离体的生魂!
再看名字,老郭竟是你自己!
“大爷大爷,”岁离连忙叫住他,“我是死神,您已经去世了,现在请跟我一起去地府投胎。”
大爷听完,忍不住眯起眼睛打量起岁离来,“你是死神?”
难道不像么?
孟闲川果断摇了摇头,哪家死神会穿个大裤衩子手里拿着佛珠出来勾魂的?!
“我吃过的盐比你喝过的水还多。”老人背起手,朝着岁离来了这么一句。
岁离接话,“你这身子就是盐糟蹋了的。”
孟闲川:“???”
他满脸疑惑,你们在说些什么鬼?
大爷眼底迸发出惊喜,还有暗藏的泪光,“就是这句,对上了。”
岁离笑了笑,“勾魂时的暗号,怕生魂稀里糊涂跟其他死神走了。”
孟闲川了然地点头。
回程的路上,大爷一直在叙说他跟他老伴的故事,每次他说那句话时,他老伴就会反驳他。
“她整天说我不注意身体,结果她自己却比我先下去了,哼,也不知道是谁身体不好。”
“她可喜欢唠叨我了,从早念到晚,有一天听不到她的唠叨了还不习惯呢,也不知道她投胎了没有……”
岁离想了想,“等您到了地府可以去查,如果不是寿终正寝的话,她应该还在守鬼寿,否则就已经投胎了。”
老人乐呵呵笑了,“也不知道她见到我会是啥反应。”
由于大爷行动不便,岁离率先带他去了地府,并把显示器给了孟闲川,“按照地址直接去就行,然后你看好生魂。”
孟闲川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像是接过了什么光荣使命。
岁离仍然不放心,最终将一个东西放到他的手里。
那是一颗玉色的珠子,通体圆润清透,上面刻着一个“离”字。
“这东西陪在我身边一百年了,沾了我的气息,你带着他,走到哪我都能感应得到。”
孟闲川心跳加快,岁离虽然看起来不正经,但还是会担心徒弟的!
看到孟闲川将玉珠收好,岁离松了口气,“这样我就不怕待会找不到路了。”
孟闲川:“???”
不是因为担心我才给我的吗?!
岁离没看见他悲痛失落的表情,领着大爷下去了。
岁离,你没有心。
下到幽冥,老人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满脸暧昧地看着他,“你跟那位小帅哥关系不简单呐,给东西跟给定情信物似的。”
岁离:我不是,我没有,你想多了!
还有,大爷您是不是知道的有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