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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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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殿下能走,走不动了,再让你背我不迟。快把我的龙拐拿来。”我哪里会惯着他作践自己的身体。

晏紫玉眼里精光一闪。

……

一个时辰之后,我趴在晏紫玉的背上,他拄着我的木拐,艰难跋涉过后,终于寻到了一眼清甜的山泉。

畅饮了一番,这才觉得活了过来,我们双双不顾皇家贵胄的形象瘫坐在地上,也罢,反正也无人瞧得见。

只是这一胡乱席地而坐,一下又有了新发现,潺潺流动的泉水边,乌黑发亮的泥土上布有些凌乱的脚印,深浅不一,似乎还残存着些打斗的痕迹,紫玉眼睛颇亮,捡起地上一个插进土里半截的物件,竟然是一把残剑。

“这是宫里特制的,暗卫司所有的兵器。”紫玉拿衣袖擦拭去剑柄上面的脏污,露出神秘的叠状环形纹样,缺口铮铮,足矣见那一击有多狠厉。

我瞬间想起疏六、疏七、疏九他们,其实不止一次为他们担忧,但我一直不敢深想,那天迷雾里失去声息的三人,还有孤身上路的疏一,如今可还存活在世上?

我站起身张望搜寻,再无发现其他线索。

就这么一柄残剑,看来是有人落了单遭遇了意外,我心里一紧,疏六他们几个极有可能失散分开,这一分散恐怕尤为不妙。

这处山林悬崖诡异邪气,若是落到崖底来,被毒物盯上,断然是凶多吉少。

好在,虽然捡到一柄残剑,但至少未曾发现他们遭遇不测的痕迹,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一念及此,我不免落下一声喟叹,如今我与晏紫玉也在岌岌可危的处境,自身尚且难保,大家各自为战,真的要自求多福了,暗卫训练有素,或许存活下来的可能还要更大一些。

突然间,风吹草叶动,一向耳力极好的紫玉未曾露出警惕的神色,我也不甚放在心上,直到一股瘆人的剑气以雷霆之势从背后侵袭而来,剧痛贯穿前胸而出。

我看见了晏紫玉错愕的神情定在眼前。

缓缓低头,看着杵出胸膛一大截的剑身,铮亮皎洁,举世难见,明晃晃地透出虾子血般的淡蓝色,多好的剑,只可惜挂不住血,薄薄的一层附在剑上看似轻易把它染红了,但不停不歇地往下滴落,很快便露出它原本的光彩。

我疼得眼泪泉涌而出,重创之下,背后的人并未手下留情,将剑利索地抽回,带得我的身体一起往后仰,头顶的天空倏然入目,宛如一抹清冷的碎玉。

已经无法挽救了。

疼痛已经无法加以形容,它让我连凝聚一点半点精神都勉强得要命,我清晰地感知到我将死在我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的结局里。

还好,我没有倒在地上,有双手稳稳地接住了我,让我不至于重重跌落地上,震得痛楚更加无以言表,可庆幸是没有功夫庆幸的,我恨不得快快死去,不用忍受多一刻的折磨。

“端肆!端肆!”紫玉着急万分地摇晃着我。

“不要…”我竭力吐出两个字,发出声音的力气稍微使得不对,便挟裹着彻骨的锐痛袭来。

“什么?”紫玉凑近我唇畔。

我巴巴地咬牙说着:“不要这么用力…摇我,我很…疼。”

“哪里疼?怎么会突然这样晕过去?”紫玉放轻手上的动作,但仍不住地在我身上找来找去。

我将手堪堪抬起,抚至胸前那个窟窿,愕然发现,没有预想中汩汩流出温热的血,没有撕裂一般的疼痛,甚至于,那个窟窿,根本不复存在。

竟然是一场幻境,我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再看自己胸前,一切再寻常不过,衣物虽破败发灰,但并无一剑贯穿的破损,不寻常的是此时我正躺在晏紫玉的怀里。

痛楚顷刻间烟消云散,转变之彻底仿佛它从未发生过,即便回过神来许久,我依然惊讶不已。

当然,我必须得刻意打断自己对刚刚那种逼真的痛楚下意识的回味。

这幻境太真实,我仿佛历经了一世结局重返人间,绝对不想再重温一遍。

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入幻的情形在洞内我便见过,但亲身经历又是不太一样,无缘无故怎地会突然发生?难道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紫玉,有件事情我得确认一下。”我突然想到了些东西,迫不及待地从他怀里起来,他仍然紧张地扯着我不放。

“殿下但说无妨,只是绝不可再乱动乱跑。”

看得出来,紫玉也吓到了。

“好,我问你,这周围,你觉得什么静物最大?”我不再胡乱动腾,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关注一下旁的东西。

我们身在溪流边,水活万物,放眼望去,此地什么都有,芳草萋萋,落英缤纷,乍一看还有些诗情画意,很值得细细观摩。

紫玉见我脸色严峻,知道我并不是在闲话家常胡言乱语,环顾一番,认真给出了他的答案:“是山。”

没错,是山。

我捡起地上一块石子,往最近的一座大山的半山腰处掷去。

紫玉若有所思地由着我投掷过去,山这种静物,你瞧着很大,仿佛就在跟前,走两步就到,其实真正走起来的距离远得超乎人的想象。

以我的臂力,这枚石子只能在半空划出一道漂亮的痕迹,然后坠落地面。

然而一声撞击的响动怦然发出,石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半山腰”上。

“山”一下子矮了不少,蜿蜒成一条“河”灰溜溜地远去。

晏紫玉出乎意料地笑了一声,“移山换海听起来荡气回肠,放到眼前来,着实叫人心觉震撼。”

他服气地看向我:“若没有殿下的提醒,任谁都猜疑不到一座山居然是一条巨蛇所假拟。殿下如何得知它不对劲的?”

“很简单,”我弯了弯唇边,“这座山有些光秃秃。”

而后补充说道:"蛇眼致幻。我刚刚陷入了它给我的一个幻境,既然如此,便说明我已在无意中与它对视过,然而眼前不过山水鱼鸟,像它这样的庞然大物要幻化伪装隐遁自己可不容易,一试探便出来了。”

我击中的是蛇眼轮廓的旁边位置,它便不那么吃痛,而且,它既知道我发现了它暗中所动的手脚,也知道我不想伤害它,故而很是爽快地现形溜走。

只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给予我这样的幻境,是想告诉我什么?难道看我不顺眼存心想让我吃吃苦头?那也太小气了吧?块头这么大,心眼却那么小。

不至于,不至于。

我摇晃两下自己的脑袋,让自己的思绪不要那么杂乱。

晏紫玉伸手揉乱我的发,温柔道:“莫要再想那么多了,这一趟,我一定会顺利带你归家。”

紫玉难得言语这么温柔一回,一开始结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分寸感极强,一言一行合乎规矩的使臣,跟个泥塑菩萨一般,与我一路上是极其地格格不入。

到如今,他虽时时唤着殿下,但偶尔情急之下也会直接叫我的名字,面对着我,已经有了越来越多的人烟气,牙尖嘴利起来能气得人半死不活,当然,我很欣慰,我也从未质疑过他奔赴而来送我一程的决心。

打了几尾大鱼回到山洞中,紫玉说他会烤鱼,我说我正正好会吃鱼,我们如此便是各司其职搭配得当。

正准备其乐融融地好好地开顿荤。人未入洞,一股特别的味道已经迎面扑来,再走近定睛一看,地上摆着满满当当的鹿肉,熊肉,野鸡肉。

辛辛苦苦得来的几尾鱼丢入其中,显得相形见绌。

紫玉揶揄道:“这是谁来下聘了?”

我呵呵了两声,“我看是哪个野人瞧上你了,晏大人形容俊俏,隐在山林之间也难掩风姿绰约,招惹桃花无数。”

说话间,一名“野人”应约而至,杵在洞口。

只见他面色憔悴枯瘦,连脸上的肿包也焉头巴脑地瘪下去了许多,几缕枯燥发丝耷拉在高低不平的肩上,显得落拓不已。

我与晏紫玉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心虚地想到,若是晏紫玉知道自己的伤口是用这位蛇督主的疮抹好的,不知脸色会如何变换…

中了蛇毒又寻了解药的事我自然跟他提及过,那种细节就湮没在风中算了吧。

受伤和得救都是因督主而起,但眼下还得指望他带晏紫玉离开,今天绕了一大圈,出路难寻,恐怕他是唯一的希望。我也不好得罪,只得先趁机对紫玉低语介绍一声:“他便是养蛇那位,后来替我们解了毒。”

“督主怎么得空来了?”我扬声和他打了招呼,不过一天时间,和约定好的三五日还远得很,不知道他这般突兀出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倚在洞门口,使劲跺了跺脚,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擦动,他露出一副咬牙切齿的凶相:“少废话!我家老大是不是来过了?”

不待我回答,他努了努鼻子深嗅一口,然后脸色一变,气急败坏地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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