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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鬼面无常(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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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鬼隔空对视, 随着距离逐渐拉近,空气静默。

“虞煜,也许你说的是真的。”k慢慢拢起手指, 攥紧掌心旋转着的灰色物体,他以为自己语调平静——

“也许我曾经是柯子夜。”断断续续的喑哑嗓音,飘入两人耳际, “可我……已经什么都忘了。”

哪怕回到地府,找到现在的地府之主,询问当年它偶遇自己的场景。关于虞煜所谈及的前尘往事, 阴差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于是他又回到了人间, 漫无目的之下, 来到阴水村这个他最初遇见虞煜的地方。

他在原本停放棺材的地方,意外挖出了还未成形的灰色阴i核, 这似乎是他当年留下的东西,隐约附着熟悉的气息……但不是这个, 他要找的东西不是这个!——那他要找的东西,又是什么呢?

念头乍起的一瞬,阴差恍恍惚惚心想。如果他永远也回想不起原本的记忆, 找不回感情,如果他不再是被人类所深深思念的隔世恋人。

——虞煜一定会离开他。

“不管你是谁。”

最后一点距离消失, 被流光束缚的恶鬼,猝不及防,被人类拉入了温热怀抱。

砰。

来不及细想, 阴差第一时间侧过脸, 他下意识担忧满布雕刻花纹的青铜面具磕伤虞煜。

虞煜顺利靠在他肩膀,他低下头,掩饰住唇角一霎绽开的笑意。

“心脏处”隔着黑袍正在作乱的手指, 认真勾划着由阴差所亲自教授的灵纹:“不许再逃跑。”

我会……陪你……

找回缺失的心……

“所以一点关系都没有。”虞煜松开手,主动亲了亲阴差脸上阴沉可怖的鬼面。

他故意选择贴在面具嘴角——魂契共鸣所传来的隐约窘迫,令他纵使亲吻冰冷金属时也格外愉悦。

“一直以来,很痛苦吧?”

以凡人之力,追寻着他的灵魂波段,跨越了神明掌控的禁区,本就属于难以想象、不可思议的疯狂与偏执!

更糟糕的是,穿越地点的确没有出错,出现偏差的是时间。

柯子夜到底等待了多久,才等到原本一片汪洋的“阴水村”化为岛屿,又从岛屿渐渐变为肥沃的桑田?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成功,虞煜会不会来到这个世界。

他只能等,一直等。

等到他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等,等到痛苦与欢笑、悲伤与恐惧、迟疑与后悔尽数化为虚无,等到他失却人性、近乎快要与深渊融为一体。

“这不是你的错。”清俊高挑的年轻男人,唇瓣划过面具底部,顺着在面具与黑袍间露出的一小段苍白颈侧,烙下混乱而细碎的吻痕。

鹅雪上微绽点点红梅,艳丽而惑人。

怀中挣扎的力气消失了,虞煜交握环住恶鬼肩膀的手搂得更紧,他轻声道:“会带来痛苦的回忆,往前看,不要回头,曾经的那些往事,我一个人记得也很好。”

跨越了层层隔膜的空间,度过漫长岁月,他才能够来到他身旁,带来奇迹般的相遇。

“……k,只要你还在我的身边,我们总有一天,能够创造出更多新的回忆。”

这将是漫长的一辈子。

阴差这次没有推开他命定的驭鬼师。

“虞煜。”他眨了眨眼,陌生的热意与酸涩轻而易举上涌,麻木枯萎的情感从长久冬眠中渐渐复苏。

“我想……和你在蓝色的夏夜……吹拂着晚风的河道边……在玫瑰色的冬日车厢中……热吻……”

“……与你一同……慢慢老去。”

脑海中,闪过某些看不清画面的记忆碎片

“我对你的心……自始至终不曾改变过。”

“它只为你而加速跳动。”

恍神中,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诉说着结结巴巴的肉麻情话,等待着恋人撩起勾人心弦的明亮笑容。

“虞煜。”k第二次珍而重之地唤出人类的名字,他抬起手,回拥住他的驭鬼师。往日丢失的记忆顺着肢体一路上涌,混乱而无序,声音里的颤抖不知不觉间消弭无迹。

他顿了好一会儿,稳定心神。紧接着松开拥抱,后退,并拉开虞煜环住他脊背的手。

虞煜心头一跳,猛地抬起头,掌心一重,灼灼目光倏然下落,摊开的手掌上悬浮着一个介于奇妙状态的未成形灰核。

面具后的脸庞露出微乎其微的笑,虞煜看不见,却能通过魂契感知到阴差情绪的变化。他听见k说:“它即将成形,这是礼物。”

“礼物?”虞煜不解。

“它可以作为通往地府的钥匙。”阴差伸出手,屈指敲了敲宛若球体的灰色气旋,气态越来越凝实,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但更重要的是,它对我来说很特殊,尽管我想不起来它为什么特殊。我希望你能接受它。”

“人类不能前往地府。”虞煜收拢手指,将灰核紧紧握在手中,他眉目间隐藏的不安随风而逝,取而代之的是灿然笑容。

“你是我的驭鬼师,不是普通人。”阴差定定凝视着虞煜的笑脸,心中骤然一轻,情不自禁地也眯起眼,学着扩大唇角弧度。

虞煜先前脱口而出的话,终究在阴差心底扎下了根。

陪伴了他无数时光,近乎与面部触感融为一体的面具,突然硌出坚硬痛感,阴差侧过脸,调整一下面具,不在意地把没说完的话一口气说下去:“无论是在人间,亦或是地府,亦或是其他什么地方……用这把特殊的钥匙,随时随地可以找到我。”

扭过头的他没能等到对面回应。

天外传来三声敲钟声。

鬼门关开启时逸散的阴风,随着隐蔽的道道阵法升起,因灵力被强行吸取而失去意识的虞煜倒在阴差身上。

闭上眼之前,他大脑一片空白,只下意识护在阴差身前。随着身体软倒下滑,虞煜咳嗽流出的血沫止也止不住,浸透了面前的黑袍,偶有几滴,飞溅入空洞的心口。

滚热的鲜血,烫得恶鬼红了眼。

风卷雷鸣,天地震动!

“……成功了吗?”埋伏在此的江家子弟们紧张万分,他们躲得远远的,只敢利用术法查探远方乱葬岗内的动乱气场。

此次行动,江家成年的驭鬼师倾巢而出,为的只是捕捉在历练中被厉鬼上身而性情大变,对“普通人”使用法咒折磨的虞煜。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不是没有人提出异议,但在新任家主江才猛带来的两个奄奄一息的“人证”面前,反对者失去了理由。

地府而来的执行者,失控了。

祂爱上了人类,不惜触犯阴阳世界各安其所的禁忌。

以江才良为代表的守旧一派,在窥探到两人相拥的模糊一面,终于下定决心!为了不让恐怖的厉鬼在人世间兴风作浪,他们同意与江才猛代表的改革一派联手,行使驭鬼师的职责,安定危机。

“师父。”江灵风站在江才良身后,欲言又止。

“不必多说,灵风。”江才良挥手止住他的话头,脸色严肃,“我知道你和江灵瑜关系好,但人鬼相恋一事,绝无可能,必须斩草除根!”

“为什么?”江灵风不甘地继续追问。

“……现任家主的妻子,你知道是怎么死的吗?”江才良撕开刻有消音灵纹的月岩纸,确定周围人几分钟内听不见他们的对话,才缓缓道,“对外宣称,她死于契鬼的反噬。这点不错。”

“但其实契鬼的反噬,源于驭鬼师的刻意放任与引诱——身负灵力与魂契的驭鬼师,天然对鬼魂具有极强吸引力,若是放任鬼魂开启灵智,步入亲密关系,这是一段危险的走钢丝,一着不慎,欲望与恶念得不到满足的鬼魂很可能失控发狂,煞气翻涌,为害甚重!”

“曾经,江才猛一心关注如何恢复上古驭鬼师一脉的荣光,疏于关怀妻子,的确亏欠良多,未料她竟爱上终日陪伴的契鬼,为此不惜放开契印约束……“

”谁也不知道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被触怒的契鬼发狂,先是占据了江才猛妻子的身体,随后在家族内横冲直撞,连伤二十余人,直到江才猛拼死将其引到祭坛。”

“当年也是幸运,恰逢合适的时机,利用鬼门关的吸力才将越来越强大的厉鬼送回地府,没让他逃出去危害人间。”

听闻完毕旧日辛秘,江灵风知晓无法再更改师父的决定:“灵瑜的事情,我还是不赞同,我知道我无法改变长辈们的决定,但是师父,您当真放心开启鬼门关吗?”

对面所要面对的,不是逃逸的鬼魂,而是代表地府秩序的阴官!而且是连典籍里也不曾有过的,强大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地府无常!

他至今还记得祭祀仪式时鬼门关大开的失控场面,锁链摇曳,力量浩瀚如深渊,轻易碾压过瑟瑟发抖的蝼蚁。

如今再听见长鸣的三声丧钟声,江灵风脊背密密麻麻布满细汗:“只是开启大门,能够让江灵瑜的契鬼回到地府么?”

“所以还利用此处聚阴盆的宝地格局,设下了连环封印法阵。法阵会不断吸取江灵瑜的灵力,只要驭鬼师的灵力耗尽,哪怕是阴差也要受契印约束……不然,从一开始我们的计划就会被发现。”

江灵风终于无可奈何,彻底沉默不语。

随着时间流逝,江才良面色越来越凝重,他不断变换角度从远处观察着站在原地不动的黑袍阴差。只见阴差任由法阵越来越完善,站在阵眼的他却只顾着抱住闭上眼,气息越来越虚弱的虞煜,似乎完全放弃了抵抗。

鬼门关里透出的阴风越来越厉害,刮起的漩涡形成了一道道风暴眼,冲天而发!

门缝愈发变大,光线无法穿透的黑暗渐渐弥漫出来,吞噬着以阴差为中心周边地区的一切,带有恶意的虚无开始蔓延。

“不对!”透过层层叠叠勾勒在一起的恐怖阵法,江才良瞳孔骤然缩紧,从有些不对头的灵气走向突然瞧出些什么。

“——所有人,停止输送灵力!”江才良大喊。

他咬住腮帮子,意识到自己被利用,转身宛如头愤怒的公牛冲向江才猛,“这不只是封印法阵!还有聚阴!是复合灵纹!!”

“你这个该死的疯子!江才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越过惊慌失措的江家众人,一把揪起江才猛的衣领,江才良惊恐发现,此时此刻,江才猛脸上竟然满带笑意。

“已经没有用了。”江才猛道。

他分明没有被厉鬼上身,扭曲至极的面部肌肉却比曾被厉鬼上身过的江灵鼎还要吓人!

“把阴差作为现世的坐标,打开通往地府的稳定渠道,放出无数魑魅魍魉,让现世灵异复苏……哈哈哈哈哈,从阵法开启的那一刻,鬼门关就再也无法关上了!”江才猛哈哈大笑。

“我等待了二十年的机会,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一旦错过在我有生之年就绝无可能再来。”男人笑得连眼泪都要冒出来,“江才良,尽管我们争斗了这么些年,但现在你应该感到庆幸,咱们驭鬼师的好日子要来了!”

江才良一拳砸在江才猛脸上,既惊又怒,打掉一颗牙还不解恨:“瘪犊子!早知你疯了,我怎么会信了你的鬼话?!”

“咳、咳……你懂什么?!”江才猛面色狰狞,“和平的世界,驭鬼师被赶得跟条狗一样,蜷缩在一角不敢外出,还有那种不争气的白痴,争着给官方卖命。分明脚踩阴阳两道的驭鬼师才是人上人,可就因为地府关闭通道,切断灵气沟通渠道,人间才会沦落到如今地步。”

“平静得令人作呕!”

“只有乱起来,越乱越好……妖魔横行的世界,才是驭鬼师一道重返光荣的唯一机会!”

江才良又是一拳打断了江才猛的傻逼发言,两人i拳脚与咒法并用,彼此间契鬼与契鬼斗作一团。余下诸人看两人内斗看傻了眼,不约而同停下输送灵力。

但就如江才猛所言,不知道他究竟使了什么诡计,阵法还在继续,鬼门关越来越开。

更糟糕的是,阴差终于动了。

他抬起一只手,重重一握,化掌为拳。

喀拉——喀拉。

青铜鬼面上迸出无数裂痕,自边缘起的金属碎屑时不时掉落在可怖的恶灵脚下。

阴风卷起,化作利刃飞穿过槐树林,将一个个在场的、曾出过手参与谋害“虞煜”的江家子弟连同契鬼钉死在树丛角落。

他们没有死,却陷入比死还要痛苦的无尽幻觉。

自古第一次,活人有幸在人间用意识体会过地狱十八层的光景,那是地府恶鬼亲眼所见,亲身所闻。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上天入地,求告无门。

彻底暴走的阴差近乎失去意识,他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无知无觉,任凭潜意识在行动。

猩红鬼眸满怀煞气,绝望如同藤蔓沿四肢爬上身体,在心口纠缠出越来越沉的分量。

空洞被蔓延的血色雾气逐渐填满。

他很疼,疼得浑身都在打颤,刀尖从骨缝刮出髓液,头皮仿佛要崩裂,从里面窜出污重浓黑的恶意,那是压抑了漫长时光的,被深渊所污染了的感情。

虞煜、虞煜、虞煜虞煜虞煜虞虞虞虞煜煜煜——!!!

青铜面具上的裂纹越来越明显。

他在等待着一个人。

漫无止境的等待里,他一直、一直在念着那个人的名字,那是坚持他意识不被磨灭的最后一点微光。

“虞煜。”面具碎片落下,露出苍白至极的英俊面容,与当年风华正茂的柯子夜极为相似。

阴差怔怔抱住像是在沉睡的虞煜,他将头埋在青年颈侧,高大身躯偏生要缩成一团,恨不得融入骨与血。

唇角麻木地挑起微笑,很难看的僵硬笑容,大颗大颗眼泪,从狭长眼眸里骤然滚落:“骗子,害我等了那么久。”

“我一定要找你算账,罚你下辈子、下下辈子还会遇见我……”

……所以,醒来再对我笑一笑,好不好?

无人回答。

虞煜的呼吸越来越弱,他身上像是有个无底洞,无论阴差如何输送灵力,他体内脉络一分一毫也储存不下,全被关不上的鬼门吸了个干净,仿佛变成了养料。

阴差下定决心,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虞煜死去。

不舍地吻了吻因失血而格外凄惨的唇瓣,恶鬼抱起人类,浑浑噩噩地往乱葬岗外走去——鬼门关里吞噬一切的黑暗,其实是恶意的集合体,它纠缠在虞煜身边,因阴差的存在而无法伤害人类,但这不代表,逸散而出的它不会影响其他人。

阴差管不了那么多,他要去找能救虞煜的方法,地府暂时不适合现在的虞煜去,那么,暂且先远离这块灾地。

在深渊里近乎磨灭过人性的恶鬼,现在唯独只存一个执念——他想见到虞煜灿烂的笑容,哪怕一次就好。

在外封锁阴水村后山的常康平等人感受到越来越浓重的阴气聚集,且有移动趋势,如临大敌,他们接到警报匆匆赶来,还没弄清楚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与江家有关——

“老天爷,江家这群死古董到底放出了什么东西?!”常康平被上级催促得焦头烂额,一个劲吸烟,气得直骂娘,“他们在搞邪神召唤仪式吗?终于混不下去了,想发疯毁灭世界?!”

“……不,也许比邪神还要恐怖。”被惊动的地府之主,化作人类样貌悄无声息站在特殊行动局的聚集地,周围人来来往往,对自言自语的他视若罔闻。

他忌惮地只敢远远凝视那最古的恶鬼,鬼魂的力量来自于执念,乱葬岗上若隐若现的鬼门关虚影,与k暴走的力量有关,地府根本无法单方面控制。

地府之主能做的,就是控制住鬼门里逸散出的东西不要扩散,锁死在一定范围内。

解铃还须系铃人。

只能等k自己意识到这一点,再寻找解决办法,但这谈何容易?

意识混乱的阴差根本无法保持理智,冷静思考,旁人更不可能近身,贸然靠近非死即伤,六亲不认,是以连地府之主都无法直接强制令他止步。

根本与天灾无异。

如果那位的恋人能够醒来就好了……只有他才能让“天灾”停止向深渊滑落的毁灭轨迹。地府之主叹口气,转身帮人类去修补阵法的不牢固之处,祈求多少能阻挡几分阴差的脚步。

他并未注意到,虞煜垂落的掌心内,悬浮的灰色石球隐隐发亮。

因江才猛的聚阴法阵加持外加鬼门关的存在,阴i核吸取了大量阴气与怨念,已经成形,其上布满大量裂纹,马上便要脱落。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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