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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须臾，程安然却觉得仿佛被凌迟了一个世纪。
她不能开口，同样，萧允城也不能。
无论谁说话答应，萧爵一都能认得出声音。但如果不开口，岂不是会让他误会这里没人，进而无所顾忌地掀开帘子走进来？
程安然全身僵直绷紧，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头顶的萧允城。
可是男人却是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
他精矍的目光深邃而严肃，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细线。程安然知道，或许他也是紧张的。可是处变不惊，波澜不改是萧允城的标志个性。
就算下一秒泰山崩于前，他也有成竹在握的能力。
门外的萧爵一又叫了一声：“有人么？”
显然是刚才在外面的区域里，营业员告诉过他这边只有一间空着，所以他在反复确认哪一间有顾客在用。
略有不耐烦的萧爵一往前上了一步，试图伸手去掀一下帘子。
程安然只觉得心脏都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萧允城脸上的表情骤然舒展开来。
他修长的手指按了下手机的屏幕，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面扩散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令人面红耳赤的……
程安然虽然于情事上经验并不丰厚，但二十几岁的年纪总归不可能不懂这个好么！
就算她看不到萧允城的手机屏幕，也能清楚地意识到里面是在放爱情动作片啊！
她旋即明白了萧允城的用意，因为就在下一秒，萧爵一掀开半分缝隙的手骤然停驻。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来，便是一个高大的赤着上身的男人背靠帘子，单手撑在试衣间的墙壁上。
而从里面传来女人的欢爱声阵阵，意味着什么他又怎能不明白？
“打扰。”
冷冰冰的两个字从萧爵一的口中吐出，他转身去了另一间。
程安然全程僵硬着坐姿，几乎不敢去看萧允城的表情。
虽然她明白这一不得已的下策最后终于成了解开死局的上策，可是就她和萧允城孤男寡女两个人共处一个试衣间，手机里还放着爱情动作片？！
这个场景，只怕要成为自己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奇葩回忆了吧！
几分钟后，萧允城把视频关掉。
佯装结束后的音效，他径自穿回自己的衣服，全程背过身去——
他可不想让程安然看到自己身体的反应，归根到底都怪沈彬这家伙，让他找一段音效发过来，他偏把一整个片子都发过来。
萧允城第一次看这种东西，并没有什么经验。激烈喷张的画面，让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如何能做到毫无反应？
何况这会儿程安然就坐在他的面前。紧张而绷紧的身子抖抖索索，一双大眼睛里闪现着无助而令人怜惜的目光。
而最令萧允城无奈的是——他站着她坐着，居高临下的目光几乎回避不了女孩那被汗水浸湿的领口。
淡粉色的文胸在雪白的短袖衬衫开口处，若隐若现。
有那么一瞬间，萧允城只觉得自己想要犯罪想到发疯。
那种感觉，就像四年前……
黑暗中失去理智的占有，成就他这些年始终走不出去的噩梦和阴影。
他发疯一样想要找到那个女人，如今却不知为何只想把执念留在眼前的程安然身上。
或许，是因为她身上有自己最想要的那种气息吧。
这时候，隔壁试衣间的萧爵一走了出来。
秦可蓉的声音从几米外传来，似乎是经过了一番打量才说道：“灰的好还是白的好？你要不都试试？”
“试什么试，都好就都买了。”萧爵一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我累了，回去吧。”
“别呀！康行长的生辰贺礼还没——”
秦可蓉的声音很尖锐，听起来让人浑身不舒服。
萧爵一道：“非金既银的有什么好挑的？本来就都是俗人，怎么俗怎么送呗。你自己做主吧。”
外面传来一声软绵绵的吱嘎声，是身体依然疲惫的萧爵一重新陷入了休息区的沙发里。
因为店面不算大，而且这会儿店里也没有别的客人。所以两人对话的声音虽然没有刚才那么清晰，但程安然和萧允城也依然能听得见。
接着就听秦可蓉继续道：“爵一，你能不能稍微上点心？既然已经决定跟妮娜在一起了，我跟你说，程安然那边你给我尽早解决了。我看她那个意思也不怎么想过了，否则还能把你一个人扔家里，自己跑出去？她以前对你那个心思，呵，真是恨不能含在嘴里怕化了。不过女人都是善变的，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外面有什么野男人了——”
一字不漏的话音传递到程安然的耳朵里，心如刀割的压抑，满腹心酸的委屈，让她几乎不敢抬眼去看身旁的萧允城。
她心里太清楚，秦可蓉的话不全对，但也非全不对。
她确实不想过了，只因为那种‘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爱，一次次被践踏到体无完肤。
她的心，残破到连自己都补不好了。
但那不是善变，而是咬牙挣扎着从地狱里爬出来后的决心。
泪水微微涟漪，涌上酸涩的眼眶。她不是因为被诋毁而想哭，而是突然意识到自己那么多年的爱意分明是被萧爵一和他身边的人们看在眼里的，却好像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丝毫不值得怜惜。
她的心，凉得麻木。
一张雪白的纸巾从旁边递过来，程安然接过的同时，红彤彤的目光溶于萧允城眼中的疼惜。
她开口，用呢喃无声的唇语说了声谢谢。
萧允城摆摆手，把脸转向门帘。程安然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还没有绝对安全，毕竟萧爵一和秦可蓉尚且没有离开。
而这会儿，他们两人的对话还在断断续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