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江莱刚到家不久,门铃就响了。
开门一看,一男一女,各拖着一个拖车。女的戴着帽子,穿着休闲服和平底鞋,正低头核对单子。江莱觉得眼熟,多看了一眼。
对方抬起头,她才发祥,竟是程薰。
“程秘书。”江莱打了声招呼。
程薰垂下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少夫人,我已经不是贺总的秘书了。我调去后勤了。”
江莱抿了抿唇,没吱声。
两个人把拖车上的箱子搬进来。程薰怀里抱着一个纸箱,“这是贺总的衣服,我帮您搬进卧室。”
江莱正要开口说我自己来,手机在客房那边响了。她指了指主卧的方向:“放那边就好。”说完转身回了客房。
程薰把箱子搬进主卧,出来时路过客房门口,脚步慢了下来。
客房门开着,江莱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房间里挂着几件女式外套,床头柜上放着几本书和一个水杯。
看起来,她平时住在这间房。
程薰在客厅等了一会儿。江莱打完电话出来,程薰递上一张单子:“少夫人,这是这批东西的清单。收拾的时候麻烦核对一下。”
江莱接过单子,淡淡扫了一眼。
“把你从总裁首席秘书的位置拿下来,不是我的主意。”她貌似心不在焉地说。
程薰急忙说:“是我办事不力。老板赏罚分明。”
江莱没再说什么,把单子收好。
“知道了,谢谢。没什么事,你们可以回去了。”
两人走后,江莱开始收拾东西。贺谨予的西服需要挂进衣帽间,她一件一件地整理,习惯性地掏了掏口袋。
在一件西服的内袋里,摸到一张折纸。
是一只蝴蝶。
折得很精致,翅膀对称,纹路清晰。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拆开。是一张纸条,娟秀的笔迹,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满了贺谨予的名字。
同一个人的字迹。同一个名字。写了很多遍。
江莱看着那张纸条,怔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初中那时候。她也只是远远地看着贺谨予,从来没想过走近他。他身边唯一停留的女生,就是沈汐月。
像他那么孤傲的人,竟然允许沈汐月在他身边停留。他们之间,一定有很多动人的过往吧。
她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那只蝴蝶原来的样子,轻轻放在主卧的桌上。
然后转身,关上房门。
江莱刚想歇口气,给自己泡杯茶,手机又响了。贺谨予打来的。
“东西都送过去了?”语气比平时轻快,听起来心情不错。
“送来了。都帮你归置好了。”
“待会儿有人送点肉过来,很好的食材。晚上做姜葱牛排。”
江莱想怼他两句,想想算了,淡淡说了声“好。”
挂了电话,她忍不住揣测。少爷这是吃腻了五星级大酒店的饭菜,想改吃住家饭了?
还不知道晚上会怎么埋汰她。真是烦死了。
过了没多久,门铃响了。一个穿制服的人拎着保温箱站在门口,签收后打开,是上好的A9和牛,雪花纹路均匀细密,一看就不便宜。
江莱把肉放进冰箱,继续收拾厨房。
***
下班时间刚过半小时,门锁响了。
贺谨予推门进来。
结婚两年,他从来没回来这么早。江莱站在灶台前,正在腌牛排,听见动静没回头。
脚步声走近,停在她身后。然后一双手臂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里,鼻息扫过耳廓。
“真香。”他说。
江莱僵了一下,很不自在。她侧了侧身子,不着痕迹地从他手臂里滑出来。
“你的东西都在主卧。自己去清点一下,看东西齐不齐。”
贺谨予“嗯”了一声,松开手,转身往主卧走。
主卧的桌上,放着一张小小的折纸蝴蝶。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汐月折的,那天他随手塞进西服口袋里。看来是江莱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出来的。
他捏着那只蝴蝶,站了几秒。在他和江莱的家里,出现别的女人的东西,确实不是那么回事。
他抬手,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吃饭了。”江莱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贺谨予走出去,在她对面坐下。姜葱牛排切成厚片,码在白色瓷盘里,葱丝姜末堆在肉上,淋了热油,滋滋冒着香气。
江莱的手艺一直很好。过去他总把她做的菜说成黑暗料理,故意打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贺谨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肉质软嫩,姜葱的香味渗进去了,不咸不淡,刚好。
他想说好吃,话到嘴边又变了。语气戏谑,“嗯,还是这么有毒。”
江莱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嫌难吃你别吃啊。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
她忍住了。她是一个成熟的女人,不跟狗吵架。
她夹了一块肉,慢慢嚼着,没接话。
“今天程薰把东西送过来了。”她淡淡开口,“你把她调去后勤部了?”
“嗯。”
江莱停顿了一下。
“你上次不是说,换了秘书之后工作对接很乱?”
“会磨合好的。”
“我可没让你换秘书。”江莱夹了一筷子青菜,“一码归一码。”
贺谨予抬起眼,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想让我把她调回来?”
江莱没抬头。
“那是你的事。”她说。
***
吃完饭,江莱收拾碗筷。
房间那边传来轮子拖动的声响,骨碌骨碌的,像是在搬动什么东西。
她关了水,擦了擦手,走出去。
贺谨予正把一个行李箱拖进客卧。箱子里是衣服和日用品,已经收拾好了,整整齐齐码着。
“我不是帮你归置到主卧了吗?”江莱站在门口。
贺谨予抬眼扫了她一下,继续从箱子里往外拿东西。
“太太在哪间房,哪间就是主卧。”他把一件西服挂进衣柜,语气很淡,“谁让你是女主人呢。”
江莱看见他把枕头放在床上,并排摆着。两个枕头,一左一右。
她心里堵得慌。
“我们明明约好的,分房睡。”
贺谨予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把空箱子竖在墙角。
“昨天不是已经说好了吗?约法三章已经更新了。”
江莱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些:“谁和谁说好了?”
贺谨予瞟了她一眼,淡淡的,“我说好了。”
他经过她身边,身形孤冷,带起一阵很轻的风。
这个人总是这样,以自我为中心。
她觉得自己在他眼里可能压根不算一个人,而是一个贴着“太太”两个字的布娃娃。
江莱回去收拾厨房,刚把垃圾都打包好,就接到了盛延洲的短信:
【遛狗吗?】
她想了想,回复:【我正要下楼扔垃圾,老地方见。】
江莱提着两大包垃圾准备出门,贺谨予出来了,问她:“你去扔垃圾?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江莱说:“小心待会儿袋子破了溅你一身。”
有一次他自告奋勇扔垃圾,结果不小心弄脏了一点裤脚,生了半天气。
贺谨予想想也是,风度翩翩地坐了回去:“你早去早回。我们一起看纪录片。”
谁想跟你一起看电视啊。江莱在心里翻了一个大白眼。
她提上袋子走了。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轻轻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