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外面大雨还在下,雨滴打在玻璃上,声音有点催眠。
江莱坐在热水里,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浴室很干净,浴缸旁的壁橱里,摆放着很高级的洗护用品,都是江莱没见过的牌子。
刚认识不久就跑到别人家里来洗澡,是一件很诡异的事。
她本该不安,可这间屋子的氛围,却有种让她平静下来的力量。
江莱不紧不慢地洗完澡,把浴室里的碎头发都收拾干净扔进垃圾桶,才开门下楼。
一楼客厅,盛延洲还没换下湿衣服,正低头往沙发底下看,低声唤着:“Nemo,出来。”
“延洲哥,你在找狗?”江莱走到他身边。
盛延洲坐在地毯上,恰好平视她的胸怀。
他淡淡别开目光。
“它被雷声吓坏了,躲在沙发底下不肯出来。”
江莱走过去,趴在沙发前,低头看沙发下面。
一只金毛巡回犬缩在缝隙里,委屈巴巴地看着她,浑身瑟瑟发抖。
“它叫Nemo?男生还是女生?”
“男生。”
“有狗粮吗?或者它喜欢的玩具。”
“我去拿。”
他起身去拿东西,不一会儿拿着狗饼干和狗咬胶回来。江莱接过去,伸手到缝隙里逗它。
“Nemo,出来。姐姐有好吃的。”
换了七八样东西,柔声细语地劝了十几分钟,狗子才慢慢从沙发底下爬出来。
它还在发抖,浑身都在颤。
江莱把它抱在怀里,轻轻抚着它的背。一下,两下,三下。它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盛延洲看着她的手。那只手很小,指节泛红,指甲剪得很短。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学过兽医?”他问。
“学过一点儿。”江莱抬眸笑了笑,“我喜欢小猫小狗,一直想养。可是某人对猫毛和狗毛过敏。”
沉默了几秒。
盛延洲抬手挠了挠狗子的脑袋:“它原来的主人不在了。”
顿了顿。
“我答应过他。”
“从A国带回来的?”
“嗯。”
江莱用手量了量Nemo的胸围和腰围,皱了皱眉:“它太瘦了。”
“医生说它有抑郁症。总是自己趴着。”盛延洲顿了顿,“我工作太忙,其实不太适合养狗。”
江莱没接话。她低下头,手指埋在狗子的毛里,轻轻梳着。
雨不知不觉停了。
盛延洲身上的湿衣服半干,布料贴在身上,隐隐透出轮廓。
江莱移开目光。
“你的衣服应该烘干了,去换吧。我也上楼换一件,然后看看做点什么吃的。”他问,“饿了吧?”
“不了,延洲哥。打扰你很久了,我叫辆车回去。”
盛延洲打开打车软件,递给她看。附近两百多人叫车,路网一片深红。
江莱没说话。
“出去吃。”他说,“等吃完,积水下去了,就不会这么堵。”
她还是没说话。
“Nemo也饿了。我们一起去。”
江莱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大狗。它正仰着脸看她,舌头耷拉着。
她笑了一下。
“好。”
盛延洲上楼换了身衣服。深蓝色工装衬衫,卡其色休闲裤。腰身劲瘦,逆天长腿,超模级别的身材。
江莱也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在门口换鞋时,她好奇地问:“这里是老城区,有很多好吃的吧?”
盛延洲笑了:“后面有家米其林,我请你。”
“延洲哥,别破费了。随便吃点吧。”
“跟我走。”
两个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盛延洲手里牵着狗。走了几百米,左转进另一条小路,两边全是小饮食店。
他在一家门前停下来:“到了。”
门脸很小,一块旧木招牌:满记鸡煲。
江莱往旁边看了一眼。门口贴着一张手写告示:
【本店虽忝列米其林三星,实无特别之处。欢迎光临,恳请降低期待。如遇排队,请往隔壁,同街食肆出品皆为上乘。】
好有个性的店。
下雨,店里客人不多。盛延洲牵着狗走进去,店主迎出来:“老板,又来帮衬(捧场)。”
“是你帮衬我。”盛延洲淡淡一笑。
“老地方每天都给你留着。”
“好。”他回头看了江莱一眼,“莱莱,我们上楼。”
江莱愣了一下。他叫她“莱莱”?
转念一想,大概是跟着哥哥叫的,把她当妹妹了。
二楼有一间单独的雅间。装潢和下面完全不同,精美的雕花满洲窗,红木家具,大理石屏风。
岭南老钱风。
老板跟进来:“老板,要把您的存酒拿过来吗?”
“不用了,待会儿还要开车。”
“我下去亲自给您整只绝世好鸡。”
“唔该。(不好意思)”
菜上得很快。盛延洲给江莱盛汤的时候,老板亲自端了一盆鸡胸肉进来,放在Nemo面前。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
江莱低头喝了一口汤。无花果鸡汤,很清甜,一碗下去,身子暖融融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延洲哥,你家祖上是华侨?”
“嗯。太爷爷那辈就在外面闯荡。”盛延洲顿了顿,“后来阿爷散尽家财,幸好还留了栋老房子给我。”
江莱没接话。
老钱就是不一样,就算家道中落,也有种游刃有余的气度。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今天你为什么会在那里?能告诉我吗?”
江莱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跟你说了,你别告诉我哥。”
“好。”
“我老公半路接到一个紧急电话,要赶过去处理。”她顿了顿,“就让我下车了。”
盛延洲没说话。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很平:“你知道他今天为什么半路上扔下你吗?”
江莱摇摇头,心里有点慌。
“吃菜。”盛延洲给她碗里夹了一个元贝。
他放下筷子,语气不紧不慢的:“金融业内的人都知道,沈汐月搞了个P2P项目,贺谨予给她投资背书。今天有人举报那个项目涉嫌非法集资,有司上门了。沈汐月自己搞不定,把他叫过去善后。”
原来如此。
江莱神色淡淡的:“沈学姐我也认识的。”
“你不生气?”盛延洲问。
她看着他,一脸无邪:“不生气啊。我老公和沈师姐只是合作伙伴。”
他看了她一眼,忽然微微一笑。
“你很爱他。”
“嗯。”江莱低下头,“他救过我。”
余光里,盛延洲的手指紧了一下。手背上筋骨微突。很快又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