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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 章 还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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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龙雪山,山脚。

恩溥三多随后又就“高原反应”提了许多问题,包括该如何去进行急救等等。好在这种事儿,在另一个世界只不过是常识性的问题,因此张恪倒也基本都能回答得上来。其中,最根本的急救原则,便是:及时下撤至低海拔地区。虽然恩溥宗师不了解其中的原理,不过毕竟经历得多了,所以当时,在看到张恪的情况后,便立即果断的让王大丫先把张恪带下山了。这里面,更多凭借的,还是他的经验,但他当然也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

恩溥宗师道:“因为发生过许多次上山后便死了人的事情,因此便有些人开始瞎传什么瘴气、神异甚至是鬼怪之类的谣言。只是,某在这山上生活这么久了,要真的是有什么鬼怪作恶的话,某必定是要会一会他们,为民除害的。不过,那些终究不过都只是些穿凿附会的无稽之谈的。只是,某倒也确实是不知这背后的根由究竟是什么的。今日,听张公子一席话,颇有茅塞顿开之感。知道了事情的缘由,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儿,某便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此便可少死一些人,善莫大焉啊!”

张恪闻言,敬重的又向其施了一礼:“宗师心怀大善,令人敬佩。”事实上,因为不懂科学,而将一些事情归咎于神异的事情,比比皆是。这是人们在面对大自然时,常常会犯下的认知错误,许多时候,甚至要付出莫大的代价后,才能了解背后的真相。而在那之前,人们不得不用生命的代价,不断的去试错,那当然是让人悲伤、无奈的。想来,恩溥宗师也应该是经历过许多次这种无计可施的时候后,才大致的摸索出了一些经验的。却也因此,适时的救了张恪一命。

张恪的状态恢复得很快,王大丫和杜若见状,总算都松了口气。刚刚在山上时,确实是把她们吓得不轻。她们自然也不知道什么“高反”的事情,一度还真误以为是不是擅闯圣山,触怒了“山神”之类的呢。

见张恪缓过来了,恩溥宗师又问道:“你们跑到这里来,可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尽可直言。”

张恪道:“回宗师的话,小子此来,是有一件关于范戈尔组织的事情,要向您通报一下,并请求您的谅解的。”

“你说。”

张恪看得出来,恩溥宗师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于是便言简意赅的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范戈尔组织虽然罪大恶极,但若是有个机会,让他们回头是岸,也未尝不是好事的。若是非要除之而后快,必然会逼得他们拼死抵抗的,那样肯定要造成彼此不小的伤亡的。此事还请宗师谅解、成全。”

恩溥宗师听完后,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多年前,某偶然遇到范戈尔组织正在犯案,并活捉了他们的一个首领。”

张恪试探着低声问道:“是徐杰吗?”

恩溥宗师看了他一眼,显然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是有一些沉重的。好一会儿后,才续道:“徐杰……,确实是范戈尔组织的几大首领之一,主要负责收集情报、传递消息之类的事情。被我抓住后,我便逼着他,带我去寻他们的老巢。不过,他始终都不愿意出卖自己的兄弟,即便后来……我生生的打断了他的一条腿,他也始终不肯屈服。”

呃,那个徐杰居然这样硬气吗?虽说敌我有别,不过,这份义气、骨气,依旧还是令人钦佩的。

“虽说是个匪类,但这人倒也有些可取之处的。那个时候,我终究于心不忍,便没有杀他,不过,却也没有把他放走。那之后,我便带着徐杰四处去游历,也试着去感化他。那段时间,徐杰便拖着一条废腿,跟着我四处去游荡。”

“我们在一起过了大半年。虽然他始终不愿意出卖自己的兄弟,但却表示愿意从此退出范戈尔组织,不再为虎作伥。那个时候,我对他能回头是岸,还是很高兴的,于是便放他走了。后来,他果真退出了那个组织,并带着家人回归白龙城生活。某对此是极为欣慰的,毕竟这世间不仅因此少了一个坏人,还多了一个好人嘛!哪知道……。”

哪知道,范戈尔组织并没有放过徐杰,甚至连他的家人都没有放过,竟然潜入了白龙城,灭了徐家满门。而徐家被灭门一事,显然是彻底激怒了恩溥宗师,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挑衅了人朝的律法、威严、底线,或许这其中还带着他对徐杰及其家人的强烈愧疚。最终,恩溥宗师选择了单枪匹马深入大漠,为徐杰及其家人复仇。

“后来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某并不反对导人向善,也愿意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只是,那些人是不是真心悔过呢?这一点儿,你们可有把握?”

张恪诚恳的点头道:“宗师所虑者甚是。纵容坏人为恶,便是在陷好人于险境,并不可取。老实说,小子也确实无法保证他们从此以后不会再有反复、不会继续为恶。只是,从长远来看,若是始终只以如今的政策,去处理西域的问题,那么这片土地便始终都只能如现在这般:没有秩序、没有法律、弱肉强食、暴虐混乱。若不做出改变的话,这种情况或者便会一直这么持续下去,一百年、一千年都不会改变。如今,北方相对安定,咱们如今也有了一些余力,去试着改变一下西域的境况了。小子以为,还是应该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尽力去尝试一下的。”

恩溥宗师显然对于范戈尔组织并不怎么信任。不过对于张恪所说的话,他倒也无从反驳。恩溥三多护卫西部边疆多年,对包括西域在内的这片土地的境况自然是非常了解的,也有着深厚的感情。因此,从理智上讲,他也不得不承认张恪所说的话,是极有道理的;只是,情感上他还是有些不愿意接受范戈尔的。不过,若是真想要改变现状,那么从范戈尔组织开始,也的确是非常不错的选择的,那对于整个地区将会产生非常强的示范作用的。对此,恩溥三多还是想得清楚的。

能成宗师境的,自是拥有着不凡智慧及非凡心境的,更不存在什么意气用事或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之类的情绪。因而,最终恩溥宗师还是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试一试吧。不过,在此之前,某想要先见一见他们,不知可否?”

宗师说话,一言九鼎,张恪并不担心这是恩溥宗师要借机干什么,因此倒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随即便转头吩咐王大丫道:“给赵无极发消息,让他带人来月牙泉,咱们在那里见面。”

王大丫点了点头,先是撮唇,发出了几声有节奏的啸声。随即便从怀中取出一条黄色麻布,又取出一根笔,沾了朱砂,就在麻布上写起字来了。

某一瞬间,恩溥宗师忽然抬头望向天空,而后其他人便也纷纷跟着仰头。只见空中,一道巨大的黑影正疾速的飞过来,而后便在他们的头顶盘旋了几圈,之后便缓缓的降落到了地面上。来的自然便是鹰将了,如今的他,早已长大,站立的时候,比一般成年人还要高一个头,双翼展开后,有一丈多宽,那一双利爪,有如精钢锻造的弯钩,闪烁着凛冽寒光,令人见之便心生莫名寒意。在场的马儿,畏惧于其不凡威势,全都不住的嘶鸣着、不安的跳动着。好一会儿,才被骑士们安抚下来。

王大丫不理那些,专注的写着字。写好布条后,便将其塞进一个细竹管内,又仔细地封好管口后,便跑到鹰将身边,将其紧紧的绑在了腿上,打上死结。再仔细检查一番后,王大丫轻轻拍了拍鹰将,闪到了一边。鹰将随即便猛扇了几下翅膀,双腿猛地蹬地,竟借此原地起飞了。那双翅膀扇动时,带起了阵阵狂风,卷起了漫天沙尘,吹向众人。大家不得不赶紧闭眼、转过身去。不过离得较近的张恪及其中几个士兵,因为反应不及,倒是纷纷吃了把沙土。张恪一边"噗噗噗"的往外吐着沙,一边向王大丫抱怨道:“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啊?这可不是第一次了吧?”

王大丫忍着笑,为其辩道:“他还是个孩子嘛,只是有些爱玩罢了,公子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了。”

孩子?那这熊孩子块头可是够大的。只不过,人家确实也才几岁而已,说是孩子,好像也没有什么错的。唉,算了,大人不计小孩过吧!

看着鹰将飞走后,恩溥宗师忽道:“这大鸟,可是来自北境?”

张恪:“咦?宗师,您认得他?”

“嗯,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北境游历过,倒确实是见过和他一样的大鸟的。不过,据我所知,这大鸟可骄傲得紧的,他怎么会愿意跟着你们的?”

张恪随即便向其解释了一下,当初收服鹰将的过程。不得不说,那确实是有着许多因缘巧合之处的。诚如恩溥宗师所说,鹰将确实是非常骄傲的生灵的,若非阴差阳错的话,正常情况下,是不太可能收服他的。

一行人,随后便离开了玉龙雪山,朝月牙泉的方向奔去。翌日,他们到达了月牙泉。听闻恩溥宗师到访,刚刚从外面回来的猫王连忙带着族人迎了出来。人族宗师的威名,哪怕是对异族来说,也同样是威慑力十足的。恩溥三多镇守人朝西部,除了护卫人族外,也时有为西域各族主持公道,锄强扶弱之举,再加上慕强心理,因此恩溥宗师一直以来也是广受西域各族发自内心的尊敬的。

恩溥三多和猫王雪中行,见面之后,很是自然亲切的交流着,显然之前应该是见过的。只是这样一来,倒是把张恪等人都撇在一边了。嘿,这是真不把钦差当干部啊!只不过,张恪自然是不会也不敢有什么意见的。别说他一个小年轻,虽然顶着个钦差的头衔,但哪怕是人朝皇帝亲临了,在人族宗师面前,那也同样是不敢造次的。说实在话,由谁来做皇帝,对大多数人来说,还真未必那么在意的;但人族宗师不一样,那可是每千万人中才有可能出那么一个的,神一般的存在。总之,皇帝呢,可以由任何人来做;但宗师,其实才是亿万人族心中,真正无可取代的——神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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