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夜色里的囚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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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峥推开车门下来的瞬间,浑身戾气几乎要将夜色点燃。他没说话,只几步上前,伸手就攥住她的胳膊。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孟清沅挣扎、踢打,所有反抗在他面前都轻得可笑。

他一言不发,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不顾她的尖叫与挣扎,大步走向车边。

“裴峥!你放开我!”

“我不回去——!”

他充耳不闻,拉开车后门,直接将她整个人扔了进去。

身体重重砸在皮革座椅上,孟清沅还没爬起来,车门就被“砰”一声甩上。

“咔哒。”

落锁的声响在密闭空间内格外刺耳。

孟清沅狼狈地撑起身子,长发散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扑向车窗,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外面是裴峥绕向驾驶座的背影,肩线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裴峥!你这个疯子!疯子——!”

引擎轰鸣声吞没了她的尾音。

车身猛地向前一蹿,惯性将她甩回座椅。孟清沅撞在靠背上,后脑勺一阵发麻。她顾不得疼,扑向前排去抓他的手臂:“停车!我要下车!”

方向盘急打。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啸叫,车子擦着护栏堪堪拐过弯道。裴峥终于侧首看她,眼底烧着暗红的火:“想死?我成全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怒吼都让她脊背发凉。

车厢里只剩粗重的呼吸和引擎低低的闷响。空气稠得像灌了铅。

孟清沅被他的话钉在了原地,指尖还悬在半空,却是没敢再碰他分毫。

她喘着气,眼眶通红的盯着他冷峻的侧脸,声音发颤:“裴峥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的手几乎血肉模糊,他似乎已然没有了痛感,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竟是透出了几分森白!

他视线冷硬地盯着前方的路,语调里没有一丝温度:“干什么?带你回家。”

“我不回!”孟清沅猛地拔高声音,“那根本就不是我的家!我要回我自己的家,我的地方!”

“家?”

裴峥低低嗤了一声,那笑声像是淬了冰,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开。

他脚下油门微沉,车速又快了几分,窗外的风景化作模糊的黑影,疯狂倒退。

孟清沅心脏骤紧,浑身都在发颤。

“你的地方?”

他终于微微侧过脸,眼底那团暗红的火,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孟清沅,你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哪里不是我的?”

“你人是我的,命是我的,你待在哪里,都只能由我说了算。”

他每说一句,孟清沅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凭什么——”她声音发哑,带着绝望的颤音,“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到底哪里欠了你?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了我?”

“裴峥你为什么不肯放了我!”

裴峥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骨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狰狞凸起。

他忽然猛地踩下刹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车身剧烈一顿,孟清沅整个人往前扑去,又被安全带狠狠拽回。

不等她反应,裴峥已经倾身过来。

狭小的空间里,他身上浓烈的压迫感瞬间将她笼罩。

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后颈,将她困在座椅与他之间,动弹不得。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是翻涌的偏执与疯狂,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孟清沅你为什么就不肯听话一点!为什么一定要往外跑!”

“你知不知道这外面有多少人在盯着你!”

“盯着我?”孟清沅被迫仰头,后颈被他掌心灼热的温度烫得发颤,“裴峥,一直盯着我的人不是你吗?”

她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刀,

“二十四小时的监控!手机云共享!”

裴峥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现在告诉我,有人盯着我。”她笑得浑身发抖,眼里却红得骇人,“裴峥你下次编谎话的时候记得先把自己摘出去!”

车厢里死寂。

他扣在她后颈的手僵住了,那上面还有没干涸的血迹,是刚才急打方向盘时震开的虎口,此刻混着冷汗,黏腻地贴在她皮肤上。

“说话啊!”孟清沅猛地挣了一下,发丝缠上他渗血的指节,“你怎么不继续编?你是不是还想说,有人想要我的命?是我父母的仇家?还是你急着上位的情人——”

她故意停顿,凑近他僵冷的唇,吐气如丝:“还是你裴峥,又一个控制我的借口?”

裴峥的眼睫颤了一下。

那抹暗红在他眼底翻涌,像困兽在牢笼里撞得头破血流。他张了张嘴——

孟清沅看见他喉结滚动,看见他下颌绷紧的线条,看见他握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骨节泛白到近乎透明。

她等着。

等着他像往常一样,用那种淬了冰的声音说“你不信就算了”,或者更糟——直接踩油门,把她的质问碾碎在引擎声里。

但他没有。

他只是缓缓松开了扣在她后颈的手。

那动作轻得像是在放走一只易碎的蝶。

“……系好安全带。”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孟清沅愣了一瞬,随即冷笑,“又带我去哪儿?地下室?还是——”

“送你回家。”

裴峥坐回驾驶座,没有看她。他启动车子,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生锈。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在他轮廓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阴影,却照不亮那双眼睛。

“回哪?”

“你的地方。”他说,“你不是要回自己的家么。”

孟清沅怔住。

车子驶出别墅区,平稳地滑入主路,车速压得很低,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在夜色中蹒跚。她盯着他的侧脸,试图从那张冷峻的面具上找出一丝阴谋的痕迹——

没有。

只有疲惫。深不见底的疲惫。

“裴峥,”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下去,“你又在玩什么——”

“孟清沅。”

他忽然叫她的全名,很轻,像是叹息。

“什么?”

“刚刚那个弯道,”他说,武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如果我没有出现,你就要被人带走了。”

孟清沅想起那个瞬间——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护栏在眼前放大的黑影,还有他侧首看她时,眼底那团烧得发暗的火。

“你想说你是为了救我?”她嗤笑,“裴峥,你让我觉得可笑。”

话音落,车厢内的气氛再次凝滞,她抬眸,从后视镜里对上了裴峥的目光。

他没有挪开。

后视镜里,他的眼睛像两口枯井,井底沉着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孟清沅被那目光烫了一下,下意识想躲,却强迫自己迎上去——她不能退,退了就是认输。

“可笑?”他重复这个词,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然后她看见他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短,像是水面上一闪即逝的涟漪,随即沉回深不见底的黑暗。他转回头,重新看向路面,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凸起,指节却泛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

“是挺可笑的。”他说。

孟清沅愣住。

她准备好了一整页的嘲讽,关于他的控制欲,关于他的谎言,关于他永远高高在上的姿态——但他没有接招。他只是承认了,用一种让她一拳落空的、疲惫的语气。

车子重新滑入车流。

裴峥没有再说话。他开得很快,却很稳,每一个变道都精准得像是在执行某种早已烂熟于心的程序。孟清沅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忽然意识到失去三年记忆的她,根本就分不清那些路都通向哪儿。

孟清沅问:“你要带我去哪?”

“很快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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